初夏の恋

宠虐文 萌师生 卡樱是我的正义🌸

“如果……”卡卡西拉下面罩,每次他和她独处都从不戴面罩,他希望这孩子至少能记住他的样子,“sasukei回来你会选择他吗?”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波动,就像扔了块石头却没能有一丝波澜。
“会喔。”小樱笑得甜美。
卡卡西只是抬眼看了下她猫儿一样祖母绿的眼睛,“这样啊。”佐助对你来说果然还是……
只见她眯起眼睛,“我会选择放弃他。”
女孩不喜欢老师故意隐藏自己的情绪,卡卡西老师总是这样,作为一个忍者他或许很出色。可在她这里,他从未及格。
“sensei,如果我说爱你,你会吻我吗?”她散掉脸上的笑容,她甚至没听过他说爱她。
卡卡西像往常一样摸了摸她的头,这团粉色的球很温暖,还有淡淡樱花的味道。
小樱有些温怒,摸头杀的敷衍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
“呐,sensei。”
“嗯?”
“你真的爱我吗?”
卡卡西有些慌乱,他从来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的,可是……可是他做的那些还不够明显吗?
“可你都没说过爱我也从未吻过我。”小樱推开他,动作却依旧轻柔,她绿色的眼睛泛起泪光,她别过头。
卡卡西看着她,微微一愣。
对于她来说,一个吻能代表“我爱你”吗?
卡卡西突然觉得自己犯了可笑的错误,原来……
一直以来他都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在爱她,他从没问过她是否喜欢,真是自私的人啊……
他的动作很轻,他捧着她的脸几乎被那眼眸吸进去,“sakura,愛しています。”
“诶?”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句话的含义,他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是她期待了很久很久的,甚至愿意用生命去交换的吻。
卡卡西老师……我果然还是最喜欢你了。

错的不是你而是全世界
“我还在等你回来,kakashisensei。”
“飞雷神的标记永远也不会消失,”
“即使我死了。”
但是伴随这个术应该出现的你
被刻在了慰灵碑上
旁边的那棵千年樱
一夜之间散落了所有花瓣
而那个名为—“桜”的她
也一同消失在这片樱海里
“我带你回家、カカシ。”
“!”
那场雨下了整整三个月
早就被冲刷掉的血迹
在他眼里还是那么清晰
而这以后再无人提起
漫天樱花美得像神迹
那双像猫儿的祖母绿
消失掉再无从寻觅
她用自己的身体献祭
斩断了所有因果关系
初代的水晶压制了三尾人柱力
从此以后没有被雷切穿过的琳
也再也没有
杀掉昔日同伴满身伤痕的卡卡西
他和她回到了木叶
仍然是那个写轮眼的英雄
牵着琳的手走入婚姻的殿堂
而这个世界……
也没有名叫樱的女孩存在过
只是那年四月的樱花飘落
落在他让人心疼伤痕的左眼上
这只写轮眼明明流不出眼泪
可是那透明的液体滑下
灼伤了那个人最喜欢的脸颊
“是你吗?sakura?”
—愛し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

时光祭

【海之卷】空瞳
1
“寻,明天我们去海边好吗?”他很不安,已经很久了,她却还是什么都没能记得起。他尝试过很多方法,也让她尽量多和朋友待在一起。
“嗯。”她像平常一样应着。
他抱着她,看她睡着自己却难以入睡。他究竟是要多么迟钝,她对自己来说是特殊的存在。从他第一次开始因为她的举动而烦躁不安时,他就应该知道。她什么都记不起,包括他。而正是这种时候,他爱上了她。如果这是惩罚,他甘愿接受。
“重……重哥……”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渐渐冒出汗珠。
那么多次模糊的发音,这一次,他终于听清楚了。她是在叫他,声声呼唤让他揪心的痛。他指尖的温暖轻轻落下,犹如施下魔法。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的时候头有些刺痛。是谁?如同烙印,刻在自己的灵魂。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却永远追不上。
“早。”他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夏夕寻揉了揉眼睛,“老师,早。”梦里的人和他重叠起来。
“过来。”他把手搭在腿上。
她坐到他的腿上,他帮她梳着头发。又是淡淡的奶香味,像个天使。
任重把她抱到副驾驶上为她系好安全带,确认没什么问题了便从另一边上了车。海边离这里很远,车开了一段距离他用余光看她睡着了。就像从前那样,一坐车就会睡着。他调低车里的空调帮她盖了件衣服。
“夏夕寻,醒醒。”上次这样叫醒在车上睡着的她是什么时候的事?那时候,她还记得自己。可那时,他是糊涂的。
“唔,老师……”夏夕寻揉了揉眼睛,“到海边了吗?”
“到了。”他打开车门,“下来。”
“好美。”从没见过的景色,却在记忆中那么亲切。
“老师,我曾经,有来过这里吗?”
海的蓝色,像极了她的眼睛,纯净透明却满是悲伤。夕阳的余辉洒在海面,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光。海风是咸的,海风那么动听。
“老师,眼泪……停不下来?”珍珠般的泪珠滑落,每一滴都映着海的颜色。不停的抹去,却还是在流。
他抓住她的手腕,看着满脸泪痕的她。他看到一丝希望,就如同这海上的光辉,星星点点。终于,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丝情绪。
夏夕寻朝着海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海水浅浅末过膝盖,就像是被什么召唤了一样。
他拉她入怀,海水似乎没那么冷。这水让他清醒,她记起了他之后……还会爱他吗?
“夏夕寻,你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爱上我。”
“可是,老师。我觉得,爱一个人是很幸福的事情。我想,我会一直爱下去。”她情不自禁的抚摸他的脸,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这么让人心疼。想要记起你,可是对不起,像是被什么阻拦了一样。模糊的身影,封存的记忆,你还在那里,可她找不到自己。“可我忘了他的样子……”
他再也忍不住,他吻上她的唇。冰冷的,带着淡淡的香气。他从没觉得自己身上是这么的炽热,可她冷得像块冰,他点不燃她。
这是什么感觉?夏夕寻有些迷茫,陌生却又让人安心。她呆呆地望着他,直到他松开她,夏夕寻又恢复了平静。
“啊,重哥?你们泡在水里做什么?”远处是娅竹她们在招手,巧了巧了碰见这两个人在约会。
“我有点热。”任重把她抱上岸。
“小寻你身上好冷啊。”娅竹用毛巾裹住她的身体,“先回车上暖暖。”
“果然孩子交给男人是不行的。”娅竹开始吐槽。
“抱歉。”任重拧了拧衣服。
“一会儿咱们一起打排球,这样衣服可能干的快一点。”青凌帮夏夕寻擦着头发。
夏夕寻,你还真是有一群很好的朋友啊。任重笑了笑,这样他也放心。以后没有他在的日子,请一定多保重自己。
“重哥!球接着!”
“所以,就是我和这只一队,你和剩下的人?”
“嗯!”娅竹在心里盘算着。
“好吧。”自己的运动神经本来就不差,带着夏夕寻没什么问题。
“老师,也要玩球?”
“是啊。”
“赢得比赛的人可以吃刨冰喔。”所以,为了刨冰,娅竹也一定要赢。
“刨冰?”夏夕寻抬起头。
“嗯。”
“凉凉的?”
“对。”
掷币发球,娅竹她们发球。但是几乎看不清球的轨迹就被扣在了沙滩上。
“卧槽。”如如看着身边被球砸的坑。
“我感觉我的刨冰飞走了。”
十分钟后……
“认输,认输,不打了。”娅竹拍了拍脸上的沙子。
“小寻简直bug。”青凌趴在沙滩上。
“根本不需要我出手啊……”任重哭笑不得,有那么喜欢刨冰吗?
他看她捧着刨冰吃起来的样子,不禁想起以前在学校食堂吃西瓜的她的样子。
“老师,要西瓜吗?”脸上还粘着西瓜籽,向他扑过来。
为什么那时候没有说要呢?为什么不伸出手抱住她呢?
“绑太紧了。”青凌拽了拽眼罩。
“怕你偷看。”
青凌举着木剑,“对,左一点,过了过了!”
“哧!”
“这技术……切歪了。”
“将就将就。”
“给~”
“我们两个人。”
“你们小两口吃一个。”娅竹放下西瓜就跑掉了。
“唔……”盯~
“你吃吧。”这小眼神……任重把西瓜递给她。
“老师,一起吃吧。”夏夕寻举着西瓜,向他笑开。
“嗯。”他接下西瓜,吻掉她嘴边的西瓜汁。
“味道不错,多谢。”任重抹了抹嘴角。
“不……不客气。”比起刚才的那个吻,这个更让夏夕寻大脑短路。这不像是平时不苟言笑的老师,她好像病了,一想到他就很难受,不见他却会窒息。
“重哥,要吃冰棒……吗?”娅竹抱着一堆冰棒嘶嘶哈哈的跑过来。
“不了。”任重把手指轻轻放在唇上。 娅竹见夏夕寻枕在他的腿上睡着了,娅竹知趣的走开。
像只贪睡的小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他突然希望时间能就停在这一刻,他想像这样多看看她的脸。他想要拥有她,可是他不能这样做。她还是个孩子,她应该有美好的前途和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和大她十五岁的他在一起,当她正是青春年少,而他早就该退出时代的舞台。趁自己还有理智,趁她还没有忆起。
“唔。”夏夕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她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找任重。
她看到不远处火苗蹿出,滋滋的声音让她神经紧张。记忆的门被扣响,急促得让人慌张。
“夏夕寻?”他拍了拍她的肩,“饿了吗?”
“嗯。”夏夕寻尽量忘掉刚才的感觉。
“再等一会儿就好了,咱们吃烧烤。”
“嗯。”她温顺的点点头。
她环膝坐在火堆旁,夜晚的风有些凉了,这种暖暖的感觉好像挺好的。
“来。”任重把手里烤好的肉递给她。
“嗷呜。”她咬了一口,心满意足。
“慢点吃。”他帮她擦了擦嘴角。
“娅竹你吃烧烤的方式好奇怪。”如如忽视掉旁边两个人的恩爱。
“怎么了?”
“你吃一口肉吃一口菜再吃一口肉再吃一口菜。”
“荤素搭配啊。”娅竹含糊不清地说。
“要我的话就是,肉菜菜肉菜菜这种。”
“我是肉肉菜这种节奏。”青凌加入话题。
“小寻你呢?”
“肉肉肉肉肉肉肉。”
“喵喵喵喵喵喵喵?”
“厉害了。”
“还是吃点菜比较好。”
“啊,”夏夕寻手里拿着的肉上面的油不小心滴在手上,“好烫。”
“小心点。”
任重拉过她手轻轻吹着,丝丝凉意在指尖萦绕。她静静地看着他,这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是他身旁。
“老师,我们这边帐篷支不上了。”
“来了。”任重起身,“在这儿等我。”
“我也去。”她拽住他的衣角。
任重摸了摸她的头,“来吧。”
“三个帐篷,三个女生挤一个,四个男生两人一个,剩下的……”
娅竹看向夏夕寻,夏夕寻看向旁边。
“就是你,别往那边别看啦。”
“我和老师一起住?”
“对。”
也许是白天闹的太累了,大家很快就休息了。头顶的星星很亮,夏夕寻看了很久很久,直到任重坐到她身旁她才低下头。
“累了吗?”
夏夕寻摇摇头。
“睡不着吗?”
“嗯。”夏夕寻把头一歪,靠在任重的肩膀上。
“老师,给我唱摇篮曲吧。”
“又不是小孩子了。”
但是说归说,他还是像哄孩子一样轻声唱着,温柔的声音伴随着夏天的风,一点一点送她进入梦乡。
他见她睡着了,轻轻抱起她,亲吻着她的额头。他为她掖好被子,听她均匀的呼吸声,却睡不着了。他知道他骗不了自己的,他不希望她记起从前。那些让她痛苦的回忆还是忘了的好,就这样单纯的待在自己身边,直到时间把他们分开。任重默默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是命运,避之不及。
2
之后的日子里,任重一直陪在夏夕寻身边。星星点点的记忆,还不够让她记起。
“你没吃过这个口味吗?很好吃的,你咬一口。”
“好。”
夏夕寻吃了一口才反应过来,立刻脸红。
“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这么红。”他摸了摸她的脸,她更加心跳不已。
她嘴角的冰淇凌他轻轻舔掉,不顾她害羞到爆炸掉,他把她抱在怀里。
“夏夕寻,我可能没多长时间能在你身边了。”任重把脸埋在她的胸前,“对不起,可能来不及了……”
“重,我和你妈年纪都大了。能陪你的时日不多,我们为你指婚希望你能接受。”
母亲苍白的面孔让他微微一颤,“您放心。”
“你们明天见见吧。”
“好。”
静子前的白衬衫,他像平常一样系上领带,但是没人踮着脚帮他穿好西服的外套。车上也听不到她像小猫一样的呼噜声,安静得可怕。任重停下车走进一家很高级的餐厅,无论是样貌还是服饰和这里都很配。
“您好。”
“是任重先生?”
“是。”
“等很久吗?”
“没有。”
两人客套话寒暄了很久,那位小姐服装精致价格不菲。淡妆显得美丽动人,他却无动于衷。错过了夏夕寻怕是没人能再入他眼,所谓情爱不过如此。
“我……其实喜欢你,只是你一直都不知道。青梅竹马的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只是你从不低头看看那些仰慕的花草。”她的脸颊微红,语气泛着一丝无奈。
“我一直都不知道,抱歉。”
“没关系,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她幸福的笑着。
他摇晃酒杯的手停了下来,和眼前的她在一起?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对面前的她来说根本就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可爸妈那边,他想有个交代。只是对夏夕寻……该如何开口,就算没有记忆可她还是爱了自己。他担心她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又或者,心灰意冷不再相信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不合胃口吗?”她见他发呆。
“不是。”只是没有心思。
“和你聊天时间过得真快,任重先生。”她笑了笑,“下次您不必这样拘谨。”
“抱歉。”
任重提前结好账匆匆离开,本来就不擅长这种场面。一下负了两个人,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她可以不顾一切保护自己,可他为什么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想让她幸福可是她偏偏只爱自己一人这让他如何抉择。
夏夕寻,你在哪里?我好想见你。
他在雨中踌躇了很久,终于找到她。小雨淋淋沥沥,是谁的泪不停的冲刷着他们的记忆?最后还是换来这样的结局,她会不会恨自己?那恨一个人是不是很快就会忘记,那请快些忘记爱过的所有痕迹。
他看见了对面车站等车的她,“夏夕寻!”
她回过头看到了他,“怎么了老师?”她看到他眼中的一丝慌乱。
“我订婚了。”他不敢看她。
“……”沉默良久,只听她轻轻开口:“恭喜您。”
“我很喜欢她,我们从小就认识一起长大。她很漂亮,也很成熟,我想我们会很幸福。”他咬咬牙艰难的往下说,“我成家之后就不能照顾你了,你能照顾好自己的。”看她逐渐黯淡下去的眼神,他的心好痛。但是正因如此他更加清醒,不狠心斩断这羁绊只会伤她伤得更深。
“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我照顾你让你在我身边是因为我欠你。”这番狠心的话在心里酝酿了不知多久,狠狠在心里重复着用来折磨自己。可是他知道这样也弥补不了伤害她的万分之一,如果当初没有遇见是不是就没有现在的分离?“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了,你走吧。”
“我知道了,如果这是老师的意愿我会遵从。”她抬头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保重。”
看她跌跌撞撞的走远,这样骗她放弃她会不会懂自己的苦心?
在雨中的她伞早就丢了,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任雨水拍打。果然,礼物就是礼物,到时间了就会收回。能遇见他已经是最大的幸福,自己还在奢求什么呢?
回家打开热水至少让自己的身体不那么冷,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活着没什么意思。披上浴巾走去厨房,回到浴室手里多了把刀。浴巾落地,她坐进浴池里盯着这把刀看。
“这样就都结束了吧。”他也不必为难自己也不会再感到痛苦。
刀叮的一声掉到地上,血顺着自己的身体流下。
“我从没爱过你,我照顾你让你在我身边是因为我欠你。”
她闭上眼,不再去想,就这样结束吧。
皮肤渐渐苍白,感觉意识正在泯灭。眼前的景象不停的切换,可笑的是每一个画面都有他的身影。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她惊醒,浑身冰冷。
“醒了?”
“青……凌?”感觉身体好冷,果然还是没死成吗?
“过来看你结果发现你殉情。”她弹了一下夏夕寻的脑门,“你们俩又怎么啦?”
“他说……他订婚了。”
她削苹果的手停下,“……”
“他说他从来就没爱过我。”唯独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神经。
片刻的沉默,她停下手中的水果刀,“他真这么说?”
“嗯。”
“你相信他吗?”
“信或不信结局还是一样的。”
“你没什么大事儿,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嗯。”夏夕寻看向窗外,雨在窗户上留下痕迹转瞬消失不见。
“你……恨他吗?”
“瓶姐,你知道吗?”夏夕寻苦笑着,“恨他……比爱他还要难。”夏夕寻闭上眼睛,真想就这样睡去然后有机会在梦里见到他。
“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她环膝而抱,把头深深埋起来。
“嘛,总之先把伤养好。”青凌用力的拍了她一下。
三日后夏夕寻如期出院,她需要疗伤。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刀口还在,那样刺眼。
“一个人去旅行没问题吗?”旭有些担心,帮她查看行李。
“放心吧哥哥,我很快就回来。”
此时是日本的冬天,北海道早已被雪覆盖住。她泡在温泉里,泉水沸且清,仙源遥自丹砂生,沐日浴月泛灵液,微波细浪流踪峥。股股泉水犹如盛开在水上的花朵,永不停歇地创造水上的美丽,泉水喷射的声音是自然的声音,泉水流过的地方清澈见底。清澈的泉水喷涌着,有的像一串串的珍珠,有的像一朵朵一瞬即逝的珠花,有的像晶莹透亮的水。有时候,透过密密的树叶,太阳筛下一束束金光,照在水面上,照在正升起的水泡上,一直照到潭底青褐色的石头上。水面和潭底,金色的光斑和银色的光斑交错着;水泡闪亮闪亮的,射出红的光,黄的光,绿的光,紫的光……多像一串一串彩色的珍珠。
“哗啦。”她站起,穿上浴衣。她走向一片樱花树,留下的脚印融了雪。她在一棵树下停驻,想象着樱花飞舞的场景。她缓缓坐下,周身的热气让她感觉不到冷。她闭上眼,感觉到一阵困意。她没再坐起,就这样睡去。睫毛上的白雪,那样轻盈。身上的雪花覆盖了她所有的热气。雪帮她盖上了白衣,如同美丽的雕像融合在这片景色里。
再次醒来,自己躺在柔软舒服的床上。看着天花板,这是个陌生的房间。
“昨天在我常去的樱花树下捡到了你,我还以为是樱花的精灵。”眼前的男子的笑那样温柔,可那双眼,没有一丝情感。
“谢谢你。”夏夕寻低头看了看,穿在身上的墨蓝色的衣。
“姑娘不要误会,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身上的衣服湿透了你还发着高烧,我只能帮你把衣服换下来。”他的脸微微泛红,“我发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是闭着眼睛帮姑娘换的,绝对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我相信。”
“呼。”见他松了口气。
那个人微笑着,“还冷吗?”
她摇了摇头。
“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我……”
终究还是在这个温柔的男人面前落泪。为什么?能一眼看出我的脆弱?
他默默取出手绢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然后轻轻的抱着她,给予她无私的关怀。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听你说。”他坐到她的床边,“我是心理治愈师,或许能帮到你。”
“我喜欢一个人,时间不算很长,因为我没有以前的记忆。可是他现在,订婚了。”夏夕寻垂下头。
“那如果能帮你找回以前的记忆,你的心结是否能够解开?”他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孩。
“真的吗?你能帮我记起从前吗?”夏夕寻激动起来,她想要知道自己对他来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他微微一怔,这记忆对她很重要吗?可有些时候,还是什么都不记得的好。
“我会尽我所学帮助你,找回丢失的记忆。”当时,只是觉得有趣只是好奇。可后来……
“请躺在这里,闭上眼睛,均匀呼吸。接下来,我会催眠你,不要紧张。”他放了一段舒缓的音乐,“现在,按我说的来做。”
“放松的手……放松你的手腕……放松你的手臂……放松你的胳膊……放松……想象你在一个屋子里,里面空空荡荡。这时候,你忽然看见了什么……你走近一看,是一个发光的石头。”初步的催眠完成,他静静等待她坠入更深的梦境。“拿起那块石头,走出这个屋子。骑上那匹白马,你想去哪里?”
“学校……”夏夕寻潜意识驱动她说出这几个字。
“那我们去学校。”
夏夕寻已经隐约看到了学校的红房子,她快步向前,树荫下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
老师?夏夕寻停下脚步。
“老师,刚才我捡到了这个。”夏夕寻拿出石头放在任重手心,“它会发光。”
他把石头还给她,“你拿着,保存好。”
“老师?”眼前的景象消失,他也不见了踪影。
跌入一道道门扉,如同放电影一样眼前出现的一幕幕。最后一道门后,是一片火光,夏夕寻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接着是不停的颤抖。
夏夕寻的身上冒了很多冷汗,他见她如此痛苦,想要唤醒她可是她还没拿回自己的记忆,拿回了记忆自然就会醒来,再等等。他用湿毛巾擦拭着她的身体,静静等待。
“不要……不要……”她轻声求助着,她不要记起这些,好可怕。
夏夕寻想要逃走,可无论逃到什么地方都是肆意蔓延的火焰。她摔倒在地,那颗会发光的石头滚了出来。蓝色的光芒,红色的火光。夏夕寻捡起石头,握在手中。
要记起来!一定要记起来!即使这记忆是痛苦的,可也不想忘了那些将痛苦抹去的温暖!
蓝色的光撕裂天空,光芒化作闪电劈开黑色的天幕,一场大雨渐渐熄灭了火焰。
“!”夏夕寻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仿佛都那么不真实。
她记起来了,那段时光……他给她的温柔。这爱不再模糊不再朦胧,泪打湿眼眶,不停地不停地顺着脸颊流。
“我要去找他。”那是他见过最纯净的眼睛,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立刻追了上去,“请等等!”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我送你回去。”
“谢谢你,帮我记起。”夏夕寻拿出一张纸条写下了她的电话,“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找我。”
他依旧是微笑着,他想看这个故事的结局。
那是今天最后一班飞机,他们赶上了。她一直望着窗外,期待着与他相见。
“在担心什么?”
“没。”她避开他的目光假寐。
直到飞机降落,没有人再说话,心中各有不安,却都不表露出来。
“就送到这里吧,再见。”
“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回过头第一次对他笑了,“我的名字叫夏夕寻。”
“老师,您在哪里?”
“教堂。”任重不介意再对她残忍一些,他觉得让她看到这一切她才不会再逃避,可他万万没想到她已经记起了一切,“你来吗?我的婚礼。”
“嗯。”
他的婚礼盛大又浪漫,和夏夕寻想象过的不太一样。说不上是替他高兴还是替自己忧伤,只是这样淡淡的看着他挽着另一个人的手对那个人说:“我愿意。”
“老师,我可以做你的伴娘吗?”夏夕寻看着他,那样光彩照人。
任重点了点头,她是不是已经放弃了?这样也好,这下可以彻底放弃了。
夏夕寻穿着白色的长裙,像个真正的新娘。她曾无数次想像自己为了最爱的人穿上婚纱的曼妙与美丽:一定有着被幸福晕红了如苹果般的脸宠,一定有着被爱陶醉了如星子般的眼眸……
她走在他们身后,捧起新娘的婚纱,漫天的红色玫瑰花瓣,他挽着新娘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教堂。是时候退场,让出一个方向。
夏夕寻趴在桌子上拿了一杯又一杯酒,她已经尝不出味道却还是觉得苦。
“别喝了。”如如即使参加任重的婚礼还是固执的不穿裙子。
“我没醉。”
“好好好。”
“如如,新娘好漂亮。”夏夕寻喝高了,“要是我的话也会喜欢吧。”她开始胡言乱语。
“嗯。”
“任重他终于结婚了,”夏夕寻把手搭在她肩上,“可惜娶的人不是我。”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我还没吃喜糖呢!”夏夕寻像个孩子一样撒娇。
“他的喜糖你吃了会觉得苦。”
“怎么会……糖都是甜的……都是甜的……”
“啧,三瓶啤酒就倒的人今天喝这么多,估计得睡上两天。”
“如如,不是所有故事结局都是美好的,对吧?”微微抬头,“如如,我记起了从前,可上天却给了我这样的结局。”
“小寻……”
“为什么是你哭啊?”
“因为你不哭所以我替你。”泪从眼角滑落,自从楠姐离开后她就再也没有哭过,而这一次她不是为自己是为了夏夕寻。
如如也开始喝酒,她不知道对于夏夕寻来说,记起从前到底是好是坏,可她想要她记起自己,记起大家,记起那些美好的时光。任重到最后还是伤了她,就知道男人这种生物没一个好东西。夏夕寻一边喝一边笑,最后还是哭了,婚礼不都是甜蜜的吗,可现在为什么这么心酸?像是刀穿透了心脏,是了,因为这是他的婚礼。
“重哥,她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去。”
“好,我开车送你们吧。”
“说什么呢,你可是新郎。”
“……”
离别不说再见你有没有心酸,这一次是真的错过了。就让所有往事随风而去,让那回忆落地化成泥。世界又下起了细雨,深爱没能留下痕迹。是不是命中注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然而依旧执着不肯放弃。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可她的世界早已没了他的踪迹。从这个世界消失吧,让心中的留恋燃烧殆尽。
爬上山顶只为俯视万物,想大声喊出声音却发不出声音。哽咽之后泪痕留在脸上被风吹得生疼,雨雾缭绕的山峰让人心生寒意。
来到最初与他相遇的海边,抑制不住脑海里的思念。蔚蓝色的海,天空很蓝很蓝一如当初。
“任重!”呐喊被海风吹散,夏夕寻在沙滩上的脚印也被海水抚平。
走上悬崖,在崖边向下看去微微有些腿软。现在才知道自杀的人多少都有些勇气,这种死法不算太痛苦吧。纵身跳下悬崖,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极速的下落让她觉得是在飞翔,接触海面的一瞬间突然有些后悔。就这样离开自己所爱的世界,无声无息的离开。为情所伤,为爱而亡。
好冷,她在海下缩成一团。渐渐下沉,光亮越来越暗。这就是深海吗?好寂寥,死一般的沉寂。永远沉睡在这里,他们初遇的那片海。
像是被什么托住,可是意识早已模糊。好像不那么冷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觉得身子很沉,夏夕寻睁开眼。
“啪!”声音清脆,她稳稳的挨了个耳光。
对方力气很大,夏夕寻抬头想知道是谁,却看见她最不想看见的人。心里的委屈,身体的恐惧一览无余。
“爱是你的全部吗?!可以让你这么轻易舍弃自己的生命,我就那么重要吗?!”他墨色的眸此时像是要滴出血来。
“不要看我,求你不要见我……”
“对不起……”任重抱住她,熟悉的气息让夏夕寻觉得自己得到了重生。“之前的话是骗你的,我任重只爱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
怀疑自己听错了,夏夕寻愣愣的看着他。
“别再做这种傻事。”他摸着她的头,撩起她的刘海亲吻着,“为了我不值得。”
“任重,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卑微执着?我记起来了,以前的事情。”我找不到理由忘记,即使你对我那样狠心。
任重的身体一颤,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夏夕寻,既然你记起来了就应该更加清楚我们是不可能的。”
“那当初为什么要抱住我!为什么?!”夏夕寻声嘶力竭的喊着,她揪住他的衣领,“不要逼我恨你。”
“我知道,你根本做不到。”
他说的没错,夏夕寻做不到。她输就输在她太爱他,不肯放手因为那人是他。最难过的,莫过于当你遇上一个特别的人,却明白永远不可能在一起,或迟或早,你不得不放弃。


























时光祭

【海之卷】执念
1
天气从没这样好过,天晴得像一张蓝纸,几片薄薄的白云,像被阳光晒化了似的,随风缓缓浮游着。
蓝色的天幕上嵌着一轮金光灿烂的太阳,一片白云像碧海上的孤帆在晴空飘游。
浅蓝色的天幕,像一幅洁净的丝绒,镶着黄色的金边。晴朗湛蓝的高空万里无云,像碧玉一样澄澈。天空澄碧,纤云不染,远山含黛,和风送暖。
晴天的午后,阳光如水般音符一样灿烂的流动,湿澈了不同的妩媚的忧伤。
天放晴了,从窗口望出去,一块透明的蓝天,像一张丝手帕,蓝天上停留着一些细碎而洁白的云块,像是纱巾上的花朵。
晴天里有阳光,阳光总是充满温馨,相信有这么多朋友的厚爱和鼓励,晴天会永远阳光灿烂。
有时太阳走进了云堆中,它的光线却从云里射下来,直射到水面上。这时候要分辨出哪里是水,哪里是天,倒也不容易,因为只看见一片灿烂的亮光。
“好困……”下午第一节课总是格外的困,好在是体育课,可以躲个清闲。
“夏夕寻,下午的体育课你总是这个样子。”如如挨着她坐下。
“没办法啊,你要体谅一下我这个缺觉的人。”夏夕寻打着哈欠,一脸慵懒。
“她上次见了体育老师头也不回的就会宿舍了,真是666。”瓶姐开始挖夏夕寻的黑历史。
“体育课,Low,老子还是回宿舍睡觉爽。”夏夕寻顺着她说下去,果不其然引起她一阵猥琐的笑。
“你们咋都这样,体育课多好啊。”现在竹子一口东北腔完全是被带跑了。
“你再睡会儿吧,下节你老公的课。”如如一把把夏夕寻的头按到她的肩膀。
“喔……下课叫我。”昨天睡得实在是太晚了,夏夕寻几乎三秒入睡。
每次上任重课之前都有点小兴奋,为了淡定一下夏夕寻出门打水却听到他办公室有些吵闹。
“不会是男生要把他锯了吧?”夏夕寻好奇的凑过去,透过门缝她看见几个手臂刺青的男人。
“瓶姐瓶姐,任重办公室好像来了奇怪的人。”
“哎?”
“感觉气氛有点怪……”听不清里面在说些什么,但是空气似乎是凝固的。突然任重被拽起衣领,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什么情况?我们是不是叫人比较好?”青凌很害怕。
任重学武术出身,身手不凡那一拳不至于挡不下来。“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动手。”身材高大的男人微微开口。
一阵混乱就打了起来,这种势单力薄的情形下他也毫不示弱。一个跨步,抓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拧,发出咔嚓一声,肩关节已经脱臼,惨叫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一个身手同样敏捷的人拿出口袋里防身的小刀,小刀在手中一番,在他的右臂上轻轻一划,连同袖子在内,划出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白肉一翻,鲜红的血液从肉里渗了出来,很快染红了白色衬衫,一皱眉却毫不吭声。
满眼的猩红让夏夕寻脑袋一空,“喂,夏夕寻!”青凌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冲了进去。
“住手!”夏夕寻完全明白自己的处境,不过是多了一个挨打的人罢了。小腿微微颤抖,竭力克制却无济于事。
“住手?”低沉的声音响起,“如果他当时也能住手一切都不会变得这么麻烦。”
“小妹妹,你的老师以前可是个知名记者。”他点了根香烟,缓缓吐出白烟。“只能怪他自己,多管闲事。”熄灭了烟,把玩着桌上的茶壶。
“夏夕寻,这里没有你的事情。”用冷漠得不能再冷漠的声音对她说,“出去。”
“老师!”
“滚出去!”
“到此为止了。”她看到茶壶砸了下去,一瞬间身体自己动了,她挡在任重身前,血溅了一地。
“夏夕寻!”她眼前一黑,后来的事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刺鼻的药水味让夏夕寻清醒,睁开眼睛看到了一片纯白。
手被什么覆盖着,那温度令她熟悉。
想要缩回手,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冰凉的液体输送进身体,丝丝寒意。
“好冷……”
他像是被唤醒,微微抬头,倾城的面孔让人微醉。温热的手附上她的脸颊。
她感受到他的鼻息打在脸上,在左耳边轻轻的一句:“谢谢你。”
泪水流下,淌在他的手上。
他看着着怀里的孩子,“夏夕寻?”
“你是……谁?”
“夏夕寻,你怎么了?”他皱紧眉头,“我是……”她空洞的眼神让他的心一阵刺痛。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他抱紧她,“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患者现在的情况不是很乐观,她现在大概是三四岁儿童的心智。诊断为脑部受创而导致失忆,她选择忘记了那些让她痛苦的回忆,所以她现在的记忆中只剩下美好的事情,这可能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谢谢医生,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出院之后,夏夕寻没了往日的神采。他试图和她说话可是她没有反应,就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静静听着不属于她的故事。
夏夕寻可以下床之后,频频摔倒。他总是不放心,晚上和她在同一张床上睡。梦里她常常喃喃一个名字,音却模糊不清。
“你叫夏夕寻,我呢……是你的老师。”他耐心把自己介绍给她,“我们等你好了去学校上学,你会交到很多朋友。”
“怎么样。”
“嗯。”有了简单的对话之后,他有了信心。
“这个不是这么穿的。”他一脸潮红的给她穿起内衣,把头别到一边,“好了。”
“刷牙的时候水龙头不能开这么大,牙膏不能吃!”
“为什么会把墨汁弄到脸上?”
“不可以光着身子就睡觉!”
“呼呼……”这哪里是做人家老师,这分明就是当人家父亲。
“老师……”
“嗯?”他倒着洗衣粉。
“为什么老师身上的味道会让我很安心。”
呼啦,洗衣粉一下子倒多了。
“你个小丫头,还学会闻味道了?”鼻子有点酸酸的。
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就像照顾孩子一样。比以前更加珍惜她,逼着自己不再爱她。因为,她没了他的记忆就没有理由再爱他了吧。别再爱他了,不值得。她应该有自己的选择,会更幸福的生活。他能做的就是远远看着她,不再接近一步。
“老师……”
“我饿了。”她在他的怀里仰头,撞上他的下巴。
“小寻,过两天去学校好不好?”
“学校……是什么?”
“就是学习的地方。”
“好玩吗?”
“嗯。”
“可以和老师呆在一起吗?”
“你什么都不会,除了呆在我的身边,你还有别的地方可去吗?”
“我会吃你做的饭。”
“这个不算。”
“那老师……”
“嗯?”
“我可以喜欢你吗?”
“……”他再一次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抱住她不住的啜泣。
“老师?”
“为什么?你明明可以不再……”
命中注定的事谁也无法更改,所以我用了三生也没能忘记。
那是个纯白色的季节。天空由冰蓝变成墨蓝色,然后有了星星的陪伴。繁星闪烁,璀璨迷人。她栖息于黑暗,暗与影的交织。
他们四目相对的时候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那心跳声不含任何杂质。
可是就像蝴蝶不能爱上花一样……注定了分离。忘了有多漫长的岁月,把所有秘密压抑在心底,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沉溺却无能为力。
爱的代价是从星空坠落,即使这样她依然接受万劫不复的命运。星星划破夜空,冲向那黎明,就这样坠落置身海底也在所不惜。冰冷的海水侵蚀着心,在海水的微咸里没人看得到她的泪滴。在海平线上缄默,欣赏着晨起晨落。他温柔的身影在眼中定格,熟悉的笑容在她灵魂停驻。只要还能仰望着他的身影,一切都无可比拟。
2
又是四月,又是同样的地方。夏夕寻痴痴的望着天空发呆,嘴里喃喃自语。好熟悉的地方,心一紧。
“记得这里吗?”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她。
夏夕寻没做回答,感觉像是做了很长的梦。头部开始刺痛,她痛苦的抱住头。
“不用勉强自己。”他遮住她的眼睛。
“我到底是谁?”她抓住他的手不停的颤抖,他的眸映着她慌张的面孔。
他很矛盾,他不想她记起他却又希望她能记起那些美好的回忆。
“重哥找我们什么事?”三个人脊背一凉,毕竟当年的年级主任气场依旧。
“重哥要请我们喝茶?”娅竹很关心这个问题。
“大概吧。”
进了办公室,三个人都不敢坐下。
“又没罚你们站。”
“喔喔……”
“我把夏夕寻带回学校了。”任重敲了敲桌子,“但是……”
见任重神情严肃,三人不由得紧张起来。
“夏夕寻她……失忆了。”
“什么?”
“详细的以后再和你们说,医生说让她在以前印象深刻的地方生活多见见朋友可能会好转。”他避开她们的目光,毕竟他最后一句话是在撒谎。恢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即使这样他也要试一试。
“我们知道了。”
“去操场找她吧。”
夕阳下一个女孩在草坪上发呆,漂亮的眼睛没有神采。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头发被风凌乱她也毫不在意。
“夏夕寻!”如如冲上去。
“太狡猾了,我也要抱抱夕寻。”娅竹拱开她抱了上去。
“啧啧,加我一个。”青凌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四个人紧紧相依,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夏夕寻的身体一颤,往事不断在脑中浮现。越来越清晰的画面让她不知所措,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夏夕寻望着她们,心中有一阵暖流。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们?
任重不放心她住宿舍,现在的夏夕寻只是个孩子,于礼没什么不合。她需要人照顾,他也需要她。
“老师……”
“怎么了?”
“今天头很疼。”
他揉了揉她的头,“没事。过几天就会好。”
“嗯。”她点了点头。
“睡吧。”
这次换他,爱她如命。
任重上课的时候把夏夕寻放在画室,要是让她一个人在他办公室还指不定出什么问题。
夏夕寻只是点了点头看着他走出教室的身影,她拿起画笔变得更加安静。美术教室的人进进出出,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如痴如醉的画着,握住画笔的她像是握住了全世界。她喜欢画星空,她喜欢用蓝色,她还喜欢画他的侧影。画纸散落一地,一张张铺开像一段段支离破碎的记忆。
晚上夏夕寻依旧在角落画着,几个学生注意到她,“好像是任重老师带来的孩子,大概是亲戚吧。”
“好可爱啊,想捏一把。”其中一女生轻轻伸手,“可以摸摸你吗?”
“嗯。”女生摸了摸她的小脸轻轻揉着,像个奶黄包似的。
夏夕寻眨了眨眼,唔……小姐姐在做什么呀?
“咱们画室什么时候来了个菜鸟?”有个女生凑过来看着夏夕寻纸上的石膏体。
夏夕寻没说话,她只是单单不想画人物而已。她想了想,可是想画老师呢。
“今天画到这儿吧,你们收拾收拾就去上晚自习吧。”
美术老师走过来,“夏夕寻,在画什么?”老师摸了摸她的头。
“石膏。”
“画得真不错呢。”她微微一笑。
老师轻轻叹了口气,夏夕寻以前是她画室里画的很好的孩子,怎么就失忆了呢?某种程度上,这孩子是个天才,她的想象力完全处于儿童阶段,她的画面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天完全黑了下来,夏夕寻看着外面的操场发呆,老师怎么还不来……
任重看了看手机,已经这么晚了。手头的工作还没做完,他关上电脑。她还在等着他。
任重打开美术教室的门,“夏夕寻,我带你去……”
“人呢?”他从一堆画纸里翻出了小小的她,“在这里也能睡着,真是毫无防备呢。”
他抱起她,这个时间没人来画室就让他抱她一会儿。这孩子的气息很轻,身体很软,身上有着淡淡的奶香。
他不忍叫醒她,又怕她饿了,就在这犹豫之中夏夕寻微微睁眼,“老师?”
“这里怎么样?”
“很好,我喜欢在这里。”
“老师不在会想吗?”
“嗯,我喜欢画画可是也想和老师呆在一起。”她从一堆画纸里翻出几张,“老师,我还画了你。”
任重拿起画纸,纸上线条柔和,每一幅都是他,“夏夕寻,怎么不把自己画上呢?”
夏夕寻偏了偏头,对啊……为什么呢?
“下次把你画上再给我看看吧,好吗?”
“嗯。”夏夕寻突然觉得一阵刺痛,是从心脏传来的,她喜欢老师想要呆在他身边,老师可不可以只属于她一个人?
3
“老师,我这周想出校。”
“你自己?”
“不是,我和娅竹青凌她们去水上乐园。”
“你很喜欢玩水?”
“嗯……可能是因为我是水瓶座吧。”她一脸认真。
任重最近有些头疼,这孩子懂得的事情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疏远自己,有些事情连他也掌控不了。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还是让他松了口气,明明前不久还是个只会往自己怀里躲的孩子,现在他有种女儿长大了翅膀硬了要飞走了的感觉。原来,是自己离不开她。
“门禁之前回来。”
“我知道了老师。”
回了宿舍看见大家在忙活着收拾东西,“娅竹,我好像没有泳衣。”
“啊?”
“应该有卖吧,水上乐园那边。”
“那边很贵的。”
“我借你一套吧,咱俩身材差不多。”
“谢谢瓶姐。”
“就是吧……我这个泳衣是分体的,我都不敢穿。”青凌在这种情况总是很保守。
“没关系,有就行。”夏夕寻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明早坐昌58去,都早点睡。”
“不存在的。”青凌支上充电灯。
“有点道理。”娅竹从来就没早于十点半睡觉。
“……”夏夕寻可是个好孩子,老师说过要早睡的,她乖乖躺下却睡不着。已经很久没和老师一起睡觉了……老师他会不会也睡不着呢?
不过孩子就是孩子玩累了就会睡着,任重这边就有点尴尬了。
“任重,你最近怎么了?”室友春光发现他没什么精神。
“可能课排得太紧了。”
“没事就早点睡,你这样开着灯我也睡不着的。”
“抱歉。”任重关了灯在桌前坐了良久。他叹了口气,他虽不认命,可有些时候力不从心却是真的。
“夏夕寻,别睡了,我们要出发了。”
“唔……”夏夕寻努力把眼睛睁开,迷迷糊糊的换上衣服。
三个白痴上地铁又一次坐过了站,赶上早高峰被挤成饼。
“诶?夏夕寻呢?”
“啊?她不是在你后边跟着吗?”
“不见了!”
此时的夏夕寻在滚梯旁边发呆,她只记得人流拥挤,人潮过后她就只剩自己。
“夏夕寻?”
“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啊……出来玩。”任重看了看四周,“怎么就你一个人?”
“走散了。”夏夕寻低下头觉得自己像个拖后腿的。
“打个电话吧。”任重才想起来他没有给夏夕寻手机,她这么丢三落四早晚会把手机弄丢,还不如他替她管着。
“喂?任重啊……”青凌接起电话,像领导抽查工作。
“……”任重以为他打给了校长。
“我靠!瓶姐你干嘛呢!”娅竹抢过手机,“老师对不起,她一紧张就这样。”
“没事,你们来四号线。”
“好。”
“走了!瓶姐你可厉害了,指名道姓的,任重以为他在跟校长讲话呢。”
“哈哈哈,意外意外。”
于是,任重现在很不爽。不是因为青凌直呼他的名字,是因为现在站在夏夕寻身边的这个男生。
“娅竹,你可没说有男生也一起来啊。”青凌扯了扯裙子,躲在娅竹身后。
“啊?我没说吗?忘记啦忘记啦,有男生才有趣啊,就咱们仨多无聊。”娅竹一下子就看出了这其中的修罗阵,“看好戏吧。”
“夕寻同学要去一起去玩水滑梯吗?”男孩的笑容爽朗,带着淡淡太阳的味道。
“?”夏夕寻极力在脑中找出能够对上这张脸的名字,却无果。
“不喜欢?”
夏夕寻摇摇头,“走吧。”
任重手中的水杯晃了一下,现在的男生可以啊,不在学校就可以撩妹了吗?当他这个老师不存在啊?
“夏夕寻,你来。”
“老师?”夏夕寻像只小狗一样跑了过去,可她半路停了下来,她回头看着男孩。
“没事,我等你。”他笑的那么美好。
“嗯。”
“想玩什么?我带你玩。”
“唔……全部都想玩。带上他可以吗?他刚才邀请我一起玩,可是老师你叫住了我。”
“都来吧。”任重撸胳膊挽袖子,不就是带孩子吗?
夏夕寻站在最高的水上设施开始耸了,“老师……”
“嗯?”
“夕寻同学我坐在你后面这样可以吗?”他牵住她的手。
“不用害怕,”任重抱起夏夕寻放在腿上,“我带你。”
“嗯。”夏夕寻壮了壮胆子。
任重在这上面是大获全胜,论安全感,只有他能给夏夕寻,夏夕寻最信任的人是他。
一圈下来夏夕寻有些懵,鼻子里进了好多水,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
任重也觉得自己很幼稚,她应该和同龄人接触和同龄人一起玩。自己像个父亲一样在阻挠些什么?怕自己种的白菜被猪拱了?
“老……啊啾!”这声音萌得两个人双双别回头。
“夕……夕寻同学,鼻子不舒服吗?”
“嗯,啊啾!”夏夕寻眼泪都流出来了,“啊……唔。”没打出来。
任重看了看那男生,这青春期的小屁孩就是满脑子歪心思,人家就打了个喷嚏,你脸红什么?
“没事,擦一擦就好了。”任重第一次觉得年龄大还是有好处的。
“老师,您流鼻血了!”
“啊?”任重摸了摸鼻子。
“您别动。”他赶紧给任重拿了包纸。
“谢谢。”任重现在真想挖个洞钻进去,多大年纪了也没个羞耻心,难不成自己真是萝莉控?不不不,要说控,他也只是夏夕寻控,萝莉只是夏夕寻拥有的一个属性罢了。
“老师,你鼻子也进水了?”
“啊……”我可能是脑子进水了。
“老师,”夏夕寻轻轻用手托住任重的头,“我听说流鼻血要仰着头,但是脖子会很酸吧,我帮老师托着会好很多吗?”
“……”任重突然觉得自己也没白忙活,“好多了。”他摸了摸夏夕寻的头发。
“老师好。”
“水光啊,你自己想来的我也不知道会遇上这么多咱们学生。”
“唉……冤家路窄。”
“你不是和他们玩得挺开心?”
“你不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这点默契作为室友还是有的。
“老师,任重老师本来要带腼腆老师一起来的,但是说你们俩一见面就看对方不顺眼,所以老师他都没有带腼腆来。”夏夕寻无意间来了一句,腼腆老师很爱欺负人,不来才好呢。
“哦?任重,我还没问你和腼腆什么时候那么熟的?”
“水光啊,你听我解释一下。”
“不听。”
“……”基友吃醋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老师。”
“嗯?”任重正在擦头发。
“为什么有人在水里扑腾?”
“!”任重暗觉不妙,一回身看见那个男生溺水其中。
“夏夕寻?”刚刚还在这里的。
夏夕寻飞快地划水过去,只是水里的人不停的挣扎她不知道该怎么捞他上岸。溺水之人如获救命稻草死死的抓住夏夕寻,夏夕寻觉得身子一沉,她拼命的踩水往岸边游去。
任重从水里把男孩扔到岸上转眼不见了夏夕寻的人,他慌了。
夏夕寻感觉水渐渐没过头顶,眼前的蓝色让自己熟悉。这是海的颜色,可自己没有看过海怎么会知道是这样的蓝呢?
好安静,有点想睡了……
“夏夕寻,你在睡什么觉?”
救生员赶到,刚要下水。
“那个,”娅竹叫住他,“不用去了,有人下去救了。”
“老师?”夏夕寻睁眼,头顶的灯很刺眼。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任重气结。
“我……咳咳。”夏夕寻很难受,老师骂自己也就算了,真的好难受啊。
“呜呜呜呜……老师你怎么能凶我,呜呜呜……”任重彻底傻了,这孩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别哭了,你哭得我脑袋疼。”
“老师,他怎么样了?”夏夕寻抹了抹眼泪把鼻涕吸回去。
“好着呢。”任重一肚子气,旱鸭子就离深水区远一点,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谷雨。”夏夕寻有些高兴记起了他的名字。
“谢谢大家,我没事了。”
“我滴妈,吓死了。”娅竹松了口气,光顾着看热闹了竟然完全没注意到。看来这以后夏夕寻的热闹啊,看不得。
“任重老师,谢谢您救我上来。”
“不谢。”
“夕寻同学谢谢你。”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出丑当然很窘迫。窘迫归窘迫,现在是什么情况?
夏夕寻轻轻亲了他的脸颊,“有人和我说过这样疼疼就都飞走了。”
“唔。”他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比刚才更严重了,心脏狂跳个不停。
任重哭笑不得,这个吻虽然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他还是很烦躁,刚才就应该把这小子留在水里清醒一下。
任重换好衣服开始给夏夕寻吹头发,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个保姆的命。夏夕寻还没等他吹完就歪在他肩膀上睡着了,他只好把她抱到车上。一路上放着over the rainbow,他的情愫也渐渐蔓延开来。她吻了别人,他甚至不喜。他停下车慢慢靠近她的唇,淡淡的奶香味让他迷醉。他轻轻的咬了他的唇瓣,惩罚性的轻咬着,又怕把她弄醒,蜻蜓点水的又亲吻了一下之后他挤上安全带冷静不下来。
夏夕寻这边更是血管喷涨,老师刚刚做了什么?虽然老师的吻了自己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可是为什么要咬自己呢?
两个平静了许久,任重启动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4
“要会考了,我会找老师给你们画范围,自己去背。下周先考上机操作,还不回的人找微机老师问。”任重拔了电脑电源,又要监考了,好想休假啊……
夏夕寻开始出虚汗,电脑这种东西,她就会上网看看视频翻翻漫画,怎么办……
“瓶姐,要不要去找微机老师问问?”
“走吧,我上课竟睡觉来着,电锯强还问过你我是不是嗜睡。”瓶姐拍了拍裤子,“小寻你是不是也不会?我看你上课总是捧着绿宝。”
“不记得了。”夏夕寻只知道自己不会电脑,至于以前上课的时候是怎样的她想不起来。
“老师,能教教我们用excel吗?”
“上课都不听,现在来。”电锯强正在打游戏,“搬个椅子坐那,等我会儿。”夏夕寻看他手飞快在键盘上游走,果然这种高科技产品她操控不了。
电锯强给他们讲了一六十三招,夏夕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早知道以前跟哥哥学学好了……
“姐!咱家电脑怎么了?”二哥敲着键盘。
“抱歉晨,我不小心给弄坏了。”姐姐眨着眼睛卖萌,虚心认错死不悔改,反正每次弟弟都能修好。
“我可得教教小寻怎么用电脑,不能像姐你这样。”
她抱起夏夕寻,“小寻,咱不跟他学,他总欺负你,是不是?”她揉了揉妹妹的头。
他确实总是欺负夏夕寻,只是夏夕寻只被他一个人欺负过。
“哥,你又收到好多女生的情书。”小小的她捧着一大堆情书一篇篇翻看。
“很麻烦的,”他看了妹妹一眼,“你长大了也会有人给你写的。”
“哥哥,你都拒绝了?”她好奇的问道。
“嗯。”
“哥,晚上你来洗碗吧。”
“老规矩。”
他们光着脚站在地上,夏夕寻有模有样的摆出姿势,这是一场兄妹之间的游戏,堵的是今晚谁来做饭。
“哥哥!你又输了哟。”她竖起剪刀手,“我要吃蛋包饭!”
“好好。”哥哥装作倒地不起的样子。怎么敢赢过她,她做饭那么难吃。
“腿法有进步了,不错啊。”虽然是让着她,但是她还是一等一的厉害。应该没有多少女生打得过她吧,这样不担心她受欺负了。
因为,他的妹妹只有他能欺负。
上初中的时候,夏夕寻总是扎着双马尾,有些淘气的男生总是拽她的头发,她跟哥哥告状,她哥只说了一句,“那你倒是欺负回去啊。”
夏夕寻学会了,再有人拽她头发她回身就是一个过肩摔,然后一顿打于是她被老师请了家长。
“对不起老师,我们家小寻给您添麻烦了。”姐姐牵着夏夕寻的小手道歉,看着旁边站了三个被夏夕寻打得的鼻青脸肿的男生。
回家的路上,“小寻你是怎么把他们打成那样的啊。”
“她们拽我头发,我一生气就……”夏夕寻有些心虚,她也没觉得自己有多用力啊,都怪那几个男生太不抗打了。
“我家小寻好厉害啊。”姐姐说出了让她意想不到的话。
“我以为姐姐会批评我……”
“怎么会,他们先动的手你这样做没有错,是不是哥哥教你的?”
“嗯。”果然,姐姐叹了口气。果然是兄妹……刚刚有家长打来电话告状,说是晨把他们家儿子给揍了,晨就是总是这样表面上不管不问的,明明是护着妹妹的。
“家里钥匙在钢琴上。九点记得带妹妹去画室,然后下午你们自己玩吧。”
“好。”
“哥哥哥哥!我今天画水彩,你去看看好嘛好嘛?”
“好,好,好。”他挡不住她撒娇,索性随了她。
下午,阳光灿烂。他坐在琴前,阳光洒落,少年的手微微落下,那是很特别的琴声,是带有情绪的音符。半掩着的门,微微有风吹过。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就像是是钢琴家的手。曲子弹到中间,眼前的黑白空间突然闪烁着一团橙色的火焰,热得不敢让人靠近,只是一瞬间就将人吞噬了。那最纯粹的颜色,是他内心的温暖。直到曲子恢复平静,渐渐橙色的火焰熄灭转而代之的是一片蔚蓝,就像是天空下起了雨,淋淋沥沥。小雨过后,彩虹出现在天空。
想借天使的翅膀
抓住云端的彩虹
总在将要触碰时消散
错觉的地久天长
其实是一无所有

童话说雨后 会有一道彩虹
却不曾说过 它也会转瞬成空
想要把绚烂 紧紧握在手中
忽然发现 你已不见

站在无尽红尘中
仰望曾有你的苍穹
得到以后转眼又落空
究竟什么是永恒
都无法拥有完整
“哥哥,刚才那个好听再弹一遍。”
“嗯。”
“哥哥,这曲子叫什么啊?”
“虹之间,喜欢吗?”
“喜欢。”她依偎在他身边。
“那我教你弹。”他的大手覆上她的小手,她却收回了手。
“怎么了?”他疑惑。
“哥哥……我听说人会死。死是种什么感觉?”
“就像是……”他不想他的妹妹这么小就清楚的知道这种事情,于是他说的很模糊。
“就像是睡了一觉。”
“唔……”夏夕寻抬起头,“会醒来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不会。”
“那哥哥也会死吗?”
“会的,人都会死的。”他看着她冰蓝色的的眼睛,纯净得那么不真实,“可是不是现在。”
“小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答应你。”
“那……”夏夕寻伸出手,“拉钩。”
他微微一笑,“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哈哈哈哈。”那天的阳光很暖,你的笑容灿烂。
“骗子。”
命运这场伤人的戏,让多少人分离。一字一句的曾经,都一步一个脚印,有甜蜜难过幸福和伤心,还彼此互相鼓励,后来也没能实现那,大手拉小手约定。


























时光祭

【海之卷】情锁
1
为什么要来梦里打扰?
夏夕寻数不清是第几次梦见他了,也许是分别太久太过想念,每次醒来泪都还在不停的流。
回来以后夏夕寻和如如闹了矛盾,两个人都很固执不肯退让。
“夏夕寻,你最近在搞什么?”如如很少叫夏夕寻这让她很意外。
“没什么。”她敷衍着。
“感觉你最近……”她似乎难以启齿,“有点假。”
“是么。”夏夕寻没否认,她比从前活得更小心翼翼。她要变得强大,至少要能决定自己的去留。
“你回来之后她觉得我不够关注她,总是一个人呆着。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朋友?”
“抱歉。”
“社团……你今天去吗?”
“不了?”
“……”
“反正你就是那种没有毅力的人。”
夏夕寻突然感觉很不爽,这话唯独不想让如如说出口,自认为她了解自己。结果任重前脚刚夹着电脑进来夏夕寻后脚就跑了出去。留下诧异的他和低下同学一片唏嘘。他淡定的上完了课,回到办公室皱了皱眉头。
“逃我的课,什么意思?”
“我……”
“你们吵架了?”任重一向很敏锐。
“老师……我是不是做错了?”
“逃我的课当然做错了,还有,你们之间只是缺少一个人的勇气。只要你们其中一个有勇气站出来道歉,这事情就没什么大不了。道歉并不是认输,而是比对方更珍惜这段友情。”
“我认识的夏夕寻可没有这么软弱。”
“对不起。”
“嗯……”他凑过来,手搭在她的肩膀。我感受到阵阵茶香扑面而来,“夏夕寻。”
“老师……不……不要这样。”
他无奈,“我又没有扒你衣服,你害怕些什么?”
“回去吧。”
夏夕寻回到宿舍真的有反省,她很少反省自己但是这次……的确是她的错。害怕失去,故意隐藏自己的感情和朋友们保持距离。不敢再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天知道她会不会又离开。如如明明那么在意自己,她却忽视她的存在。对于如如来说,是不是很寂寞?
夏夕寻十分别扭的敲了敲她宿舍的门,为了不吵醒她屋子里那位睡神她蹑手蹑脚进去。
气氛很尴尬,夏夕寻鼓起勇气开口。
“对不起。”
夏夕寻愣住,傻傻的看着她。
“对不起……”她哭了,“我不该那么说的,我明明知道你很努力在做了。可是……可是……对不起。”
“别哭啊,从没见过你流泪。”
是她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她比自己更加珍视这段感情,而自己呢?又算什么?
“如如,该道歉的是我!”夏夕寻有些激动,“我……”
“好吵啊……”薛佳雯压着体内的小宇宙。
“糟,薛爷醒了。”
“薛爷乖,我们出去说。”
她们藏到一楼为了不让宿管发现,夏夕寻一直在道歉,其实如如没有真的生她的气,她只是看到挚友这幅样子有些心急。她们聊了很多很多,从梦想到人生。一直聊到十一点结果被宿管发现赶回屋子。
夜里夏夕寻梦到了他,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追着他问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他只是淡淡地笑着终是不语。
他连连在梦里都不肯告诉自己……直到泪沾湿枕巾,转醒,一阵心酸。事到如今,为何还到梦里来打扰?再也不肯睡去,可还是想着他的事。
2
夏夕寻这几天很喜欢发呆,想去找他,可她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好,真的很尴尬。
“哟!”头被敲了一下,然后被温柔的抚摸。
“马哥,好久不见!”夏夕寻开心的仰起头来看着他。“马哥好像比以前更帅气了呢。”她开心的笑着。
“哈哈,是吗。去琴房吧,我有新曲子弹给你听。”
“好~”
他的琴声依旧是那么美好,让夏夕寻陷入他创造出来的世界。她微微眯着眼睛,灯光变成像萤火虫那样的光亮。小小的,有些模糊。
“好听吗?”他转过头来问道。
“嗯,马哥的琴声最好听了。”夏夕寻拖着下巴冲他微笑。
“几点了?”
“五点半了。”
“我先去吃饭。”夏夕寻走向门口。
他先她一步堵住门口反锁了门,夏夕寻退了一步满脸不解。
“马哥?”
“你太让人有机可乘了。”
“哎?”夏夕寻有些慌张。
他俯下身来,把她禁锢在墙角。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力量,瞳孔微微放大。
“马哥,别这样。”她别过头。
“看着我。”他勾起她的下巴。
“看到夏夕寻了吗?”
“好像去琴房了。”
“谢谢。”他微微有些不安,快步冲琴房走去。
“你知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她微微垂眼,“马哥,对不起。”
“因为他?”他用余光扫了扫门外。
夏夕寻回头从门上的玻璃看见他熟悉又泛着怒火的面孔。
“我要让你成为我的人。”他的鼻息湿热,让人很不舒服。
他舔食着她的手指,抚上她的肩膀。手从肩膀滑到胸口,扣子一个个被解开。
门外是他的咆哮,使劲击打着琴门。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气愤。像是要把天空撕裂,强悍如斯。
“不要……”她哀求着,想要推开他。无计可施,无济于事。
她只想属于重哥一个人,她用力一咬,嘴角流出了血。
他发觉到了,狠狠捏住她的肩膀。
“张嘴!”
门被踹开,任重从他手里夺过夏夕寻飞速冲向校医室。
看他犹如繁星的双眸在夜色下闪闪发亮。
“重哥……”
“为什么这么不懂得珍惜自己?”他皱了皱眉,满眼心疼,“疼吗?”
夏夕寻使劲摇头。
“老师!我……”她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拉她入怀,夏夕寻又闻到他身上好闻的茶香。如此,便足够了。
夜幕里,两个男人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其中一个点了支烟,这让他皱了皱眉头。
“听说你订婚了,恭喜。”
“谢谢。”
“夏夕寻同学最近好像有心事。”
“我知道,她是我的学生我自会开导她。”
“你开导不了。”
“那难道你能?”
“她是因为谁你应该最清楚。”声音高了一个八度,不似平时干净的声线,“离她远一点,你只会害了她。”
任重愣了愣,再也说不出话。是的,他何尝不知道她对自己的感情,可他无法回应,他没有资格。
3
最近夏夕寻比往常更加忙碌,缺的课把她的空闲时间塞满。就连任重一天下来也不怎么能见到她的影子。
任重像是堵逃课的学生一样堵夏夕寻,“夏夕寻,我也给你补不了别的,语文你落下的那几节课我找时间帮你补上。”任重捧着电脑倚在门边,“记得找我,最近事情太多。”
“老师,请等一下。刚才课上讲的那个修辞手法我不明白。”
“找时间我给你讲一下。”任重牵起她的手,穿梭于人群之中。没人发现他们牵着手,因为他们走得飞快。夏夕寻觉得他引自己超越了时间超越了时空,在他身边是那样的幸福。
他的手有些湿润,暄软的感觉让人觉得这不是男人的手。这是他第二次,牵住了她的手。第一次的时候是刚见面时的握手,那时的他们出于礼节,现在的他们只想牵着彼此的手去远方。
任重停下来,“夏夕寻,你身体不好,学习别那么拼。你不会的我晚上给你单独讲。”
夏夕寻心砰砰的跳着,而且越来越快。她想行让自己平复心情,可是满脑子都是单独补课的这种场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什么的,太羞耻了啊。
“夏夕寻。”
“在!”
“今天晚自习来我办公室。”
“好~”居然是晚上,居然是晚上,居然是晚上!
任重进教室的时候夏夕寻趴在笔记上睡着了,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课文的预习。诗句她不懂的地方都一一用笔勾了出来,这年头还有人这么认真学语文,任重有点感动。他有些不想叫醒她,他轻轻吻了她的脸颊却又触电般的弹起,他立刻走向窗边。晚风阵阵,吹不散脸上的热气。他还是叫醒了她,不然她来这里就没有意义。
“这首诗在形式,字词、句式的特点有哪些?”
“长短不一,多用兮字。”
“离骚是抒情诗,怎样抒情?”
“通过人物形象抒情,通过比喻抒情,通过句式变化抒情,通过“兮”抒情。”
“行,没什么问题。”任重敲了敲课本。
“今天就到这儿吧。”
“谢谢老师。”
夏夕寻有些失望,虽说都是脑补可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师……”
“嗯?”
夏夕寻上前一步,微微仰头他们四目相对,可能是眼神太过炙热,任重躲闪开来,她却一个壁咚拦下他的无路。
身高差注定这个壁咚没什么威力,夏夕寻有些慌乱。
“我……”
“还有什么问题吗,夏夕寻同学?”
她像是触了电一般,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夏夕寻同学……他第一次叫得如此生分。
“没有了……老师。”她狠狠的低下头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夺门而出。
她跑了很远很远,她在操场停了下来。昨天还那么温柔的他,今天像是变了个人。她回想起他冰冷的目光,那才是真正的他。夏夕寻,你究竟在得意忘形些什么?他是你的老师,关心你爱护你帮你解围都是分内之事,换一个人他也会这样做的。
“哈、哈、哈、哈………”她一圈一圈的跑着,闷热的天气让她窒息,可她不想停下来。满脑子都是他的事情,好难受。汗不停的流,代替着眼泪,不停的流。
夏夕寻跑到第四圈的时候,雨点稀疏落下马上变的密集,像子弹一样砸在身上又穿透心脏。这场雨让她清醒,还是让她眼前更加朦胧?
忘了他,实在是太疼了。
忘了他,其实根本做不到。
忘了他,痛苦的还会是自己。
任重远远站在雨里,看雨水朦胧了她的身影,看她一圈一圈不知疲惫的跑着。她淋雨,他就陪着她淋。他没有勇气再向前迈出一步,却想要给她个拥抱。
“对不起……”在雨里,分不清他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夏夕寻,有些路注定只能你自己一个人走。
4
“可能要完。”503宿舍的几个人开始头疼了。
“期末考试就还有两周了。”
“语文谁背了?”
“我背完了,你们要资料不?”
“啊啊啊,叛徒!”
“………”
娅竹突然冲过来拍了拍夏夕寻的肩,“夏夕寻,整个宿舍的命运就掌握在你手里。”
“此话怎讲?”
“你去任重办公室偷套考试题吧。”娅竹突然兴奋,“就一道黑影,任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然后翻时间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份,一定是查错了,他这样想着。”
“可怕。”
“咱们先别管语文了,你看看英语上次的阅读题,就不是给人做的。”青凌此时非常崩溃,明明都能读懂就是选不对是闹哪样?
“作弊吧。”
“就咱们这点小手段?逃得过任重那火眼精金?”
“问度娘啊。”青凌抄起手机就百度了一下。
“那还不如问小白。”夏夕寻那天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大神。
“白柏松?”
“可不,他什么招都有。”
“走!”青凌拽着两个人就去了班级。
小白正在值日,班里再放歌。一段超有节奏感的外文歌让大家都兴奋不已。
“小白!”夏夕寻怕他听不到。
“啥?”
“教我们作弊!”
“大姐!能不能小点声!任重还没走呢!”
“喔……”夏夕寻缩了缩脑袋。
“别怂啊,“青凌上前一步,“小白,听说你作弊可牛了。”
“那是!”
“教教我们。”
“行。”小白拿出一包手纸,又拿了一个胶带贴在卷子上,轻轻撕下来,字迹完整的粘在胶带上,往手纸上一贴,还真看不出来。
“我去!我以前以为手纸只能用来上厕所的!”娅竹目瞪口呆。
“快快快,还有别的吗!”青凌两眼放光。
“别着急啊。”
“着急死了大哥!”
“咳咳,你们再看这个。”小白像变魔术一样折了几下小抄,夹在手指缝里刚刚好。像打扑克一样,纸片飞舞在手指间,这简直就是个小型图书馆。
“这个太难了,要是没弄好,我得把小抄洒一地。”青凌摇了摇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瓶姐,你胆子太小了。”
“对了,数学的小抄谁做了?”娅竹翻着笔记。
“没给划重点啊。”
“什么?!”娅竹是崩溃的,不划重点都不会呢,没有重点?这分能不能不要了?
“我发现一个问题。”娅竹拿起笔。
“只要数学老师不想让你过,你肯定就过不了。”青凌接着说下去。
“心好痛。”娅竹捂住胸口。
“反正考前熬夜这种事情咱们又不是没干过,要不再浪几天吧。”青凌破罐子破摔。
“我看行。”娅竹随声附和。
“厉害厉害……”夏夕寻老老实实的坐下学习,说实话她的心挺乱的,可她不想让任重觉得她是因为他成绩才考那么烂的。心中燃起不明的火焰,一定要证明给他看。
“如如,这道题怎么解?”半斤八两的两个人开始非常费力的讨论这个题的解法。
“概率是1。”薛爷扫了一眼题说出答案。
“大神!别走!”她们俩一个人抱住一条大腿,“给我们讲讲吧。”
薛佳雯叹了口气,“来吧。”
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三个人又在吵到底谁先洗澡的时候宿舍熄了灯。
“累死了……”娅竹坐在床上发呆,“万恶的考试啊……”
“咱们这已经……挺好了,你看那些高考的。”
“唉。”
“我觉得我可能要靠蒙了。”
“夏夕寻你是不是准备语文考个100?”
“语文又不是重点……我感觉我阅读要废。”
“洗洗睡吧,我没心情复习了。”
宿舍陷入一片寂静,青凌点着充电灯开始看小说,娅竹吃起泡面,夏夕寻翻开手机,上面多了一条信息。
“考试加油。”上面写道。
她叹了口气,关机。
考试当天。
“想上厕所的赶紧去,十分钟以后开始考试。”任重敲了敲桌子,“别在考场吃东西。”
“小寻,”娅竹拍了拍夏夕寻,“早上你买的哪种糖?”
“巧克力。”
“我买的糖豆。”娅竹拿出个瓶子晃了晃,“考试吃糖聪明。”
“这个真的有用吗?”
“有用哦!吃了糖能高出十分呢!”
“你……傻的可爱。”
夏夕寻有些心烦,考数学偏偏是任重监考,本来就紧张看到他更紧张。
“小寻!”娅竹冲过来。
“诶!怎么了?”
她把双手放在夏夕寻头上,“给我点儿你的灵气。”
“噗。”夏夕寻觉得好笑,“给你都给你。”明明自己数学也不好。
跑回座位坐下双手合十,闭眼聚精会神。
任重在讲台上无语,考个试而已,祈祷都用上了,这帮孩子……
任重也算是监过很多考场的老师,这个考场也算是集齐了各路神仙。考试才开始半小时就有人睡觉,做一道题就往嘴里塞块糖,铅笔盒里放着小抄却不敢看………
任重叹了口气下去走了两圈发现夏夕寻扶着脑袋,他身体站在娅竹的位置脖子从后面探到夏夕寻后脑勺。夏夕寻全然不知,她数了数做了的题,才做上了三分之二。任重看她空空如也的第三面卷子,觉得有些好笑。每个人总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想当年他在裤兜里放小抄结果摔了一跤给摔掉了就被监考老师气急败坏的哄出考场。这帮孩子起码没有抄的念头,也算是好事吧。
考试还剩十五分钟的时候夏夕寻有些气馁了,要不就这样交卷吧……可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在和任重较劲,她想要变得更加优秀作为一个好学生听话的学生站在他面前。
虽然这些,任重都觉得是无所谓的事情,可对于她来讲,是不一样的。
“终于……考完了。”
“我都糊了。”青凌叹着气说。
“打起精神来,考都考完了,high 起来啊。”娅竹完全把考试抛在脑后。
也就疯了一周就出了成绩,503宿舍一片死寂,个个都耷拉着脑袋。
“我数学没及格……”夏夕寻简直追悔莫及,就差一分啊,要不要这么倒霉。
“你就一科没过,友情的小狗死了!”娅竹前一摔毛绒玩具。
“你们都没我厉害,我语法没写作文。”
“what?!”
“唉……”
自从发了成绩,晚自习的时候没人敢得瑟了,都乖乖低头看书。毕竟叫家长可不是闹着玩的。
夏夕寻趴在后门得小窗户暗中观察,娅竹看到她打的手势帮她开了门锁。趁任重转身写字的时候夏夕寻偷偷溜回座位。
“夏夕寻,晚自习后来我办公室。”任重没有转身。
“?!”夭寿啊啊啊啊啊啊!
下了晚自习任重夹着电脑回办公室坐等夏夕寻,一边翻出夏夕寻的档案。其实她的数学成绩还不算差的离谱,数学一直是她的弱项,这次挂掉也算是意料之内。
“老师……”夏夕寻开门露出半个脑袋。
“坐。”任重喝了口茶。
夏夕寻直直的走过来僵硬的坐下。
“数学用不用帮你找老师补一补?”
“不用不用,我下次能过。”夏夕寻有些不服气,就差一分,下次一定能过,才不要老师帮忙。
“考试的时候有紧张吗?”
“没。”
“嗯。”
夏夕寻抬头刚好对上他的眼睛,如此冷清。
“老师,下次我一定会做得更好请您放心。”
“嗯。”
“老师,只要我足够优秀就可以站在您身边了吗?”夏夕寻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
“我会用尽全力弥补这十五年的空缺,所以,请您等等我。”那眼神是那样坚定澄澈,以前为什么没有发现?
任重明白她在说什么,可他不想她总是勉强自己。
“夏夕寻,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任重吹了口茶,“其他的事情我来考虑。










时光祭

    【海之卷】迷途

1

  她曾无数次后悔那次的决定,为什么要回去?她输了,输给了自己,输得彻底。

  “夕寻。”话筒中是一年轻男子才有的声线,“你回家里一趟,我有事情向你交代。”

  “好。”

  “你回来再和你细说。”他挂断了电话。

  夏夕寻没怎么多想,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准备离开。

  “那个……老师,我有事回家一趟。今晚就不去空手道社了。”夏夕寻扒着门框探着头说道。

  “家长来接你?”他抬眼看她。

  “我自己回去。”

  “你不怕别人把你劫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

  “哈哈,谁会劫我啊?”她自嘲的笑着,“再说如果有人劫我,老师教我的空手道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你真当有人劫你是好事呢。就你那点功夫,离毕业远着呢。”正说着,他递给夏夕寻一包牛奶和一包饼干。

  “一路小心。”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喝着茶。

  “谢谢老师。”明明那奶是凉的,从他手中递过来的她却觉得是温热的。本来不是特别远的距离让她觉得如此的长,哥哥好久来电话了,这次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推开房门,又是那架钢琴。

  “我回来了。”声音传入房中如此空洞。

  “小寻,你过来。”回应她的声音冰冷又让人觉得压抑。                                                                                           

  “我知道对你来说很难接受,刚刚适应了这里的新生活,我不勉强你。只是父亲生前的罪过只能由我们来还,那些人险些找上门来。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从没见过哥哥如此严肃过,她微微一怔。

  一周来夏夕寻几乎是与世隔绝,除了洗澡和吃饭都呆在自己的小屋子里。那里是唯一能让她宁静下来的地方,只属于自己的空间。

  一周来夏夕寻挣扎过,彷徨过,迷惘过,放弃过。

  不想离开啊,好喜欢这里。夏夕寻最好的时光不是他们都在,而是他们来了才是最好的时光。这一年中,笑过哭过都是他们陪伴在身边不离不弃。

  真的不想离开,可到底该怎么办?

  可是……都回不去了。

  “哥哥。”她背上行李。

  “走吧。”

  “嗯。”夏夕寻平静的应着,心中却泛起涟漪。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与他相见了,该说些什么?休学的话是不是还有机会回来?

  办理休学手续之前,悄悄去了趟四楼。这或许是一个不该开始的故事。

  “你好,是我带夏夕寻办理休学手续。”他们礼貌的握着手,然后客气的打着招呼。

  “休学需要学生的签字,您把她带来了吗?”

  “寻,进来。”

  推开门,“老师好。”她没想到自己会是如此淡然。

  “你想好了吗?”他很严肃。

  她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嗯,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要再次见到你。

  “那签字吧。”他把那张纸递给她。

  “现在阻止还来得及。”有这样一个声音在心中回荡,“休学的下一步就是退学了你应该清楚吧?”

  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身体早就出卖了她。握住笔的右手在微微颤抖,那是她写名字写得最艰难的一次。明明只有三个字,她却足足写了一分钟。

  “老师再见。”向他鞠躬,抬起身来的时候看见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后便低下头。

  “再见,大家都会等你回来。”

  终于湿了眼眶。

  不知道离别的滋味是这样凄凉,不知道说声再见要这么坚强。

2

  “寻,学校已经找好了。”哥哥正收拾新家,停下手中的活对刚从超市回来的我说。

  “嗯,是下周一吗?”

  “对,记得带上乐谱。”

  “我知道了。”

  周一清晨的阳光是那样明媚,夏夕寻的心却冷的像寒冰,她一脸不屑的坐在座位上,听着那些无聊的老师在上面像鱼一样吐着泡泡。

  校长的那些发言更是急功近利,说什么要有远大的抱负,一定要成为伟大的音乐家。说穿了不就是为了学校能出名吗?愚蠢的人呵。她不经意脸流露出不屑一顾的嘲讽的面容把旁边的同学吓了一跳。

  一下课,她一边庆幸着无聊的讲话终于结束一边独自一人走出教室想去散步。

  “就那个学生,你注意着点。”听声音是刚才的主任。夏夕寻正好奇他说的是哪个倒霉鬼,却用余光看见他指的正是自己。

  “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掩不住语气中的厌恶。她淡然的走向座位,又看见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她就是那个,就那个!”

  “谁啊?”

  “托关系进来的那个。”

  她匆匆走过,想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夏夕寻现在心灵和灵魂都是混沌的,如同宇宙中的星跌跌撞撞。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喂,拿钱出来。”后背一凉,一个尖锐的东西抵了上来。

  这是劫财的节奏?翻出钱包递给他,不敢回头。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夏夕寻松了口气。看来学校附近不太平,得小心着点。回家找出匕首带在身上。也不知道是按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晚上回家又被一群人围住。

  “……”夏夕寻把手放在匕首旁,伺机而动。

  “喂,那是我盯上的。”声音有点熟悉。

  “龙哥你这就不厚道了。”他们明显有些害怕。

  “少来,都给我滚!”他的目光犀利,有少年的英豪之气。

  “切。”一大帮人一哄而散。

  “喂,你以后别走这条路。”他丢给自己一个项链,他们要是再找你麻烦就把这个给他们看。

  “谢谢你……”她很感激的看着那个少年,发现他很俊秀,眼神却放荡不羁。看着他的背影离去,觉得他大概是个好人吧。

  回去之后再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日子也算风平浪静。由于严重偏科被分在了差班,也没什么压力跟着大家一起学。只是不愿意和人有过多的接触,一个人形单影只。班上的男生都对自己也都不错,他们是群没心没肺的家伙。

  “考试的时候多关照啦。”

  “嗯。”也没多搭话,草率的应着。

  “打球啊?”后面的男生戳了戳她。

  “好。”

  夏夕寻在这里唯一的娱乐也就是和男生打打篮球一起吃个午饭,没有女生和她做朋友也乐得清闲。女生有时候,真的很麻烦。夏夕寻不认可这里,也没打算交朋友。于是夏夕寻披上荆棘戴上面具在这不属于她的地方消磨度日。

  “我靠,生物咋考。”

  “帮帮忙。”

  “补考没人监考的,你坐我旁边答。”

  “谢了谢了。”

  答完卷子趴桌子上开始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卷子早就没影了,也不知传到什么地方去了。

  “人呢?”睁开眼,听外面嘈杂的声音是在上操。大概是没被叫醒吧,她无奈的笑笑。

  “你为什么不去上操?”是班主任的声音。

  不知道如何回答,总不能说睡过了吧?那也太荒谬了她不会信的,夏夕寻只好沉默着。

  “我在问你呢!”她高了一个八度冲夏夕寻吼道。

  夏夕寻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依旧不说话。

  大概是惹怒她了,“我管不了你了,去主任那里解决吧。”

  “……”夏夕寻微微有些恼怒,“我只是睡过了。”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没有礼貌。”

  “我刚才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才会相信,我总不能和你说我睡着了所以错过了间操吧?”夏夕寻耐着性子和她扯这些有的没的。

  “去找主任解决,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废话。”她嚣张的双手叉腰。

  “谁想在这里啊!我要回去!”这个月的不满全爆发出来,夏夕寻的怒吼声把她吓了一跳。

  她也毫不示弱,“这里可是市重点,想来的人多了去了,不想在这里就滚!”

  “去主任办公室!”她用力拽住夏夕寻的胳膊。

  夏夕寻一把挣脱开来,“去主任办公室有什么意思,要去就去校长办公室!”夏夕寻跟她抬杠,好不留情面。

  “好!这你说的!”她气呼呼的大步走向校长办公室。

  推开门,校长见了她们一脸惊愕。

  “高老师,有什么事情吗?”他疑惑的打量着我。

  “这学生我管不了了!请您来处理。她走出办公室然后带上了门。

  “你怎么了?”他平心静气地说。

  “我课间操睡着了。”

  “这是你不去上操的理由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睡着了没去上操就要被带到校长办公室?”

  “这学校你还呆不呆!”

  “我从没想过要呆在这里。”夏夕寻顺势激怒了他。

  “你说什么?!要不是你哥哥拜托我让你进来,你以为你能在这里混吗?!”

  当时的夏夕寻只能用黑化来形容,只听砰地一声,校长的桌子被掀翻了。

  门开了,门外是惊恐的人群。

  夏夕寻走出门,他们快速让开了一条路。

  她要回去!有人在等她!

  这声音充斥着她的身体穿透了她的的灵魂。要回去,即使不择手段。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支撑着自己—要回去!

  “可以帮帮我吗?”天台上夏夕寻逆光站在夕阳下。

  “我可没这个义务。”黑衣少年冷冷的说道。

  “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点了一支烟,“龙傲天。”

  在他的帮助下,夏夕寻挑起校内的群架,参加的人都被处分,夏夕寻也不例外,之后的一段时间,夏夕寻把触犯校规的事情通通做了个遍,屡教不改后遭到两次处分并且被停课,最后终于被退学了。

   “对不起,哥哥。”

  “没事,他们应该不会来了。我们……回去吧。”他无奈的笑笑,摸了摸她的头。

  “我是个很任性的妹妹吧。”

  “你是我的妹妹,所以你在我身后就好。风浪,我来帮你挡。”

  “哥哥……”她终于泪湿眼眶。

  用尽了一切卑鄙无耻的手段,是不是太过执着?

3

  看着前几天刚照的全家福,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一年了,大家好像都变了。

  现在每次到英语组,青凌总是会撇一眼楠姐的座位。只是这个位置永远空了。

  老谭去年还像个企鹅一样挺着个大肚子,然后自嘲着说:“你们是不是在想老谭是不是又怀孩子了?”如今他真的有了个儿子,不过不是他生而是师母生的。师母也是新东方的老师,他们一起工作一起生活,很恩爱的。去年的第一个家长会,正是师母分娩的那一天,老谭却偏偏没有在她身边。家长会上只见他冲进我们班对家长们说:“二十分钟前我儿子出生了,但是我没陪在他们身边,我是个不称职的丈夫和爸爸。一边是我的一个孩子,而另一边是两个班的孩子,所以最后我还是决定留下来开这个家长会。”当时在门外听到这句话的学生们只是沉默着,握着手中的成绩单心中莫名的酸楚和不安。看着老谭穿梭在一二班的教室,默默想定决心至少不能再让他操心。在那之后夏夕寻的数学成绩开始有了一点进步,天生就对理科不敏感的她还是固执的一步步的在往上爬。因为我知道老谭在帮我,大家都在帮我。如今他还是在教六班的数学,还是很没节操的在上课时讲着他的小段子。只是他那企鹅般的肚子好像变小了,一年来他究竟操了多少心。事业和家庭,他二者兼顾。可是,连他都还是离开了。高一的下学期他被校长调回了初三当了年级主任,就连当初他教的初三二班他都离开了。

  去年还在叫听力老师Stephanie,今年也不知是谁拖着长音叫她死呆……福尼,好来干脆就改口叫了死呆。

  前几天她看着我们刚照的全家福说:“你们发没发现你们这一年来的变化很大,不论是外表还是心灵……都变了。”

  夏夕寻呆望着她,心中忐忑不安。连自己也变了么?改变自己从来都看不见的,但是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她却看得很清。

  那天,她哭着说:“永远不丢弃自己身上美好的东西,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

  看着她,心里只有痛楚和迷茫。究竟如何才不会丢掉那些美好的东西,大家不都是会改变的么?死呆凝视着他们的面容,好像要深深的印刻在她心中。

  “我相信你们是最好的孩子,让我们将来过得比回忆更美好!”

  “死呆……你会陪我们到最后吗?”弱弱的声音在空气中虚无缥缈。

  回应却是坚定有力的声音:“娃们,死呆就是为了你们才会留下来。我担心你们换了听力老师,没人能像我这样对你们。”她哽咽了,“我实在放心不下啊…”她蹲了下去,高高的讲台挡住了她柔弱的身体。“死呆,纸……”班长上去把纸递给了她,“六班永远与死呆同在!”那节听力课什么知识都没讲,但是他们收获了比知识更加重要的的东西……那就是感情与信念。

  饭哥和辉哥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是在一起聊天吃饭了,毕竟都不教一个年级,交集也渐渐的会少。辉哥一直带着初三,饭哥随我们升了高一。

  崔姐也离开了,她离职了,听说是因为要带孩子所以换了个学校。夏夕寻对她的感情和青凌对楠姐的感情是一样的,可是她们都离开了。她走了之后我明显感觉到强哥的失落,还记得上学期他们总是在一起调侃着我们初三一班。说他们班不玩活儿,一个个其实都聪明的很。说都不及格了,还不知道愁。说这个班常常起哄,却异常的有凝聚力。如今她离开了学校,强哥都没心情再骂他们了。他只是继续默默的教着让他们怎么听都听不懂的课,然后静静的在角落看着做题抓耳挠腮的他们,一遍遍讲着都已经讲烂的试题。他和死呆是一样的,都对他们不离不弃。

  看着全家福,上面真的少了好多人。老谭,楠姐,崔姐,灰哥,都不再教他们课了。

  夏夕寻总是戏虐的说:“咱们班这么难管他们巴不得不教我们了,可能在偷着乐呢。”然后大家也是会哈哈大笑,可是过后又都会长久的沉默。

  班里也少了好多人,有一张是班长抓拍的照片。老谭在课上开玩笑由着性子闹。黑板上写着:谭赤赤、陈楠楠、刘灰灰,加上一个大大的Puppy Love。

  对了,差点忘记说了。去年的那张毕业照,没有夏夕寻。是的,她那时候离开了学校。出于某种原因,被迫离开了那里。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夏夕寻回来了。

4

  “夏夕寻,你怎么这么亢奋?”如如坐在校车上看着旁边两眼放光的夏夕寻。

  “嘿嘿嘿,我要跟踪任重。”夏夕寻小声说。

  “啥?!你要……”如如吓得耳机掉在地上。

  “嘘!”这回轮到夏夕寻吓得捂住如如的嘴。

  “夏夕寻,”如如压低声音,“我以前只是觉得你有点变态,我现在觉得你不光是变态了,你还是个跟踪狂。”

  “我就是……想知道他住哪里嘛。”

  “得,我还是跟着你吧。”

  “如如你也要去?”

  “我怕你再干出别的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好像还有点意思。

  车一晃悠夏夕寻眼皮就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就靠在如如身上睡着了。

  如如十分无奈的给她盖好衣服,车上的空调开好大。如如很会照顾人,只是她总是默默的在身后守护。

  “喂,醒醒,要下车了。”

  “喔喔。”夏夕寻赶紧打起精神,眼睛盯住任重不挪地方。

  “跟上。”

  于是两个人穿着校服就开始像狗仔队一样跟踪任重,此时任重一阵冷汗回身看看,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人。

  “我滴妈,任重这一回头,吓死河边一头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要跟丢了,快点。”

  “喔喔。”

  一路上东躲西藏她们早就满头大汗,好歹到了地铁站里能凉快凉快,只是这人流量……更热了。为了不让任重认出她们俩,夏夕寻拿了本书挡住脸,如如更专业,掏出个小镜子假装照镜子实则暗中观察任重的一举一动。

  任重头不抬眼不睁的看着手机屏幕,白色的亮光打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手指向上滑动,突然停了下来。他笑了,明明只是勾起嘴角,她却看得那么真。好想……知道老师在看什么。

  “菜市口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任重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出车门。

  “夏夕寻,走啦,别愣神!”如如拽着一脸花痴的夏夕寻跟上人群。

  任重走了很长一段路,像是在找什么地方,最后他在一家麦当劳停下脚步。

  “看来是饿了。”

  “在门口等他吧。”

  “嗯。”

  任重点了个汉堡坐下来,不慌不忙的从包里拿出电脑,插上电源他就没再动弹。

  “我靠,他这是准备打持久战啊。”

  “看着他吃我都饿了……”

  夏夕寻看着任重一口一口咬掉汉堡,嘴边还挂着蛋黄酱,任重吃完舔了舔嘴。发现蛋黄酱居然沾到嘴边,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好笑。这么大个人了,吃东西怎么还能吃到脸上。

  此时夏夕寻好想当任重嘴边的蛋黄酱,然后被舔到嘴里等任重露出一丝微笑。啊啊啊,满脑子都是些什么啊。夏夕寻,你得振作,你还有任务呢。

  任重看了看手机,时间不早了。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

  “啊,他起身了。”

  “快躲起来。”

  任重出了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揉了揉眼睛。走了几趟街,他转身进了小区。

  “就跟到这儿吧。”

  “我想知道他住几单元几号哪个房间。”

  如如真是小看夏夕寻了,“你干脆直接进他家门得了。”话说是这么说,如如还是跟了上去。

  “唔,还是晚了一步,不知道他是哪个门啊……”夏夕寻对着两个门遗憾的说道。

  “这就已经不错了,回去吧。”

  “我等他开门。”

  “……”如如彻底服了,“我怎么有你这样的朋友。”

  “你一个人睡楼道啊?”

  “嗯。”夏夕寻点头。

  “你还嗯!”如如这下彻底无语了,夏夕寻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我陪你吧。”

  “诶?如如你回去吧,我自己在这儿可以的。”

  “可以个屁,老老实实听我的话。”

  夏夕寻赶紧闭嘴,把书包垫在屁股下。

  “坐。”夏夕寻拍拍旁边的位置。

  如如摘下书包也坐了下来。夜很宁静,她们依偎着彼此。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夜色越发深了,困意不断袭来。

  “如如,我好困啊。”

  “你睡吧,我再看会儿手机。”

  “嗯……”夏夕寻含含糊糊的应着,“他怎么……还不开门……呼……”

  如如叹了口气把脑袋靠在夏夕寻肩上,“笨蛋,害得我也好想睡……”

  清晨的光有些刺眼,任重看了看窗帘,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昨晚又忘记挂了。

  任重赖了会儿床就起来洗漱,闻到包子的味道才知道自己饿了。

  “妈,不是说您早上不用起这么早做饭的,我来就行。嗯?包子的味道?”

  “对,快叫你爸起床,一会儿该凉了。”

  “好。”

  “爸,起床了。”

  “嗯?”

  “起床了。”任重拉开窗帘。

  “臭小子,拉上拉上!”

  “妈早上做了包子。”

  “喔。”等任重出去之后,父亲立刻翻身下床。老婆子好久没做包子了,儿子回来可算是能跟着蹭一口。

  “老头子,起来啦。”

  “嗯嗯,做包子了?”

  “可不?你最爱吃的。”

  任重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咬了一口脑海里浮现出夏夕寻某天看他吃包子对他说话的场景。

  “老师,咬自己脸的感觉怎么样?”

  “啊?”任重没反应过来。

  “老师,你这样吃自己的同类,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对对,手足相残。”

  任重一脸黑线,“你脑洞这么大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嘿嘿,老师,包子好吃吗?”

  “好吃。”管他什么手中相残,包子就是好吃嘛。

  “那我学着做,下次做两个带来给老师尝尝。”

  “嗯,好啊。”

  这回她回来了找她要包子吃,任重有些开心。

  早饭过后任重赶紧抢着刷碗,这要是不看着娘又该忙活了。

  “我出门了。”任重看了下表时间似乎还早。

  一开门就看到两个女孩子并排靠在一起,“是不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任重关门重来。

  “……”

  “醒醒醒醒。”

  “唔……”如如醒过来,“老师好。”

  “夏夕寻怎么还没醒?”任重皱了皱眉。

  “她……”如如也晃了晃她,完全没反应。

  “喂,夏夕寻,你怎么了?”任重开始有些紧张,这么摇晃都不醒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任重额头冒出了细微的汗珠。

  如如见任重脸色不对劲知道得赶紧把夏夕寻弄起来,不然再这样玩儿下去任重要出问题。

  “老师,你别紧张,夏夕寻没事。她就是……睡太死,你看,得这样叫她。”

  如如吸了口气,“夏夕寻!重哥出来了!你快醒醒!”

  “嗯嗯嗯?在哪儿在哪儿?”夏夕寻就像是天线突然搜索到信号一样弹了起来。

  “夏、夕、寻!”任重憋了一股火。最近因为母亲的事情变得神经紧张,偏偏这种时候……

  “诶!我在!”可怜夏夕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任重揪进了屋。

  “有客人吗?”任重的母亲看门口多出了两个人。

  “妈,她们是我学生。来……”任重看了看她们,“来补课。”

  “快进来吧。”老奶奶笑眯眯地说道。

  “如如,应该叫什么啊?”夏夕寻扯了扯如如的衣角。

  “未来的丈母娘?”

  “别闹!”夏夕寻压低声音。

  “你们好啊。”老奶奶非常亲切。

  “师奶好!”夏夕寻词穷了,任重是老师,老师的妈妈就是师奶!没毛病!

  “噗。”如如憋笑。

  任重彻底无语,就是叫个奶奶也比这个强啊,还师奶……这孩子穿越来的吗?

  “吃早饭了吗?坐下来一起吃吧。”

  “那个……”

  “一起吃吧。”任重拍了拍夏夕寻的肩,“一会儿收拾你们。”

  “噫!”

  夏夕寻坐下来之后有些紧绷,毕竟……对面坐的可是未来的丈母娘啊!咳咳,得冷静,留下个好印象。

  “来,吃包子咯。”

  “来客人了?”任重的父亲从房间里出来。

  “师……”夏夕寻刚要张口被任重打断。

  “叫爷爷就行。”

  “爷爷好。”

  “你们好。”

  如如实在忍不住了,“夏夕寻,你刚才是想喊师爷来着?”

  “啊?没有啊……”这人丢大了。

  “你学生?”

  “是的爸。”

  “来来来,趁热吃趁热吃。”

  “那我们不客气啦。”夏夕寻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习惯性的看了看任重,又低头看了看包子,“嘿嘿嘿。”

  “好好吃饭,傻笑什么?”任重皱了皱眉头,这丫头准是想起上次的事情了。

  “喔喔。”夏夕寻赶紧埋头吃饭。

  夏夕寻本来不是很喜欢吃包子,但是师奶做的包子真好吃啊,找机会跟师奶学学好做给老师吃。然后老师摸着自己的头对自己说做得真不错啊,嘿嘿嘿。

  “夏夕寻,你脑补什么呢?”

  “没有没有。”夏夕寻回过神,“我一会儿帮忙洗碗。”正好躲着点老师,好怕怕啊。

  “我也去。”饭不能白吃。

  任重耐着性子等她们刷完,然后开始请她们喝茶。

  “谁先说?”任重喝了口茶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生气。

  “老师……我们,我们就是想知道你住在哪儿……不对不对,是我想知道,如如是陪着我的。”夏夕寻现在很慌,老师好像真的生气了。

  “老师,我们错了。”

  “我不是气这个,你们睡在楼道有多危险你们心里不清楚吗?”任重瞥了瞥夏夕寻,“尤其是你,睡那么死被人抬走了都不知道。”

  “诶?”因为担心才生气吗?这样的老师……好…好可爱!

  “老师,原谅我们吧,我们下次不敢了。”

  “老师……”两个人可怜巴巴地撒起娇来。

  “真拿你们没办法,大早上就被你们弄得头疼。”任重揉了揉太阳穴,“行了,你们……”

  “老婆子!你怎么了?!”爷爷忽然大声喊着吓了她们一跳。

  任重赶紧冲出门去,“妈!”

  “师奶怎么了?”

  “心脏病犯了,我去叫救护车。”任重匆忙打了电话。

  夏夕寻将师奶平卧放倒,用手触摸颈动脉部位闭眼确定有无搏动。

  “停了。”

  夏夕寻让师母头部后仰以畅通气道,继之进行胸外按压。夏夕寻满头大汗,一定要坚持到救护车来。

  任重仔细观察着夏夕寻的动作然后印入脑海,“你休息一下,我来。”

  就这样一个人5分钟轮换着,几圈下来救护车终于来了。

  “病患家属上车一个人。”

  “我去吧,你们在家好好等着,帮我照看一下父亲。”

  “老师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爷爷的。”

  夏夕寻她们安抚好爷爷开始焦急的等着消息,如如在屋里打转,夏夕寻盯着同一个地方发呆。

  一阵铃声响起夏夕寻赶紧抓起手机,“喂?”

  “你师奶没事,你们俩其中一个现在来二院,留下一个帮我照顾照顾父亲。拜托了。”

  “好的老师。”

  “如如……我……”

  “你去吧,我在家陪着爷爷。”

  “嗯。”

  朋友之间的默契是长年累月的积累才能达到的一种境界,而夏夕寻她们早就拥有了这些。友情,已经成为了一种牵绊。

  “老师。”

  任重抬眼看了看夏夕寻,这孩子满头是汗。

  “怎么吃这么多汗?”任重拿出纸巾帮她擦了擦。

  “我、我迷路了,医院像个迷宫一样。”夏夕寻微微向后挪了半步。

  “笨蛋。”任重收回手,“我一会儿得去总部办点事情,非去不可,这里就拜托你照顾了。”

  “好。”

  “嗯。”任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软软的,像只小猫一样。

  任重出门后,夏夕寻有些心疼的看着床上的人。她对母亲的概念和印象很模糊,隐约记得那是个很温柔的人,身上有淡淡薰衣草的花香。面前这个人,脸上的皱纹是岁月给她留下的痕迹。脸上的光却是圣洁的,那是作为一个母亲的光辉。即使那光现在暗淡,可依然温暖照人。

  “您醒了?”夏夕寻赶紧扶师奶起来,“您口渴吗?”

  “孩子啊,你一直在这儿吗?”她缓缓开口,“重他……”

  “老师他刚走,学校有点事情需要他去。”

  “唉……他一直很忙。”她闭上眼睛,“有时候忙到没时间吃饭没时间睡觉,没时间回家……他就是事业心太强了,也没个人照顾他。”

  “您别担心,我会帮老师分担。”

  “孩子,你……是不是?”她欲言又止,“我知道这话我要是说了可能不太合适。”

  “您请说。”

  “你喜欢我们家重?”

  “我……”夏夕寻有些尴尬,就那么明显吗?“我很喜欢老师,非常非常的喜欢。”夏夕寻知道她或早或晚都要面对这些现实,她知道她必须坚强。

  师奶微微勾起嘴角,“你看他的眼神和我当初看他父亲的一模一样……孩子,我不会不阻止你们在一起但也不会支持,因为你们的年龄差的实在是有些大。我不是担心重,我担心你。”

  “他必先你离去,到那时你该如何面对?他走以后,于你、只剩下无尽的孤独和等待。”

  夏夕寻很清楚,可即使这样她还说想和他在一起。她会陪他到最后,即使她要承担所有的孤独和相思之苦。

  “即使最后只剩我一个人,我仍然会选择老师。我爱他。”

  “孩子,这是你的选择我无权干涉。只是你要记得,未来你有可能后悔你也有可能要走很对泥泞的道路,有很多事情只能你自己一个人面对。”

  那蓝色的犹如星空一般的眼睛是那样执着,“我想,我不会后悔。”

  她微微笑着,眼前的女孩早已成熟,她深知自己的心,也会为此努力。这样足够了,重真是遇到了个好姑娘。只是……他父亲那一关并不好过。

  之后沉默良久,直到夏夕寻听到她平稳的呼吸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也许是紧绷太久身体突然软了下来,她揉了揉太阳穴,生疼。

  “夏夕寻,”任重拎着一袋子水果进了病房,“睡着了?”他把水果放在一旁。

  这样的睡颜他不知看了多少次,可每一次他都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在校车上那次是悲伤,上一次是痛苦,这一次他看到了疲惫和一点点安心。

  “夏夕寻,我究竟还能在你身上看到多少?”任重把她轻轻抱起, “回家吧。”

  任重小心翼翼地托着夏夕寻的头把她放在车上系好安全带,他怕她这会儿睡了晚上会睡不着犹豫了一下还是叫醒了她。

  “夏夕寻。”

  “唔,老师?”任重正奇怪本来很难被叫醒的她轻易就被唤醒了,其实夏夕寻在任重抱起她的时候就醒了,他身上的味道实在太过熟悉。

  “回家吧。”

  “嗯?”

  “你今晚住我这里。”

  “诶诶诶?”

  “这么晚了你要回学校?宿管会放你进去吗?”

  “啊……”这也于情于理,可还是很开心。

  “夏夕寻,今天……谢谢你。”

  “嗯?老师谢我什么呢?”夏夕寻突然使坏。

  任重知道她又拿他开心了,“夏夕寻,你好像会很多东西,每一次都会让我措手不及。”

  “嘿嘿。”夏夕寻笑着,这个笑容的背后有太多心酸。她如果不会的多一点,自己一个人如何照顾好自己?

  “夏夕寻,你对我来说是特殊的。”

  “是真的吗?”

  “我从不说谎。”夏夕寻忍住不让泪水流出,这对于她来说已经足够了,为了这句话就算为他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啊,你们回来啦。”如如正在煮粥。如如很认真思考过的,老年人晚上不宜吃太多,粥最合适了。

  “老师,你们吃点吗?”

  “我就不吃了,我有点累,先躺会儿。”

  “如如,我晚上不吃饭的。”

  “喔喔。”那正好不用多做了。

  如如把粥小心放在桌上,粥散发出来的热气带着阵阵鲜香,“爷爷,好吃吗?”

  “嗯嗯。小姑娘,有前途!”爷爷很高兴。

  夏夕寻,我好像知道怎么帮你追任重了。你得掌控他的胃才能征服他啊,“我真是太机智了。”如如端起粥来。

  三下两下刷好碗结果被夏夕寻拽到屋里,“等会儿,我把碗放起来。”

  “如如,救命啊,任重让咱俩睡他屋子里。”

  “啥?!”这是个坏消息,对如如来说,“你让我睡在一个男性的房间里?”

  “我肯定会睡不着啊!!!”这对夏夕寻倒是个好事。

  如如十分镇定的走进任重房间,姐为了你也是拼了,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你,睡他床上;我,打地铺。”

  “等……”

  “如如我和你一起打地铺吧!”

  “热,而且有床为什么不睡。”如如果断拒绝,这么好的机会啊,傻孩子。

  “你们两个去洗吧。”任重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好~”

  夏夕寻此刻的视线直直的盯在任重身上,老师的头发湿湿的,还露出了锁骨,一伸胳膊人鱼线若隐若现。

  “如如,我可能……要流鼻血了。”夏夕寻捂住鼻子。

  “啊?你等下啊。”如如按住夏夕寻的额头往后仰,“我一直纠结流鼻血到底是仰头还是低头,不过比较传统的还是仰着。”

  “唔唔唔。”夏夕寻感觉丢人极了,怎么就流鼻血了,不就是湿身诱惑嘛,还能不能成事儿了?

  两个女生认真锁好门开始脱衣服,夏夕寻小心地把衣服放好,瞥了瞥旁边任重换洗的衣物不禁脸红。老师的衣服就放在自己衣服的旁边,嗷嗷,好幸福。学生时代的幸福那样简单,仅仅是衣服放在一起都会开心半天。只是有些事情,仅仅是一个人努力,撑不起。从那以后夏夕寻每次想起都会觉得自己傻得可以,这个人可能天生就不属于自己。

  “夏夕寻,你是A?”如如把手放在夏夕寻胸上趁机捏了一把。

  “呀!”夏夕寻也毫不示弱地吃了如如的豆腐,“如如,你的……好大。C……C?”

  “卧槽,你别闹。”如如一把揽过她的腰,“哟哟哟,你腰好细。”

  “好痒好痒!快把手拿走。”夏夕寻笑个不停。

  浴室的回音很大,任重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要不是知道是两个女生在里面,他还以为里面正上演什么春宫大戏。

  “咳,那个提醒你们一下,水凉得快,要是还没洗呢要快点了。”

  “啊、”夏夕寻她们这下尴尬了,“老师我们知道了。”

  女生的相处还真是亲密,这对夏夕寻来说应该是好事情。任重这样想着,弄了几杯茶。

  水很热乎,夏夕寻感觉全身都放松下来。

  “好舒服啊,都不想出去了。”

  “诶~我咚!”如如一个壁咚笑的猥琐。

  “看我腿咚!”夏夕寻把腿架在如如肩上。

  “别闹别闹,地滑。”

  “喔喔。”万一摔倒了咚咚一声老师进来了就玩儿大了。

  “啊~~~~这时候要是再来个按摩~”

  “如如,你的生活好像老头子啊。”

  “我沏了几杯茶,来喝。”

  “来啦~”夏夕寻摇着尾巴就跑了过去。

  “洗完澡喝茶才是老头子。”如如擦了擦头发,“老师,我晚上喝茶睡不着,有牛奶吗?”

  “有。”任重忘了,也就他晚上喝茶没什么反应。

  “我还是……”

  “你也喝牛奶吧。”任重递了瓶牛奶放在她锁骨和脖子之间。

  “好冰!”夏夕寻赶紧把牛奶瓶拿了下来。

  “喝牛奶丰胸。”如如在夏夕寻耳边吹气。

  “唔,”夏夕寻低头看看自己的胸,“我喝还不行。”夏夕寻并不喜欢牛奶,她觉得牛奶味道怪怪的,她更喜欢酸奶,酸酸甜甜的像饮料一样。

  “夏夕寻,把你嘴擦一擦。”

  “噗,夏夕寻你喝的好卖力啊,都成小花猫了。”

  “有纸吗?”

  “没。”任重现在懒得动地方。

  “唔。”夏夕寻舔了舔嘴角。

  “不对,是在上面。”

  “喔喔。”夏夕寻又舔了舔,还是没太舔干净。

  任重微微有些脸红,我拿纸给你擦还不行吗,可别在其他人面前做这种事情,“夏夕寻,过来。”

  “嗯?”夏夕寻完全不自知。

  任重拉过她的手拿纸巾帮她擦掉嘴上剩的牛奶,“好了,不要随便舔,尤其是有男生在的时候。”

  “好~”夏夕寻想都没想就应了,还在奇怪,这里也没有男生啊……老师怎么突然提这个了。

  夜晚在不经意之间到来,房间里很安静,打家都累了。

  “如如……”

  “嗯?”如如在被窝里玩手机。

  “我可能今晚都睡不着了……我躺在老师平时睡的床上啊。”夏夕寻把被子盖在脸上,连被子上都有淡淡的茶香。

  “嗯……”完全没在听。

  “如如~你都不听我说!”夏夕寻钻进她的被窝里使劲翻腾。

  “不行不行,别闹我怕痒!”

  “让你不听我说话。”夏夕寻把如如压在身下,“看招~”

  任重的叩门声被她们的嬉戏打闹声完全掩盖了,任重推门进来。

  “好基友一辈子,你们继续。”任重关上门,果然小孩子就是精力旺盛。

  夏夕寻闹腾够了,躺回床上。她看着窗外,几颗星星孤零零地挂在天上,小小的光亮,它们不会寂寞吗?

  夏夕寻在半睡半醒之间,这里好像有老师的温度老师的呼吸老师的心跳……好幸福,就像是被老师抱在怀里……那晚,是夏夕寻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时光祭

【星之卷】别离
1
“哇噻,夏夕寻最近疯了。”娅竹剥了个桔子扔在嘴里。
“可不,晚上的灯开的那叫一个亮,比灯塔还亮。”青凌已经好几个晚上睡不好了,这样下去不仅夏夕寻要出问题,503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任重的注意力转移到两个女孩身上,夏夕寻最近确实奇怪,早上迟到不说,还经常撞到墙上,他还以为她看见了哪个帅哥被迷得昏了头。任重本来想问问她的两个室友,想了想还是问她本人更方便一些。
“班长,你把夏夕寻叫我办公室来。”
“好的老师。”
夏夕寻匆匆忙忙推门进来二话不说一屁股坐了下来。任重也习惯了,一天来他办公室的人频率最高的就是她,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夏夕寻来帮忙。
“夏夕寻,最近怎么样?”
“挺好挺好,一切都好。”夏夕寻嘴里念念有词。
任重皱了皱眉头,“你们宿管跟我反映503熄灯特别晚,是你吗?”
“嗯?啊、对对,是我。”夏夕寻一心二用。
“夏夕寻你认真一点。”任重有些生气。
夏夕寻突然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心脏骤停的急救措施都有哪些你给我背一下!”
“啊?”任重有点懵,这都什么跟什么?
“对不起老师!”夏夕寻终于回过神来,“我可能要拯救人类了。”
“你先拯救拯救你自己吧,下周的物理考试你要是再不及格就给你调到二班。”
“?!”夏夕寻如遭雷劈,“老师,你不能这样啊!”
“你都连着两次不及格了,平时成绩想不想要了?”
“要要要,老师我肯定努力复习,你别给我调班啊……”
任重心软了,语气也缓了下来,“你那么聪明,肯定能过的。”
“嗯。”
夏夕寻出了办公室心情低落无比,绝对不能被调到二班去,那样见到老师的机会就更少了。
而且……“老师,我只想让你做我的班主任。”
回到宿舍她把桌子上杂乱堆放的书收拾起来拿起物理认真做起来。
夏夕寻有些困惑,自从经历了楠姐的事情她更加不知道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了。加上外祖母的病情恶化,她深深觉出自己的无力。人为什么一定要死?难道没有些方法延续人类的生命?就算繁衍是一种方法,可那终究不是自己。尘归尘土归土,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延长寿命是唯一的办法,而现在的医学达不到。只能靠人类一点一点去摸索,夏夕寻相信总有一天人类能成为永恒的存在。只是……现在这么伟大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她要想的,是怎么不被调去二班。
熬夜复习的结果就是考场睡着,任重压住自己的火气走过去把夏夕寻叫起来。这丫头还悠闲的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答卷子,他简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罢了罢了,肯定复习到很晚,谁又不是考前抱佛脚呢?任重想去自己的学生时代,还不如夏夕寻呢。
考完夏夕寻立刻就不知道哪儿去了,任重逮都逮不到。本想问问她考的怎么样,这比兔子跑的都快还是别问了。任重突然想起来今天该去女生宿舍查寝,他勾起嘴角,夏夕寻你以为你逃得掉?
“把内务都整理好,我进来了。”任重刷卡进门就看见了三个修罗场,这都不用猜,桌子和架子上摆满零食和儿童文学的是文娅竹;藿香正气水?恐怖小说?彩绘面具?他实在搞不懂水瓶座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他看到夏夕寻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书皱了皱眉头。这孩子怎么也不知整理,一个女孩家家的。医书?这夏夕寻什么时候对医学有了兴趣?最近做的那些奇怪举动就是这些书惹的祸?任重翻开书,上面密密麻麻用红笔写的笔记,这比他教案写的还细,他赶紧合上书,他看着都晕。
这宿舍,有毒。
“今天要查宿舍我的泡面还没收起来呢……”娅竹刷卡进门被任重吓了一跳,“老师……好~”
“夏夕寻呢?”
“这儿呢这儿呢。”娅竹把她往前一推。
“把你桌子上的东西收拾收拾,你这样嫁不出去的我告诉你。文娅竹少吃点零食,都多大了还看儿童文学。叶青凌你看的都什么书,看点正经的。”
“喔……”三个人站成一排听着任重在哪儿絮叨。
把这祖宗送走以后夏夕寻她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完全没把任重的话听进去。夏夕寻可算是把物理考试应付过去了反正都考完了,分数就不是她说了算了。仔细想想老师舍得把自己调去二班?开玩笑?他的作业有一半是她帮着批的,她都快成他半个秘书了,她一走他找谁帮忙去?夏夕寻笑了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啦。
她的余光扫过那堆医书,不免笑容消失在脸上。她还不信了,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如果学医能救人,她便学。什么能医好外祖母,她也学。她不想再看到一个人从她身边离去了,离开的人已经够多了,她受不起。
夏夕寻从她太奶奶那辈起世代为医,直到父亲这代执意从商才断掉的。论天资,夏夕寻并不差。小时候也跟着爷爷上山采过很多草药,虽然只有零星半点的记忆总比没有来得好。
“夏夕寻,你要弃艺从医啦?”娅竹躺在床上把腿耷拉下来。
“怎么会?”夏夕寻合上书,“人这一生能做好一件事就很难了,为何不选自己喜欢的事情?”
“小寻,虽然我们很支持你,但是你这么拼命身体会出问题的。你本来身体就弱,万一任重不要你……”
“瓶姐!”娅竹怪瓶姐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好好,我闭嘴。”
“放心,他要是敢不要我,我就纠缠他一辈子。”
“一辈子很长的,你可想好了?”
“嗯。”夏夕寻摸了摸娅竹垂下来的头发,“如果是他,我就不会后悔。”
那之后又过了两周,夏夕寻的黑眼圈越来越重,满身疲倦的气息。
“升旗仪式结束后六班的人留下来我有事情要说。”任重扔下这句话走到队伍后面和水光聊天去了。
夏夕寻眼前有点模糊,眨了眨眼睛又立刻恢复。诶?身体好轻,脱力感瞬间占领全身。
“夏夕寻?!”娅竹扶住夏夕寻,她见夏夕寻满脸冷汗,脸变得煞白。
任重闻声赶过来,二话不说把夏夕寻抱起来。好轻,比上次还要轻,像片羽毛落在身上。
“班长领着回班。”然后头也不回的抱着夏夕寻去了校医室。
夏夕寻在校医室一躺就是一天,傍晚转醒发现自己根本起不来。
夏夕寻发现手里攥着一张纸条,是他熟悉的字迹。
【等我】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夏夕寻突然觉得想哭,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孤独了。现在有个人突然闯入自己的世界,整个世界都拥挤不堪了。
夏夕寻太累了,很快就睡了过去。直到一阵好闻的茶香萦绕,她缓缓睁眼。
“夏夕寻,你给我解释一下。”
“……”
“你不说我来说,你听着就好。”任重在她床边坐下,体温渐渐蔓延到脚边,夏夕寻本能的缩了缩。
“你物理考了79,还不错,下次继续保持。你最近拯救人类的计划怎么样了?你还是不肯面对现实吗?”
“我没有!我只是想办法改变现状,有行动总比坐以待毙好。”夏夕寻拼命反驳,他却一语道破。没错,她是逃避,她不肯承认楠姐已经不在了,她不承认外祖母可能要离开了。她又是一个人了,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谁来救救她?
“夏夕寻,这不是坐以待毙这是顺其自然。我说过,这是自然的秩序,千百年来无人忤逆。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你这样下去只会成为她们的下一个。”任重狠狠把手搭在夏夕寻的肩膀上,你把所有人推开,可你自己又能改变什么?
“您不理解!”夏夕寻哭了,他又懂自己什么?或许,他根本就没兴趣去了解,“您不是说他人即地狱吗?”
“那是我太极端了,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任重有些恼火,他的话她最近越来越不当回事,唯独这样的话她倒是记得清楚。
“老师,如果你看清了真正的我,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把我当作您的学生吗?”
“夏夕寻,你还没毕业之前,你不是我的学生你还能是什么?你夏夕寻,无论是怎样的人,拥有怎样的过去,都只是我的学生。”
是了,是她不自量力。她终究只能是他的学生。
夏夕寻别过头,月光下她的眼泪越发透明,“老师,可是我爱你。”
她明白的,现在不行,“对不起。”夏夕寻闭上眼睛。
“夏夕寻,趁我还没爱上你,趁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放手吧。你是我学生一天,有些事情我必然护不了你。”任重转身离开。
“你会爱我吗?”她拽住他的衣服,她爱他所以这爱就不会平等。
他没有说话,他怕他会忍不住回身抱住她,他不能啊,就是因为太爱她了,可这份感情不能让她知道,绝对不能。
晚风阵阵,一枚纽扣留在她手里。倒数第二枚纽扣,她攥在手把手攥得生疼。
你还是不肯爱我吗?
2
“下节谁的课?”夏夕寻把水龙头开的很大,水哗哗的声音近乎淹没她的声音。
“你家任重的课。”青凌不听都知道夏夕寻在问什么。
“呦吼!”夏夕寻甩手,水花溅了她一身。
“啧啧啧,学我。”她一脸嫌弃。
刚要走,被一只手拦住。
“……”
“夏夕寻同学。”她冷冷一笑。
如一阵风一样袭来,拳头停在了太阳穴前。
“为什么不动手?”
“我不想和你打。”
“这由不得你。”三拳向她挥过来,夏夕寻挡住,一个反手扣。
她的力气出乎夏夕寻的意料,不但挣脱了自己的束缚一腿把夏夕寻弹出了一米。
“凭什么他只注意到你?!”她揪住夏夕寻的衣领,“为什么……我也是喜欢他的呀。”夏夕寻看着她眼中浓浓的情感,微微失神。原来还有人比她更傻?
“你们别打了,一会儿老师该来了!”
夏夕寻抬起头,“这是我和她的事情,瓶姐你出去。”
“就等你这句话!”她挥过拳,夏夕寻看出这拳内蕴含的力量。
夏夕寻选择了只守不攻。
“你……”她犹豫了一秒还是展开了进攻。
“我对他,我对他……”这就是共鸣吧,突然有些可怜她。
“我不想伤到你,你放弃吧。”
“她下手可不轻,我劝你别惹她。”青凌在一边看热闹。
“哼。”
也许是她最后的赌注吧,夏夕寻看到了刀光剑影。
“结束了。”徒手握住她手里的壁纸刀,血从手心里流淌下来。
不要像自己一样对他那么执着,会受伤。
“好疼。”血止不住的流。
“没事吧?”青凌赶紧跑过来。
“我没事,你去上课吧。”
“上什么课啊,我陪你去医务室。”
不久后她叫来重哥,可夏夕寻早逃走了。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狼狈的样子,是怕他心疼吗?不,他才不会。
“夏夕寻。”有双手拽住了她,“过来。”
“好疼。”她舔舐着伤口,血的腥咸让他微微皱眉。
“发生什么事了?”
夏夕寻不敢看他,“厕所镜子碎了。
“……”
“你先去医务室,我去处理一下。”
“嗯。”
这点伤根本用不着去什么医务室,夏夕寻回了宿舍。
“夏夕寻,醒醒。”
“嗯?”
“醒醒。”她摇晃着夏夕寻,“你的事情重哥都知道了。”
“据说被重哥逼供了一晚上,她回教室的时候脸色不太好重哥洞察力嘛……你懂的。”
“……”夏夕寻翻身下床。 “她也挺可怜的。”
“搞不懂你。”
夏夕寻直奔任重办公室,冷静想了想还是想要帮帮她。
“重哥,我……”
“你的伤没事吧?”他打断了她。
“没事没事。”
“你担心她?”
“她……她其实是因为……”说不出口,因为她和自己是一样的。
“我知道。”
夏夕寻楞楞地看着他,心中杂味。他是如此无情,可以无视掉所有人的倾慕。
“去把作业收了。”
“好。”夏夕寻转身离去,微微为她打抱不平。值得吗?或许,该问问自己。
“夏夕寻,”他叫住她,“注意保护自己,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
“还有,别对谁都那么善良。”
也许,值得吧。
夏夕寻从不知道有一种叫嫉妒的东西,那么张狂。
第二天一早夏夕寻跑去宿管的屋里认错,好在用通宵去网吧糊弄过去了。可是死罪难免活罪难逃,宿舍扣了二十分,夏夕寻老老实实的写了检查交了上去。吃了处分也倒是轻松,这样就不会连累老师了。夏夕寻吹着口哨去吃早饭。
“夏夕寻同学。”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
夏夕寻和她拉开距离,“……”
她丢给夏夕寻一张照片,“这是你吧?”
是那天在空手道社,她是怎么照到的。
“你……要我做什么?”
“真是聪明人。”她狠狠踢了夏夕寻的膝盖,膝盖磕到地上,生疼生疼。
夏夕寻冷冷盯着她,她本能的退后两步。
“你搞清楚状况!”
夏夕寻收回冰冷的眼神,什么都没说。
“夏夕寻,你走之后一直是我陪在他身边。你以为你回来,还能再呆在他身边吗?”
“……”夏夕寻握紧双手,是啊。有什么资格?
该怎么办?绝不能让她把这件事说出去,不能连累重哥。
“听说你是辩论赛的主力?”
“输给我们,不然……”她轻笑着。
“让我输给你们?”绝不!辩论会上夏夕寻不让分毫,只为了六班的荣誉。六班的荣耀,不可沾污。“不可能。”
她看着夏夕寻微微发愣,“你最好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这么坚定的眼神,以前怎么没发现过?
没等到第二天,那张照片就出现在校长办公室的桌子上,任重和夏夕寻被校长请了喝茶。
“你们成何体统?”校长的声音充满威严,夏夕寻躲到他身后。
“她就罢了,她不懂事。你也不懂吗?”校长被气糊涂了,脸都绿了。
“念在你是学校元老的份上给你记大过处理,至于你,夏夕寻……留不得了。”
“是,校长。”夏夕寻毕恭毕敬,好在没有把重哥炒了,她松了口气。
“夏夕寻!”他的眼神突然坚定,“我从没和你说过,但是我现在告诉你。”
他转过身对她说:“夏夕寻,我喜欢你。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校园祭的时候我会告诉所有人我喜欢你。你可以堂堂正正的在我身边,不用再躲了。所以……”
“老师……”所有的梦境都化为现实,而现实又真切的让她恐惧。
“任重老师。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他在学校这么多年,就没碰到过这样的老师,和学生。
“我愿意辞去工作,求您留下她。反正只要我们其中一个离开就可以吧,拜托您了。”他任重,愿意放弃一切骄傲,护她周全。
他怎么可以留下她一个人,这是第二次离开这里了,或许这次再也不能回来。
“请允许我退学。”夏夕寻轻轻说道,“不是被开除,这样主动权就在我这边。”她苦笑,躲不过的就不要再躲了。
“夏夕寻你疯了吗?”任重拽住她的手,“我还可以找其他的工作,可你得要前途!”
“抱歉,重哥。”再一次没出息的哭出来,“可是我喜欢在这里作为老师的你。”前途很重要,可她舍不得一个人。
就此……
别过。
夏夕寻还来不及细细感受回来的喜悦却又再一次离开了这里。命运总是在和她开玩笑,而她在命运面前无能为力。
“你的目的达到了,拜托你一件事。”夏夕寻看向她,“求你照顾好他。”
“……”她微微有些吃惊的面孔终于露出一丝怜悯,“你放心吧。”
无论发生什么。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护他周全。如果有一天他回想起自己,只想他记得人生中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这样追着他屁股后面告白,没有人比自己更爱他。这天际的阴霾,是因为她的留恋。有些事情,只有经历过了,才有穿透心扉的体验,有些爱,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人生路漫漫,相遇又分别。相聚总是短暂,分别却是长久,唯愿彼此的心能紧紧相随。
3
后来夏夕寻因为种种原因去了俄罗斯,当听到如如说他病了,好像挺严重的。夏夕寻翘了课坐最晚的那班飞机回国,心里责怪着他为何不告诉自己却又马上原谅了他。
“喂,如如,重哥在哪家医院?”
“啊?你要干嘛?你不会是回国了吧?”
“快点告诉我。”
在出租车上,眼前的景色一闪而过,她再次回到这里。
“劳驾,您快一点。”夏夕寻坐立不安。
“小姐,这里限速。”
“……”
这家医院简直就是个迷宫,夏夕寻的路盲属性一览无余。“请问701病房怎么走?”
夏夕寻很不喜欢医院这种地方,医疗器具的碰撞加上让人闻了难受的药水味,医院这地方……让人不安。
近在眼前的门,她迟疑的握住把手。见了他跟他说什么?好久不见么?
“重哥……”
睡着了……夏夕寻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曾经他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吗?岁月未曾给他留下任何痕迹,任重依旧是那张包子脸,面无表情,可此时的他看着有些让人心疼。四个小时,夏夕寻一动不动的坐着,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要他醒来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却又有点心虚,这样不声不响地回来一定会被他责怪吧。
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任重醒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前的事,可他不想睁眼。他知道是谁来了,这么乱来的也就她一个。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索性就这么假寐。
当手指轻轻触碰他的睫毛时,他一惊,去了趟国外胆子也变大了嘛。他缓缓睁眼,夏夕寻立刻抽回手。
他拽住她的手腕不放她走,或许也没什么长进。“什么啊……你还是来了。”他好像不太愿意夏夕寻来,又想她来,心里很担心,看到她来了,又觉得有点无奈,觉得她有点小任性,但是又带着宠溺。
“重哥,我好想你。”
直到晚上她们都没有再说话,可又不会感到尴尬。
直到他的一句,“你喜欢星空吗。”论谁都听得出,这不是问句。他下床来,帮她披上外套。
“这里的天台可以看到星星,在学校的时候你也总是去天台,我就想你肯定很喜欢星星。”
原来他都还记得……
黑,渐渐布满天空,无数的星挣破夜幕探出来,夜的潮气在空气中漫漫地浸润,扩散出一种感伤的氛围。仰望天空,求摸的星空格外澄净,悠远的星闪耀着,像细碎的泪花……天空满天星斗,像一粒粒珍珠,似一把把碎金,撒落在碧玉盘上。此刻是那么的宁静,安详,树叶在沙沙作响,星星在不停地眨着眼睛。
晴天的夜晚,满天星斗闪烁着光芒,像无数银珠,密密麻麻镶嵌在深黑色的夜幕上.银河像一条淡淡发光的白带,横跨繁星密布的天空。夜幕像一条无比宽大的毯子,满天的星星像是缀在这毯子上的一颗颗晶莹而闪光的宝石。
天空,镶满了小星星,星星们,尽着自己的力量把点点滴滴的光融成淡淡的亮光,不像 阳光那样灿烂,也不像月亮那么冷漠。
她曾想,要把所有的流星都收集起来,把它们串成项链戴在身上。星空上的明月很是耀眼,那看似小巧的星星也镶嵌在旁边。在这样的夜晚,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令人忧伤烦恼的事情,可以静静的一边品着香茶或是咖啡观赏着这夜晚的天空。
“有时候我觉得,星星虽然小小的但是光芒却是暖的。总是闪烁着微弱的却又永恒的光亮,”他抱住她,身上的茶香环绕,“就像你,从来都是暖暖的。”
夜空透露着似有似无的光,像平静的深海不起半点波澜,银白色的月色眷恋星星的陪伴,清冷的没有一丝温存,浮动的风带着月光的忧伤扑进夜空的怀抱,在这寂静中沉沦。
凝望那满天大大小小忽明忽灭的繁星,我的心一动,星星,是星星点缀了夜空,把它们的光泽洒向大地,不管是有名的星星,还是无名的星星。
河中倒映着月影山边飞淌着流萤。月影在水中荡漾,流萤正放着光明。墙角的蟋蟀低声的秋吟,树叶中的秋蝉发出凄婉的悲鸣。夏夕寻望着窗外那漫天繁星,那繁星和水中的月影交相辉映。
一颗一颗繁星点缀,在黝黑的天空下化下倒影,突然点亮了湖中的倒影,缤纷的色彩如星辰般绚烂,星辰的月影在繁星里散淡。
“夏夕寻,只做我一个人的星星,好吗?”
她一直等待,直到他也爱上自己。她等到了,也希望所有爱着的人都不放弃任何希望。
4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夏夕寻在俄罗斯这个寒冷的地方一呆就是一年,没人嘘寒问暖的生活早已习惯。
“校长先生,我可以回去了吗?”夏夕寻用还不是很顺溜的俄语问道。
“这么着急走吗?”他摞了摞文件放在一边,“以你的成绩毕业完全没有问题,只是……”他顿了顿,有些迟疑。“三年后你才是本校的毕业生。”
“多谢校长先生,我打算回国。辜负了您的一番美意万分抱歉,我一定要回去。”语气坚定,眼神波澜不惊。
“那真是遗憾,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您。”
坐上最晚的班机,有些疲惫。看着窗外,他还好吗?紧握包里的一百零一封信,微微一笑。终于可以再次见到他,他还在等吗?
真的一点都等不了了,疲惫不堪但是心是活着的。穿过那长长的满白路,熟悉的气息早已感受得到。静谧的乡村中屹立着那个学校。
那里的夏依旧闷热,夏夕寻却有些怀念这样的天气。夏夕寻穿着当年毕业时的那套校服,时间略微早了些,夏夕寻坐在桃树下的长椅上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
几片花瓣落在裙子上,拾起。
说不上那种心情,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不能控制的加速向前。火速冲上四楼,比以往都要快的速度令自己都惊讶。夏夕寻对任重什么时候上课了如指掌,虽然她确信他这节没有课,一定会在办公室备课,但是站在门口却不敢进去。门口的风吹得她微微移动着步伐,似乎是风在帮助犹豫不决的她。
通透的房间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终是鼓起勇气朝那片眼光下的他走去,越接近他的办公桌那茶香越浓郁。
“老师……"那一瞬间他抬眼,他们四目相对,如初见。
“好久不见。”没有一丝诧异,像看见老朋友时的语气。他们的重逢就像约定好的一样。
对他日日夜夜的思念,多少天的疲惫,每时每刻的挣扎如今都化作了一句:“好久不见。”
“为了欢迎你回来,请你喝茶。”他摆弄着茶杯,熟练的技巧让她眼花缭乱。我又惊又喜,以前从没听说过他请过那个学生喝茶,况且还是他亲手泡的。
“女孩子大都喜花茶。”他打开一个精致的木盒,取出一片,“茉莉的可以吗?”
“嗯。”夏夕寻腼腆地笑着,只是内心早已颠覆。坐在他对面的座位上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看着日光下的他,听着倒茶时缓缓流水的声响,忘了一切。岁月静好,如果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多好。
“尝尝吧。”他斟了一杯茉莉,然后继续喝着他那夏夕寻并不不知道名字的茶水。
小心翼翼的接过,仿佛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看着白色的瓷杯底部,游鱼在清新的茶水中活灵活现。
“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
“喔喔。”夏夕寻赶忙泯了一口茶,茉莉的芳香沁入,滋润着口腔和咽喉。
“好喝。”茉莉花茶原来也可以这么好喝吗,以前经常喝也没体验过这般清新香甜的味道,竟找不出词语可以形容茶的芬芳。继续细细品尝他手中泡出的的茶,满心温暖。还能这样和他面对面,还能回到他身边,还可以继续陪伴他。这或许是最奢侈的愿望了。
“你学习上的事情不用我操心。虽然半年没来,但是大家你也都熟悉。好好加油。”是他一贯平静的语调,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了老师。”
茉莉已经被喝尽,夏夕寻依然舍不得放下他的杯子。“老师,需要帮您洗杯子吗?”她意犹未尽地说道。
“不用了。”他接过杯子用茶水冲了一下然后放在了手边。
“那就不打扰老师了,老师再见。”
“嗯。”他继续敲打着键盘。
刚一出办公室,下课铃声在耳边响起。还没回过神,就看到了昔日的同学一个个走出教室。看到夏夕寻的时候,他们愣住了。
下一秒,夏夕寻已经在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寻,好想你。”
夏夕寻环住她亚麻色的长发,把头深深埋进她的颈间。
“我也是。”她们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一个拥抱就诠释了一切。转身看着身后,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让夏夕寻莫名的想哭。她红着眼圈压下哽咽,颤颤巍巍的扯出一个微笑。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原来最暖心的感动就在身边,愿常伴朋友左右。












时光祭

【海之卷】梦境
1
春天,是离别的季节。
“下午有球赛,咱班和二班的决赛。”
“选修课怎么办啊?”这是夏夕寻比较担心的问题,因为她选的是任重的圣经课。
“选修课这周不上了。”如如指了指公告板上新贴的A4纸。
“那去看看吧。”
走过阳光细碎的小树林,在路过一片翠绿的草地就是篮球场了。每当正午和体育课,场地上洒满青春的活力。正值比赛,场面更是热闹。
“六班加油!”
“加油!”
现场的气氛让人热血沸腾又带着些许紧张,夏夕寻注视着场上的局势,男生们进球的欢呼、女生们加油助威的尖叫,一切的一切都让人觉得这是青春的战场。
“罚篮!”裁判一锤定音。
神经都是紧绷着的,默默在心里祈祷他们会赢。
突然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轮廓散发着金黄色。
“赢了!”随着一声咆哮,她转过头看见挥洒汗水的他们脸上洋溢着的笑容。一切都在那一刻定格。
“明天看你们女生的了!拿下冠军!”
“看好你们!”
“输了请你们吃饭!”女生们也放了狠话。
握拳高举过头顶,这是六班的默契和六班的信仰。回去的路上有说有笑,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晚自习男生都累了,全部撂倒。教室里出奇的安静,这让看晚自习的老师都有点不适应。一个纸团砸到头上,她侧过身找寻方向。
“出去练球啊。”
“老谭看晚自习出不去。”她压低了嗓门。
老谭斜眼瞅了瞅她,夏夕寻立刻转过身假装看书。
“我请假了。”
于是乎,她们翘了晚自习去练球。
“抢篮板!”
随着夜晚的降临,与夜共舞。球场的灯突然亮了起来,明晃晃的有些睁不开眼。所有人都累了,体力消耗过快让她们一句话都说不出。小憩片刻,再次回到球场时男生们已经下了晚自习。
“练练罚篮。”小白扔了个球给我,“要是罚篮的话就你上吧。”
“好。”
一边投球,思想一边开小差。说不上到底是什么在吸引着她,但是总觉得能回到这里真好。是这里自由自在的生活吸引着自己?是这里另类的教育方式让自己流连忘返?是这里无忧无路的高中生活让自己始终无法放弃?或许都不是,真正让夏夕寻留恋的只有他们。那珍贵的友情,一生无法忘记。
深夜的宿舍里静悄悄,书桌上还亮着台灯。日记本上又多了几行字:我的青春岁月是不是可以一直美好下去。
比赛当天,上了什么课已经记不清。只记得她打了场让自己无怨无悔的比赛,然后晚上的消息让她觉得那是场梦,噩梦。
春风轻轻撩起窗帘,睁开眼感到兴奋之感。今天是女篮的总决赛,六班对决四班。练习了一个多月终于到了展示自己的时刻,堵上六班的尊严,为荣耀而战。
四班的班主任是体育老师,他们班的体育好的学生层出不穷,绝不能掉以轻心。
这里的天气就是这样,早上还阳光明媚的下午就尘沙滚滚。是沙尘暴,对于北京这种重度污染城市已经见怪不怪了。这种天气会不会取消球赛?
“喂,六班在上体育课直接去篮球场!不上场的去加油!”班长扯着嗓子喊道。
呼啦啦一大群人集中在篮球场,红色的队服如此耀眼似是在宣告我们的青春。
我们班的比赛比较靠后,于是在喧闹呐喊中旁观比赛。女孩子打篮球说实话真的没什么可看的,比起男生来实在是太无聊了。二运,走步要是每个都吹哨的话不到三分钟都要被罚下了。
临近上场沙尘暴更加严重,五米之内看不见人。她在寻找一个身影,希望他来看她们的球赛。可是直到上场都没看见他的身影,她叹了口气。
“双方队员友好握手,比赛将在三分钟之后开始!请双方选手做好热身准备,避免受伤。”
三分钟的等待让人焦急,夏夕寻掩饰不住战士求战的欲望。
“比赛……”
“开始!”
一个箭速冲出去占有主导地位,传球出去却被人拦下。还记得那天尘土飞扬,是沙尘暴。漫天的黄土席卷着尘嚣,这都没能阻止比赛的进行。夏夕寻截下对方的球,三步上篮。球在筐上打转,最后转进篮筐。四下一片欢呼声此起彼伏,高举拳头过头顶,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着。
“六班加油!”场下男生们高呼,“稳住,别着急!”
也不是什么正规的比赛,看比赛的人寥寥无几。这种让人呼吸难受的天气,趁早结束。压着莫名的烦躁,手拍球的力度加大。横冲直撞的打球方式让夏夕寻吃了个黄牌警告,对方也毫不示的回击。
“啧……”真是难对付,死缠烂打的。
“犯规了!”对手破口大骂。
“你说什么?”她的眼神凌厉起来。
“尼玛犯规了!”对方不甘示弱的重复。
“滚你大爷的!”夏夕寻怒了,队友赶紧揪住她。
“谁家的狗放出来乱咬人?”我们班的男生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不想比就滚!”
“都文明点!”裁判拉开我们,“再胡闹把老弈叫来了!”
“他们犯规!”另一个女生气急败坏的指着她们。
“我没看见,比赛继续!”
“切。”她们很不满,但是又没法忤逆裁判。
看到球从对方手中滑落,夏夕寻盯住猎物闪电般的袭击。夺球,在层层拦截下传给队友。力气太大,出界对方得分。
球滚出场外,被一个格子衫的身影捡起。潇洒的掷球,让人移不开视线。他嘴角似有似无的微笑好像在说加油。
“没事儿,咱们现在领先两分。”如如拍拍她的肩膀。
又被对方夺球,进球得分。
“别着急,时间够!”男生在下面干着急。
“二比二!”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体力渐渐不支。控制不住腿部的颤抖,快到极限了。突然觉得自己好弱,“再坚持一会儿,就一会儿。”夏夕寻在心里呐喊,汗水顺着脸颊滑下。
跨过层层阻拦,抢过对手的球。
“队长!”夏夕寻闻声接球,“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因运动过度已经有些眩晕。
“加油!”
“六班加油!”
又是那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听见班主任带头所有六班的人都齐声呐喊。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三……二……”
“嘭!”一个空刷,球落地。场下一片寂静之后爆发出惊人的掌声。
高举手中的拳吧,胜利是属于六班的!这是她们的主场!
他浅笑,把毛巾递给了她。
“为什么最后才来?”夏夕寻没有接过他递来的毛巾。
“赛场太多了……”
“没事吧?”他拿毛巾擦拭她脸上的汗水。
“输了几分啊?”
“为什么我们一定会输啊?”她顿时生气,脸更红了。
没力气说话只是不停的摇头,喝了点水我终于有了点力气,“我们赢了。”
“嗯。”四月的风轻轻吹过她的世界。
“回去好好休息。”
他轻轻在她左肩弹了一下,然后擦肩而过。
夏夕寻愣在原地,樱花飘舞,她的世界从来没有什么能与他相比。
“请客吃饭啊!”如如一个脑拍,笑嘻嘻的说。
“好好好。”拉着如如去食堂,有些匆忙因为看到了重老师。明明想见到他,却还是避开了。
晚自习,一片昏暗。学校电缆好像被风吹断了,然后停电了。一暗下来,就想睡觉。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吵闹,睁开眼看见走廊一群人。
“我们要个说法,为什么骂我们班女生!”四班的男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就被女生拽着来了。
“我只需要你们班那几个把我们的男生出来道歉。”莫名其妙的那女孩哭了,夏夕寻不明白她怎么会有那么多眼泪。 对女孩来说,眼泪。是武器。
“好,我知道了。”死呆出面帮忙解决。
“是不是你们四班先骂的我们?”
走廊一下子安静了,“啊?”
“是我们骂了她们,她们也骂回来了就算扯平了。但是,她们班男生骂我们。”她们理直气壮的气势实在佩服。
“死呆……”夏夕寻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没事。”
“他们连死呆都敢骂,活腻了。”凯哥很不爽。
“我……我去道歉!”夏夕寻咬着嘴唇,“这样他们就不会再纠缠了。
“你凭什么要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死呆拉过她的手目光灼灼。
“可是……”
“你不用担心,我们都会护着你的。”
“嗯。”努力让自己微笑,心里一阵暖流。
“夏夕寻,任重老师叫你去办公室,顺便把那三个男生也叫出来。”班长站在门口等着。
她匆匆走过,在他办公室门前停下。
蛤蟆拍拍我的肩膀,“没事儿。”他的笑总是很随意,却又让人觉得温暖。
“老师……”
他敲击键盘的手机停下来抬头看着我,扶了下眼镜又叹了口气,“怎么也没想过会是你犯这种事。
“你平时说个你大爷到没什么事,但是这要是都在气头上的话就……”他一摊手,“我过个生日结果出了这个事儿。”
夏夕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了,上次问他生日的时候没见他这么痛快的就说出来了。今天是说漏嘴了吗?
“老师,对不起。”黑灯瞎火,她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老师,这也没夏夕寻什么事儿。我们三个男生骂了他们班女生,我们去道歉。”蛤蟆嘴上这么说,我都听到他握紧拳头发出的格拉戈拉的声音。
“没一个让我省心的,都回去吧。”他摆了摆手把他们打发走。
我仔细掩好门,松了口气。
晚上他在教室点了蜡烛,烛光暖暖映衬着他的脸。原来犯个错也是不错的,夏夕寻没心没肺的想着。
第二天,她诚恳的道了歉。他教育了她一番,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她也不敢再犯。
当时的场景仍记忆犹新,男生都护着女生,死呆也来帮忙。夏夕寻觉得六班好帅,喜欢这个地方。
2
水房中冰凉的水冲刷着燥热的手臂,扶着洗漱台呆呆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好久。脸还是热的,怎么洗都洗不掉的绯红。
娅竹在旁边玩着手机,“大哥发的朋友圈是什么意思?”
“什么啊?”夏夕寻嘴里叼着头绳,手也没闲着在扎头发。
“楠姐,一年的相处我们早已不会忘记。我们永远爱着您,一路走好。”娅竹念着上面的字,感觉不太对劲。
“我听卓野说的,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大哥掏出手机,“卓野,楠姐到底是怎么了?”
“开免提。”
她们都贴近手机竖耳倾听,“卓野,你快告诉我们。”娅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开始紧张起来。
“竹子,你听我说。楠姐她……”卓野的声音开始哽咽,“她走了……”说完她开始啜泣。
突然场面空前的死寂,手机砸在地上的声音如一块巨石锤在心上。
“呜呜呜呜呜……”娅竹哭了起来,蹲下环膝。
“不可能!”她急了,“我上周给她发微信她还好好的!她说她一定会回来!她说……她会回来……”夏夕寻捂住头,脑内回荡着不可能三个字。
所有在厕所听到这件事的女生都哭了起来,除了哭出来还能做什么呢……她们就是如此弱小,没法逆天改命。连见楠姐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她就走了。
“呜呜呜啊啊啊啊……”青凌愣了一会儿也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我明明看见她眼中崩塌的世界。楠姐是她最喜欢的老师,让她如何能够接受。
强忍着眼眶了的泪水不让它流下来,要是哭了不就是真的承认她死了吗?
“你别忍着了,哭出来吧。”如如一句话打破了夏夕寻所有的防线。
“啊啊啊啊啊啊啊!”环住自己的肩膀,“这不可能……”她嘶声力竭,却无济于事。
“怎么了?”吓了进来洗手的体育老师一跳。
似乎是知道些什么,她退了出去。留下六个人在厕所放声大哭,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悲痛欲绝。在命运面前她们什么都没有,她们什么都做不了。像是提线木偶,按照别人的意识在生活然后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死掉。
“你们去办公室。”听见班长的声音,勉强停止哭泣。
在办公室她们都低着头,没人说话。
“我知道大家都听说这件事了,我希望在这的所有人都不要说出去。初三现在是楠姐教,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会掀起更大的风浪。”
她们都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夜晚的风轻轻吹过,却带不走她们的伤。有些人注定只能擦肩而过吗,那为什么还要相遇呢?
“我知道你们都很伤心,我也是。咱们一直在说的那句是什么你们记得吗?”他长久的顿了顿,“生活还要继续。”
猛地抬头,看见他深邃的眼神里倒映着自己迷茫的神情。又是良久的沉默,咬住嘴唇直到有血的味道才松开。
“死呆,楠姐究竟是怎么了?”死呆不忍看她瞪大眼睛的面孔,只是轻轻叹息。
“肝癌。”她握紧了手中的项链,“她早就知道了,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从刚开始,她就没打算告诉我。”泪从眼角滑落,“她什么都不说,我在她眼里就那么不堪吗?”
她在办公室里的笑,一起努力工作。一起通宵备课,一起旅行。到最后和她闹了矛盾,她开始疏远她。她自己一个人吃饭,用自己从家拿来的筷子。她故意伤害她,刻意让她讨厌她。因为自己就要离开了,讨厌一个人很快就会忘记吧。所以,请忘了吧。挚友,谢谢曾经带来的一切,最后的最后还是伤了你。如果有来生,希望还会遇见你。
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教室,只觉脚底轻飘飘的像踩了棉花一样。打开窗户大口吸着空气,一阵眩晕。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意识模糊了,最后的景象是他紧张的跑过来把自己抱在怀里。
“喂,醒醒!”任重摇晃着她,可此时她什么都不知道了,连他身上淡淡的茶香都闻不到了。
将她抱起,飞速赶往校医室。“她怎么样?”
“估计要睡好久,悲伤过度引起的晕厥。”校医把了把脉,“没事,让她在这儿休息吧。明天你来,她差不多就醒了。“
“谢谢。”
整夜都在出汗,噩梦不断。高烧不退,而任重就一直陪在夏夕寻身边,用酒精帮擦拭身体。他整晚都没有离开,只因为她说过怕黑。
“唔……”听见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这又是在祭奠谁?
偏了偏头,他趴在自己的床边。他……一直都在吗?伸手想抚摸他的脸颊却又像触电一般收回,怎么可以做越界的事情。于是手移到肩膀但是又不忍叫醒熟睡的他,又怕他趴着不舒服所以还是轻轻的摇晃他。
“老师。”见他转醒,眯起眼睛,“早安。”
有些僵硬的直起身子,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然后直直的盯着她。在他眼中,好似有一片璀璨星空。
“回去吧。”只是一句简单的回去吧,照亮了所有的黑暗。
生活还要继续,承载着她的梦想继续前行。这几天,老师们都没有好好上课。阅读老师满脸呆滞看着我们重重的叹了口气,“自习吧,好好背背单词。”
重哥则是翻出楠姐以前和他一起带游学的照片,“那么有青春活力的人,我很难想象她就这么的离开了。”一张张照片被翻开,记忆的洪流冲刷着他们。只是落泪就足够让人感觉悲痛,无声的泪落在书桌上弥漫开来倒映着满脸泪痕。
晚上,大家都失眠了。跑到操场,仰望星空。
“那颗最亮的是楠姐,她会一直看着我们的。”
“一直守护着我们。”
在草地上放肆的奔跑,大声欢笑嬉戏打闹。是不是只有这样可以掩饰她们的忧伤?
一周后的间操,以前的老初三被带到小池塘。
主持追悼会的是以前楠姐的同事,手持话筒微微颤抖。
“陈楠楠老师,两个月前被查出患有肝癌。治愈的希望不大,她自动放弃治疗。校长先生托人将她送进军队医院,于2015年4月15日凌晨逝世。”
“26岁的年轻生命,我希望大家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请为她献上鲜花,致敬。”
手握被风吹散的鲜花,一步一步走向她的遗像。遗像上的她是笑着的,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痛苦。
“老谭和航姐陪她走完了最后一程,她走的时候没有遭什么罪,很快就昏迷了,走的时候没有任何痛苦。”
献上白花最后看她一眼,默默祈祷她在天堂一切安好。匆匆走过,不忍回首。穿过蜿蜒的石子路,眼泪终于不停的流。
听见他喃喃,“他们听到消息都哭了,只有我现在眼眶才有些湿润。我大概比较冷血吧……”
翌日,又是恍惚的一天。夜晚,星空依旧那么美。老谭带头组织的烛光追悼会,烛火跃动烤干脸上的泪滴。蜡烛组成的心形您看到了吗?来生,还会选择遇见她。
一封封信投进火堆,思念化作尘埃。天堂的她,再也不会孤单。微笑吧,然后迎接未来。
决定不了何时离去,可是至少能决定何时才能相遇。楠姐的故事已经走到终点,而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3
自从楠姐去世,夏夕寻一直恍恍惚惚。感觉做了个梦一直醒不过来,迷迷糊糊的总是一个人去星台看星星。关于生死自己想了好多好多,找了很多有关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的理论最后得出个结论自己介于两者之间吧。
某人也注意到她的状态不太好,找了夏夕寻谈话。
“有时觉得自己好渺小,在宇宙中或许连尘埃都算不上。老师以前有这种感受吗? ”好害怕,怕自己像一片枯叶飘落碾碎成泥。一点一点自己生命的痕迹消失不见,淡出所有认识自己的人的记忆。
“我偶然发现,每片叶子上都有着非常细腻的纹路,似乎每一条纹路都向我诉说它的经历和故事,他们都有着不同的故事和经历吧。春风吹过,又会有数不清的树叶飘过吧……它们……就这样默默结束了它们的故事……任何故事都有结束的时候吧……就像树叶一样,终有一天会被风吹落。”裙角快被揉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把感情一下子倾倒,他会接受吗?
“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只知道玩,时代在进步,你们成熟的也早了。 有这个想法也未必是坏事,这说明你在成长。”他举起茶杯,热气热气绕在周围。
“喝茶,一会儿凉了。”他指了这杯还满着的茶杯皱了下眉。
“真的。”他认真的看着我,“其实别看我还想很成熟似的,我其实内心很幼稚的像小孩子一样爱玩。”他灿烂的笑开,她黯然神伤。是啊,没错。一直喜欢着的就是这样的你。
“姥姥……”她声音沙哑,“也去世了。”夏夕寻压住嗓子里的腥咸,“如果……如果……”声音早已哽咽,泪打湿衣襟。”
“我身边的人都离开我……”我无声的流泪映在他眼中,没察觉他微微颤抖。
“夏夕寻,”喝了口茶,“有些事情,遵天命。”
“可我偏不信命。”手在膝盖上攥住裙角。
“你还小,不懂。”
“成绩、未来专业规划、成长路上的坎坷与烦恼、恋爱……”他顿了顿,“现在不要恋爱,会伤到自己,而且咱们学校的男生都……你懂的。”任重自顾自的说着。
他已经伤到自己了,只是他不知道。怔怔地看着他,他总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你尝试着再找别的老师谈谈心或许更有帮助,因为和我总是会有感情的牵绊。 ”她愣住,苦笑。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可是就是不能接受自己是吗 ?罢了罢了,爱上他是她夏夕寻不自量力。一错再错,直到万劫不复。
“对了,你成绩还不错啊。在担心些什么,我又没给你压力。”他敲击电脑,翻出夏夕寻的云资料。
“理科,尤其是物理还是没及格。”
“不碍事,你不是要考艺术吗?我帮你找老师补两堂课过了会考就行。”
“好,麻烦老师了。”夏夕寻恭恭敬敬的坐直身子。
“语文一直都不错,在这儿能踏踏实实的听课的人就剩你和小白了吧。”他有些无奈的勾起嘴角。
“读课文再放松一些,为什么那么紧张。我又不吃人。”
“您是不吃人……”
临走前,她看了看杯子中的茶一饮而尽。能喝到任重请的茶,也算没白混。
已经把最真实的自己还原给他,御下伪装摘下面具。镜子前的自己遍体鳞伤,誓言永恒不变刻在心间。苦苦守了三世情缘,忘情之水也难解心中的那份思念。
4
很多人醒不过来,而夏夕寻自己也只只想当那是一场梦。
周末总是孤单的,回想起以前家乡的周末,充实又幸福。坐在窗边看下面学生们渐行渐远,教室里有只剩自己一个人。夜幕降临,简单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宿舍。
躺在床上捧着手机,打开微信只觉得更加孤独。听见门外的猫叫,她下床开门。那小家伙毫不客气的蹭着她的腿进来了,从柜子翻出最后一盒金枪鱼罐头。
“吃货。”一边调侃一边想办法弄开罐头,然后倒出来放在给它专门准备的碗里。倒坐在椅子上,拿起暖气上的牛奶。
“好吃吗?”问它,其实像是在问自己。
“喵。”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去他家住了之后他每天下了晚自习必定会堵在门口然后塞给自己一盒牛奶。他送的牛奶丝滑细腻、奶香浓郁。看不懂上面的外文。
他不会是嫌我胸小吧?不禁脑补……
不不不,夏夕寻使劲晃了晃头。太自作多情了,他有注意过自己的身材吗?看他满身禁欲的气息,根本动不了任何邪念。
夜深,往事来袭不可抵挡。心似乎被揪住,泪沾湿衣角。可不可以不再忧伤?温暖人心的过往,连她批评自己罚站的时候也让人温暖。来不及说再见,从前的人已再也不能见。
“楠姐……”
如果可以,能不能不要走不要离开……
早上起来,已经是九点多。食堂早就关了,翻箱倒柜找出上周借来的篮球。风吹的草摇摆不定,放眼望去球场空空荡荡。
戴上衣服后面的帽子,拉索拉下一半。热身完毕,看向球框。
“嘭,嘭,嘭……”球场回荡着球击落在地的声音,“铛……”球擦过网装在篮板上,“唰!”空刷的声音。
所有声响杂乱无章,又好像在演奏着什么。对了,就是了—孤独的乐章。而这场指挥家,对着硕大空旷的球场。
中午饭量明显增大,阳光透过了窗照射在饭菜上更加色泽鲜艳让人有食欲。插着耳机听歌,让自己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下午懒洋洋的散步,懒洋洋的躺在草坪上。接近日落又开始练球,一个人的球场空空荡荡。
夜晚独自爬上观星台,开运动会的时候偶然发现这个地方。在主席台的顶上,有一片空地。在这里抬头没有任何遮蔽的东西,星光闪耀。繁星璀璨,让人迷离。
伤心的时候总喜欢一个人在这里享受夜的静谧,任黑暗侵袭。晚上的自己和白天的截然不同,连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人格分裂。晚上的自己更加直率,更加放得开;白天的自己带着面具,假笑着。
吹着晚风,仰望星空。
不想回到宿舍,没有她们的宿舍一点都不温馨。环膝而坐,泪无声在流。嘴里一直喃喃,“楠姐……”没有办法,就是喜欢用尽各种办法折磨自己。
时而恍惚时而清醒,宁愿相信是场梦也不肯承认她已经走了的事实。多少次梦中惊醒,才发现泪早已沾湿衣裳。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你在这干嘛。”
猛然回头,熟悉的身影润湿眼眶。
“我在看星星。”在看星星,在想想念一个人。
“为什么哭?”任重在她身旁坐下,夏夕寻又嗅到淡淡的茶叶的香气。
“我不知道。”把头埋在膝上。
“老师……”她的声音无尽哀凉,“人为什么一定要死。”
“这是自然的规律,没有人能够忤逆。”
“老师,我是不是很奇怪?晚上一个人的时候闭上眼觉得自己置身另一个空间,冰冷有黑暗。下面是一道一道的门,每一道道打开,我迅速下落消失在一片星河。”
“嗯,这说明你已经开始对生死有新的认识,只是好事。”
“好事?”我疑惑,他不但不觉得奇怪还说这是好事。
“我有个大学同学对哲学很有兴趣,经常和我讨论生死的真理。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活着,不到最后谁也不曾知晓。不论你信圣经还是佛教,人们对生死都有不同的见解。你还小,对生死有恐惧很正常。”
“不奇怪吗?”她紧紧咬住下嘴唇。
“不奇怪。”他没有片刻的犹豫。
“真的不奇怪吗?”她怕自己没有听清。
“不奇怪。”这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令人感动的话语。
“相遇、分离,这分明就是一场梦。”再一次红了眼眶却坚持不让泪水流下来。
“你得学会自己长大,有些东西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明白。”
“我不想大家都离开啊,不希望这样啊。我不希望……”
“我也不希望,学会遗忘是件好事。”
“你会讨厌我吗?”这样脆弱又敏感的我。
“我只是对你的印象更立体了,每个人都有它自己的好。”他是这样的温柔,引她寻遍星空。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和我这样谈话的学生,我有一个宏伟的目标,就是让全年级的学生想这样和我交谈。”
“那您加油。”夏夕寻微微一笑,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吐露自己的心声。
“这样的经历早晚会有只不过是早晚的事,这样或许对你的成长有好处。”他握住她的手腕,“走吧,回去。”
她仰头再一次看到那颗最亮的星。
来生,还会遇见吧。




















时光祭

【海之卷】静谧
1
语文课悄无声息,当大家差不多都睡着的时候任重对下面零星醒着的几个“战士”道:“过两天有个朗诵比赛,有兴趣的同学找我报名。”语气平缓,似乎内容不是那么重要。
没人回应他,他便皱了下眉继续看电脑。
铃声响起,教室依旧一片死寂。夏夕寻起身拉上窗帘,关上门。好好睡一觉吧,毕竟下节课是数学。
在走廊里漫无目的转悠,直到感觉一只温暖的手附上她的头。
“马哥?”
“没什么精神啊。”他眯起眼睛微笑,阳光映衬他的侧脸很好看。
“篮球比赛有点累。”夏夕寻继续享受他手上的温度。
“嗯,听说你们双冠军。”
她笑得很灿烂,如沐浴春风般舒适。
他愣了一下,“好好休息。”向她招了招手,“记得周三来上课。”
“好。”
在画室描绘初春的阳光,一张张诉说少女的心事。耳机里循环播放着轻音乐,肩上搭着浴巾。
“老师……”
“哟,在想任重啊。”娅竹在床上把手臂耷拉下来,“不是刚上过他的课吗?”
“思春的少女啊。”青凌戏虐道。
“才没有。”
218寝室就这么一直睡到6:50知道宿管阿姨大呼小叫的冲进来揪她们的被子,尽管十分困但是一想到要送信就一个激灵爬起来了。环膝在床上发会呆再蹭下床,听着娅竹睡眼惺忪的叫青凌。
叼着面包冲到教室已经七点十五了,任重堵在门口“迎接”这些万年迟到生。
“怎么又是你们?拿绿宝去我办公室。”皱着眉头对她们大声说道,三个人灰溜溜的跑开到座位上磨磨蹭蹭的把早餐放在暖气上才翻出一副像是被吃了的绿宝书。
“快点儿!”估计他也不喜欢起这么早来看着这帮不省心的。
“单脚。”他狠狠戳了她腰一下,“反正你们诚恳的承认错误之后还会再犯就懒得教育你们了。”他扣动门把手继续捉迟到的学生。“在办公室站到下课,意思一下吧。”
听见他走远了的脚步声她们把腿放下,东倒西歪的坐到了地上。
“定闹钟,不然照这个睡法早晚得把第一节课也睡过了。”青凌一脸嫌弃的说。
“也没闹钟啊,拿手机你不怕被宿管发现啊?”夏夕寻反驳,到时候我手机不仅不保,小命也差不多丢了。
“周末出校买一个!”娅竹近乎抓狂,她的GPA(平时成绩)GPA啊!平时在任重课上睡觉也没法把扣掉的GPA补回来,“你快去色诱任重啊,美人计美人计。”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把话锋一转。
“对对对,小夕你快去。”青凌随声附和,满脸坏笑。
“……”懒得和你们吵,夏夕寻竖耳听着门外的声音。万一任重这时候回来发现她们非但没有“金鸡独立”,还这样张扬胆大的坐在他的地盘上坐不知又要拿什么法子折磨她们。任重从来神出鬼没的,没人知道他的套路。两个笨蛋……她看着她们各种打闹各种YY。
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夏夕寻汗毛都竖起来了。
“快起来!”夏夕寻压低声音催促道。
“青凌你压到我的脚了!”娅竹用力推着她。
“快点!”她使劲拽住娅竹的腿往上提。
结果就是任重一进屋看见她们三个纠缠在一起的美的不行的场景。画面太美不敢看,任重当时就是这个表情吧。
“你们三个间操的时候去操场跑三圈。”三下两下把她们拎起来清出了办公室。
“都怪你。”娅竹抓着青凌的衣服拽啊拽。
“跟我有什么关系。”必杀技装傻开启。
“要不是你坐我脚上,任重会看见吗?”喝着牛奶一脸郁闷的不行。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夏夕寻狠狠的咬了口面包,瞪着青凌。
“猪队友!”娅竹一口干掉半袋牛奶。
“你们就这样吧。”青凌敲着鸡蛋壳,“这周我回家带个闹钟。”
“带俩。”夏夕寻面无表情。
“带仨,一人床头放一个。”娅竹不着边际。
“对了,朗诵比赛你参加吗?”
“我想找个搭档,一个人不太想上。”她摇晃着剩下小半袋子牛奶悠闲地说。
“那咱们俩搭档吧。”
“可以啊。”比想象中还敷衍的就答应了。
“下节语文课找任重报名吧。”
“嗯。”
“你去不?”她们看向干巴巴噎着鸡蛋的青凌。
“我才不去。”她含含糊糊地说道。
“就知道。”夏夕寻转过身多娅竹说,“那就这么定了。”
四月的天已经很暖,夏夕寻喜欢这样的温度。不像夏天那么燥热又不似冬天那样寒冷。
“有谁想报名参加朗诵比赛吗?”
“课代表。”又被当炮灰了,“你必须上。”
“我和文娅竹搭档可以吗?”夏夕寻拍了拍正在写小说的她。
“行,现在是两个人。还有吗?”他环顾四周,一片寂静。
“白柏松,你课文读得挺好加你一个。”小白无力躺枪,他一定是一口老血咽了回去。
“老师,查宇浩想上。”小白开始坑队友,“他特别想啊老师。”
“不不不,有小白就够了。一举拿下冠军,非他莫属。”查哥开始动用他的嘴上功夫。
“那这么积极的人我们得给他个机会。”他无厘头起来,“算上查宇浩四个人。”
“咱班也就这样了。”他非常知趣的合上电脑准备走人。见他冲这边看过来夏夕寻立刻低下头,偷瞄他一眼原来在发呆……你敢不敢换个方向?避开的呆滞的目光坐等下课,领上响起他同往常一样捧着电脑如一阵风吹过。
“语文老师们是一时兴起吧?”
“我看是。”夏夕寻脑洞大开,有一天中午语文组的老师们百般无赖然后突然有个人提议说要组织个朗诵比赛,然后举手投票竟然全票通过了。”他们多半是闲的。
“对对对,”娅竹顺着我的思路说下去,“其中一个老师说那打印一份传单发下去,那比赛时间呢?四下一片寂静……时间再议吧。”她非常鄙视的摇了摇头,“于是咱们看到纸上写着比赛时间另行通知就是这么来的。”
这几天重哥什么也没管,好像不曾有朗诵比赛这回事似的。没有老师指导没有通知比赛时间,自然也就没了紧张感。直到有一天,我们被重哥请到了办公室喝茶。
他单刀直入,“你们比赛的题材和幻灯片准备好了吗?”
“啊?”我们互相对视,“没……”
“下周就要比赛了。”他难得一见的皱了眉。
“没人通知我们啊……”
“通告栏上有贴通知。”他侧身指了指身旁的板子,明晃晃的“比赛通知“闪瞎了眼。
“今晚把手机给你们俩,明天我上课之前把诗文幻灯片和背景音乐找出来。他无视了她们满脸一个写着的“不可能”,另一个写着“你逗我”。
“老师,我们今晚有社团活动。”妄想他能再多给点时间。
“自己想办法,明早必须交给我。”看来没法商量了。
“去吃晚饭吗?”青凌看着我们风风火火的跑过来以为我们要去抢饭。
“还吃什么晚饭啊,今天吃了晚饭重哥明天该把我们当早饭吃了。”
“她的意思是,我们晚上要找朗诵比赛的素材就不陪你了。”娅竹自动翻译夏夕寻神经错乱的话,“对了,美协帮我们请个假。”
告别青凌,她们重回宿舍开始分头行动。
“第一次拿到手机不能玩我的世界,好痛苦。”看她一副要了命的样子忍不住想调侃她。
“你入魔太深了,这几天你和青凌总是说我的世界我的世界的……让本大仙救你们吧。”夏夕寻来了个阿弥陀佛,不对……这不就成佛了吗。
“很好玩的,你要不要试试。总比你每天玩的那个很Low的血族好玩多了。”她极力推荐,不过想多一个人和她联机罢了。
“不要。”夏夕寻斩钉截铁。
“试试嘛。”她开启卖萌模式,蹭了过来。
“你少来。”她躲过,继续找诗文。
宿舍好久没像现在这样安静了,每天晚上不是讨论明天吃什么就是调侃今天老师又做了什么事。要不就打打闹闹嘻嘻笑笑,反正整个楼层数她们宿舍最热闹了。每天晚上都要闹到宿管张牙舞爪冲进来她们才肯像摸像样的刷个牙洗个脸上床接着聊。聊够了就看每个人明晃晃的脸,挑灯夜战手机。
偶尔这样实在值得珍惜。
“《致橡树》或者《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筛选了好多诗文终于拟定了两个停下问问她的意见,“你觉得哪个更好?”
“都好。”她头也不抬的盯着手机屏幕。
“要我说,就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吧。”夏夕寻自说自话,她完全没在听。
“喂。”夏夕寻扔了个纸团过去。
“啊?”她摘下耳机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诗文就《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音乐选好了吗?”
“天空之城有点短,我觉得天之痕刚刚好。三分半,大概够了。”
“我听听。”夏夕寻扯下一只耳机听,“就这个吧。”
“你好敷衍。”她不太满意的抱怨。
“我累了,还要做PPT晚自习结束去借个电脑吧。”
“嗯。”
晚自习她们从不会迟到,因为相对宽松嘛。可以小声说说话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又没人妨碍只要别太过分。
一下晚自习就冲到任重办公室霸占了他的电脑。
他一边悠闲的喝着茶一边指导她们,当然……他坐着我们站着。
做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完工。
“赶紧回去休息。”
“好。”拖着疲惫的身体磨磨蹭蹭的回了宿舍。
今天三个人抢起了浴室……洗澡的时间碰到一起了,这种情况十分少见。
“我都三天没洗了,我先洗吧。”娅竹散下来头发活像个狮子。
“我头发油得能炒盘菜了。”确实,今早看见她对着水龙头洗刘海。
“我每天都要洗,不洗澡我难受。”
三个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猜了拳。
夏夕寻是第二个,只听青凌一阵哀嚎娅竹提着澡篮冲进浴室。
“你快出来。”青凌不耐烦地拍着门,“都快半点了!”
夏夕寻知道15分钟搞定已经是她的极限了,一般她一洗就是20多分钟。
夏夕寻的头发很好洗,不像娅竹那么厚,所以十分钟就搞定了。
青凌一脸怨念的进了浴室,还好说没亮但是没洗两下灯却熄了。
宿舍里鬼哭狼嚎的把宿管招来了,然后勒令青凌五分钟之内出来。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看见她上床已经快十一点了。
借着对床青凌的充电灯,熟熟的睡去。
总感觉这周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周末。
“比赛是哪天来着?”我在床上懒塔塔地问道。
“好像是今晚吧。”
“哦,今晚啊……”夏夕寻反应过来跳下床,“啥?!”
“咋了?”她被吓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我记得咱们还没练过吧。”
“嗯。”丝毫没有放下手机的意思,“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好歹练几遍啊姐姐,我舞台经验可没你这么丰富。”
“既然你都叫我姐了,那就陪你练会儿吧。”她不太情愿地放下手机。
临近傍晚她来精神了,“快快快,把动作编排一下。”
“嗯。”夏夕寻哼哈的答应着,“嗯嗯……啊好。”
一脸就是三个点完全没看表,一看手机觉得自己要完了。
“彩排是几点?”
“没记错的话是四点半。”
“现在刚好四点半。”
“彩排是赶不上了,找重哥练一遍吧。”
找遍衣柜选了套自己觉得最好看的衣裳慌忙套上,然后夏夕寻拽着她火速赶往办公室。
他看我们第一眼时说了句,“现在知道着急了?”一个诡异的微笑映在眼眸,夏夕寻浑身一激灵。
从头到尾扫视了她们一遍说了句,“你们就准备穿这身啊?”感觉他看她们的时候就像被塞进了X光机一样。
她们互相看看,“不……不行吗?”没什么底气的说。
“礼服或者裙子没有吗?”
“这也算是个表演啊。”
“这样吧,你们俩去话剧社借两套出来。就说是我让的,快点。”他下了逐客令。
领命飞速赶往任务地点,结果就是只借来了一套。
“怎么办……”夏夕寻有些无助的望着他。
“嗯……我把我要送女朋友的裙子借你们穿吧,想来她应该不介意的,我回头和她说一下。你和她身材差不多,应该可以的。”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条纯白色的短裙。
她们去厕所穿上裙子合了一遍然后合了一遍诗文等待他的评价。
“很不错。”他浅笑,夕阳照在他的脸上有一层金色的光辉。
“快去吧。”
“这……”她还是点犹豫,毕竟这可是人家要送给女朋友的,借来穿不好吧。
“没事,我女朋友很大方的,而且很喜欢小孩子。”说这话时她觉察到他满脸的骄傲。是吗?她是你的骄傲啊……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你的骄傲吗?
娅竹拖走,却还在愣神。不知道是怎么走到礼堂的,只觉一片喧嚣令人头疼。
“去卫生间把衣服换上,你穿重哥借你的。”她识趣的把裙子塞给我,“你头顶上都是幸福的泡泡。”从来不忘调侃。
谢谢,夏夕寻在心里说。
“挺合身的嘛!”她把夏夕寻拉到镜子前,她抬头看见白裙飘飘。
坐在台下其实比上场紧张,早就出了冷汗。转头一看人家,跟看节目没什么两样。果然经常上台就和不怎么上台的人不一样,突然有点羡慕她。夏夕寻捏着纸质的诗文一遍遍背诵,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总是觉得没背下来。
她们是十三号,得知这件事的如如一脸生无可恋,“为什么偏偏是十三?”她一向对这个数字没什么好感,也不知道十三怎么惹到她了。
“去卫生间再练一遍。”娅竹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去了厕所。
合了一遍感觉还不错就回去了。快到礼堂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对劲,是不是太安静了?
“你是文娅竹吗?”一个学姐焦急地说道。
“啊……是啊。”
“快去啊,到你们了!”
她们简直就是连滚带爬的上的场,没有选手比她们更狼狈的吧。还好夏夕寻穿的是个短裙,娅竹提着长裙的样子就像是个落跑的公主。
“你们两个小家伙啊。”做主持人的学姐无奈的把话筒递给我们,夏夕寻和娅竹陪着笑,气都没喘匀音乐就响起了。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泰戈尔。”
夏夕寻完全僵硬住了,脑子有点空。连开场的动作都忘记做了。
“加油!”寂静的场上响起熟悉的声音,她有些热泪盈眶。
深吸一口气,整个世界都清明了。随着音乐渐渐舒缓,她的心情放松下来。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站在你的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站在你的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爱到痴迷

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

而是想你痛彻心脾

却只能深埋心底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

而是彼此相爱

却不能够在一起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明无法抵挡

却还得装作毫不在意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无法抵挡

却还得装作毫不在意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树与树的距离

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

却无法在风中相依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树枝无法相依

而是相互了望的星星

却没有交汇的轨迹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星星之间的轨迹

而是纵然轨迹交汇

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瞬间便无处寻觅

而是尚未相遇

便注定无法相聚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是鱼与飞鸟的距离

一个在天

一个却深潜海底
最后死撑着不让声音弱下去,最后的最后已挥汗如雨。全身心融入诗中,想让他知道,这感情。舞台上灯光闪耀,夏夕寻看不见台下的他在哪里,可她知道他一直在某个地方陪伴着自己从始至终。自己的心意有传达到吗?要是传达到了就好了。
牵着手下台,尽管拼尽全力但是迟到了的事实却怎么也遮掩不了。
“怎么办啊,肯定没名次。我以前在初中的时候迟到了都没名次的,啊啊啊啊。”娅竹烦躁的枕着她的大腿滚来滚去,“怎么办。”她捂住脸。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啊……
公布排名的时候,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和激动,她们死一般的沉寂。
“完蛋了。”她从我腿上立起来准备接受现实。
三等奖和二等奖都念完了,看着学长学姐欢天喜地上台领奖有些不甘心。
“一等奖……”都想离开了却听见不可思议的话语。“文娅竹和夏夕寻的《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恭喜她们!”
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喝醉酒了也不过如此吧。
娅竹领着夏夕寻一蹦一跳的上台领奖,整个人都因兴奋而机械化了。
重哥拿着奖状和奖品递给她们,台下的相机记录了我们的身影。
这是梦吧?
“今天太高兴了!我请你们吃夜宵!”娅竹像是醉了一样。
回到宿舍,这股兴奋劲还没下去。夏夕寻抄起手机就给哥哥拨了电话,然后炫耀了一番。
娅竹拿起座机也开始打,青凌也跟家里说也这个好消息。
于是乎,如如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就是三个人自说自话,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复读机一样,絮絮叨叨重复着同一件事。
挂了电话,青凌笑倒了。
“她吓尿了,你开门看见咱们都在打电话。”
她们也都倒在地上笑作一团。
青春总在不知不觉中给予惊喜,有时措手不及。多年以后,想起这场景还是不禁莞尔。这是属于她们的荣耀!
2
盛夏的阳光灼热,闷热的天气让人烦躁。
“社长,校园祭要到了,动漫社准备摆摊吗?”副社长站在身边翻着日程。
“摊子要摆,cos也要出。”夏夕寻看着下面的社员,高三马上要走一批人就当是宣传社团了。
“经费好像不太够了。”副社长皱了皱眉,“上届的cos服只剩下三件了。”
“没事,我去找马哥批点钱。”她开始在心里盘算该怎么跟他开口。
“那就拜托社长了。”
“摆摊和cos的名单我列出来了,传下去看一下。”夏夕寻把单子递下去。
“传单我回去和副社研究一下,下周开会的时候再说。”她一手搭在如如的肩膀上,“要出cos的人服装自理。”如如推开她的手。
“散会。”夏夕寻一挥手,一屁股坐到桌子上。
“如如,你这副社长当的可真是认真。”她勾起嘴角,“你究竟在紧张些什么?”
“觊觎副社长这个职位的人很多,我可不想被踢下去。”
“有我在,怎么会让你被炒鱿鱼。”夏夕寻把学园祭的企划书塞给她,“我的人只有我可以动。”
“我去找马哥要点经费。”
“下节课是物理啊喂。”如如回复常态。
“翘了,马哥不在上课的时候根本找不到他。”她翻身跃下桌子,“你好好加油哦。”
食堂的上面是音乐教室和琴房,还没到四楼就听见清脆的琴声。
“马哥。”她轻轻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有什么事吗,夕寻。”琴声戛然而止,却有余音在琴房回荡。
“社团的经费不够了,我想找您批点经费。”恭恭敬敬的站在琴边,等待他的回复。
“学校最近经费也比较紧,不过我会想办法的。”他温柔的一笑,“需要你帮我个忙。”
“好。”为了社团,义不容辞。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他的手划过琴键,一串滑音响起。
“陪我建个乐团怎么样?”他紫色的眸闪烁着光。
“我会帮忙但是我不要参加乐团。”
“不,你当然要参加。”他指着她,“因为是我指名的。”
“我不能弹琴,如何演奏?”
“我会帮你。”
“……”她不语。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他盖上琴盖,“下周这个时间记得找我。”
夏夕寻转身离开,他却在背后拥住了她。
“你一定要来。”他把头埋在她的发间。
“请您放开。”
“抱歉。”他松开臂膀,夏夕寻挣脱开来。
临近校园祭,夏夕寻忙的颠三倒四。两宿没睡快要撑不住了,不过在最后关头还是赶上了。
“你们的cos准备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社长。”
“嗯。”有气无力的应着。
“如如啊……”感觉后背一凉,有杀气。“啊……我是说副会长大人啊,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补补觉,周六记得叫醒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完。”
“我知道了,你去睡吧。”
就这样周五四点就睡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九点夏夕寻被袭胸了……
“你丫啊。”夏夕寻掩住胸,“我正做着和重哥有关的梦,你摸我胸是几个意思?!”
“正好应个景,这办法不错。”
“你够啦!”夏夕寻翻身下床。
“我去琴房了。”
“喔,正好我也去练琴。”她背起贝斯。
“我饿了。”
“早饭放你桌子上了。”如如指了指她乱七八糟的桌子。
“如如,你最好了。”夏夕寻笑嘻嘻的扑向早饭。
“哼。”就跟饭亲。
楼梯上阳光洒进,把她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有时候,一些话她们说不出口。却有人在最关键的时候懂得你的心,这样就足够。
“我练完在音乐教室等你啊。”
“嗯。”
“夕寻,你来了。”
“咱们快开始吧。”
“钢琴吗?”
“嗯。”他拉她过来坐下,“试试吧。”
他把手轻轻放在琴键上,夏夕寻按下琴键好像在做一个世界壮举。
“我听到了。”内心万分惊喜,几乎泪流。
“嗯,弹一首你最喜欢的曲子吧。”
手指在琴上跃起又落下,十二年了她终于再一次谈起当年最喜欢的曲子。
抬头看他,四目相对。
“你的琴声,很温柔。”他微微一笑,如微风吹过她的心田。
周末的校园祭,心情很好很好。
“社长,男生都去搬桌子了。我们去门口取东西吧。”
“嗯。”夏夕寻嘴上应着手也不停歇。
“社长你的假毛。”如如把假毛扔在她的脸上。
“妆娘呢?”
“化妆呢。”
“先让她帮我画上。”
“社长!人手不够啊,好多人都去玩了。”
“是高一的小鬼吧,第一次参加校园祭这反应也没办法,我来吧。”其实本人也好想去玩!第一次参加校园祭啊!
“看摊子的千万别走,我一会儿回来。”
抱着满是动漫卡贴的盒子,穿着一身妖狐X仆SS里凛凛蝶的cos服四处游荡。
“正版卡贴,随你选。买五赠一,买十赠手办。”社团的库存很丰厚,手办都是历届社长存下来的好货。
“我要五个。”
“谢谢光临。”
“我要十个,有没有鲁鲁修的手办?”
“有的有的!”
忙乎了一上午在别的班摊子上买了碗烤冷面,说实在很好吃呢。下午终于得空去打水仗,六月的炎热被驱散。宿管差不多疯掉了,满走廊都是水。
“都让开!我举了一大盆水泼出去,其实有三分之一洒在了自己身上。
“你玩得太疯了。”
“重哥也来玩吧!”夏夕寻湿漉漉的就冲他扑过去。
“啧。”他用毛巾把我裹住,扛起来就走。
“你这样影响不好。”
“哈哈。”
“给,你上次落在我家的衣服。
夏夕寻换了身衣服,立刻被社团的人叫走了。
“你去出cos吧,这里我来。”如如把我手里的盒子抱走。
“唔唔!那就拜托你了。”
“社长,有个高一的女生穿古装的那个,跑掉了。”
“那……我来吧。”一群不靠谱的社员,下次招新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我匆匆脱下返鬼服,换上仙侠的古装长裙。
“这裙子也太长了吧,那女生到底有多高啊。”提着裙子,丢盔卸甲。
“社长,别动!画歪了,再忍一下。”妆娘手忙脚乱的画上淡妆。
“喔,抱歉。”
“如如你来得正好,好歹帮帮我啊。我都快忙死了,你却躲清闲。”夏夕寻抱怨道。
“我有别的社团啊,忙不过来的。”
“喔。”
夏夕寻悻悻的往那里一站,也不知道干什么,却引来的不少人的围观。
“快去看看!”现在喜欢古装的人很多,怪不得怪不得。
“衣服挺好看的。”
“谢了重哥。”什么叫衣服好看,是人好看吧。
看他拍照的动作,那叫一个专业。为什么不当记者了呢,明明比老师赚钱要多很多吧。还没回过神,任重拽着袖口看来看去。
“很适合你啊,没想到你穿古装还蛮有味道的。”
“哈哈,是吗。”她干笑两声,记得如如说这袖口很大能直接看到内衣,那岂不是被他看光了?
“老师……”夏夕寻故意岔开话题,“这是您参加的第几次校园祭了?”
“记不得了,我也算新东方的元老了。刚开始还没有这个活动,是你的前辈提出的这个想法。我觉得很好玩就上报给学校,最后批了。”
“喔,中国好学长啊。”夏夕寻感叹。
“社长!食材剩了!”
“没事儿,都剩不下。”
“把寿司包了,社员都没吃饭呢。”
“好。”
“最后这点,嘿嘿嘿嘿……”夏夕寻坏笑着撸胳膊挽袖洒上巧克力酱。
“社长大人……这是………”
“初恋的味道。”夏夕寻笑得鬼魅。
“这要是初恋的味道我都不敢恋了。”他塞进嘴里一个讪讪的说。
“我觉得你穿这身衣服像一个人。”他垂眼,欲言又止。
“谁啊?”
“记不得了。”
三世情缘,前世他为仙她为人。她历经苦难拜他为师修炼成仙想要永远伴其左右,却不想他是她的劫。用尽三生三生气力,只为让他记得自己。孟婆汤碗已空,踏上奈何桥心静如水,心如沉石。前世许下的承诺,今生却依旧命运折磨。穿越千年,只为相守到白头。
3
“小寻、小寻,别睡了,出事情了。”
“怎么了?”
“任重好像要被咱班男生锯了。”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夏夕寻一脸懵逼。
“你快去看看吧,我顺便录个视频。”
夏夕寻冲到操场就看见任重挺尸状的被抬着,估计也是放弃挣扎了一副你们要锯就快点,我还有事儿呢。
男生们一个个气喘吁吁,刚才的“战斗”应该很激烈吧……
任重被两三下抬到球门边上,男生们一阵坏笑。他一脸淡定甚至还有些想笑,“你们是不是不想要你们的GPA(平时成绩)了?”
“不要了~”能锯了年级主任,GPA?不存在的。
“等一下,”夏夕寻匆忙拦住他们,“轻……轻点儿。”夏夕寻小声嘀咕着。
“哎哟,学霸心疼了。”
“没事没事,我们会为你以后的性~福~着想的。
夏夕寻捂住眼睛,露出一点点缝隙。任重突然觉得有些丢脸,怎么夏夕寻会出现?这群男生完了,等着吧……每个人多加一篇论文。
“老师,作业我放在这里了。”夏夕寻把一摞作业放在任重手边,一想起来老师刚刚的样子,禁欲系男神解禁的感觉你们懂吗?
“嗯。”
夏夕寻不小心触碰到那枚戒指,吓得她赶紧缩手。任重专注工作什么也没感觉到,这让夏夕寻松了口气。老师好像从某一天起戴了戒指就再也没摘下来过,夏夕寻一不留神眼神就会游离到那枚戒指上去,左手无名指。她知道老师没有妻子,那老师一定是订婚了。她尽量不去看不去想,可总是会在不经意间露出一丝忧伤。
“夏夕寻。”
“诶!”她赶紧回神。
“帮我接壶热水。”
“好~”夏夕寻屁颠屁颠地去接水,听着水流的声音看着热腾腾的气体飘到空中,夏夕寻发呆中。
“啊……”水溢出烫到了右手的手指,感觉没有很疼,夏夕寻敷衍的啊了一声。
任重把手里的工作放到一边,沏茶不能一心二用。他突然看到夏夕寻手指泛红,“你手怎么了?”
“不小心弄的。”
“能画画吗,手指都这样子了。”任重有些心疼,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吹着。一阵凉凉的风吹在手指上,奇怪……怎么一点都不疼了。
“还疼吗?”
夏夕寻摇摇头。
“下次小心点,女孩子的手很柔嫩的,好好保护不然可就嫁不出去了。”
“嗯……”夏夕寻一直盯着那枚戒指,目光有些呆滞。
任重注意到她在看自己的戒指,这丫头……下次还是不戴了,反正也只是戴着玩。
“老师、那个……”夏夕寻欲言又止,这种事情他不说没人有资格问的,这种事情没必要告诉别人的,没必要的。
任重愣住了,那是种怎样的表情?他描述不出。悲伤?迷惘?忧愁?绝望?他承认自己有了私心,他还想看到她这样的表情……
“夏夕寻,第二小节的音弹错了。”
“对不起老师。”夏夕寻很不在状态。
“今天先别练了。”
夏夕寻觉得马哥好像有点生气,“老师……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怎么了?生理期?”
“嗯,对。”夏夕寻撒了个谎。
“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接杯热水。”
“谢谢老师。”
“老师。”夏夕寻捧着保温杯,热气打在脸上。
“嗯?”
“左手无名指戴戒指具体是什么意思?”
“结婚吧,在中国是这个意思在西方还有订婚的意思。”
“喔……”
他看了看自己拇指上的的戒指,又是……任重。
“小寻,你怎么了?”青凌担心着看着她。
夏夕寻极力掩饰住自己的眼泪,可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不停地流。“他订婚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她再也忍不住。心像是被割了一个口,血一点一点的往外流。是她自作多情不自量力,她对老师只能敬重,不能再有其他多余的感情。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恨……
“小寻,别哭了,你看这是你昨天画的……”青凌看到画上的两个人叹了口气,“把他忘了吧,他配不上你。”
“君生……我未生。”夏夕寻绝望了,这个结局本就理所当然。
“小寻,你还有我们呢。”青凌抱住她,这时候只有朋友是最温暖的依靠,也只有青凌最懂自己现在的感受。
“辛苦了任重老师。”他站在走廊的窗边。
“你也是。”
“你那枚戒指是什么意思?”
“无可奉告。”
“夏夕寻很在意,你最好不要戴了。”
任重摘下那枚戒指,“这枚戒指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为了少一些麻烦,而且……夏夕寻每次看到这枚戒指,脸上的表情真是让人怜爱。”
“你这个伪君子。”
他撞过任重的肩,把眉头凝成“川”字
任重微微勾起嘴角。“夏夕寻,我还能从你身上看到多少?”





时光祭

【海之卷】迷离
1
来空手道生社也有些日子了,每天缠着社长也学到了不少东西。社长是个温柔的人,可是他的眼神总是让人觉得他的灵魂有一丝凉意。
“双蛋晚会全员参加,不许请假。”这种简单的一句却没人敢违抗的只有他能做到。
于是开始忙碌起来,又一批新板子到了。每当拿起这些板子,总是能回想到自己砸碎的那一块。那块被弄坏的板子,带他来到了她的面前。
“夏夕寻,愣什么神呢。”他一边做着俯卧撑一边说。
“抱歉!”
社长给自己吃小灶的时候,总感觉和社长有微妙的默契。面对自己力道十足的攻击他能一一化解,动作越来越娴熟。
有次实战,可能是他没控制好力度,夏夕寻被打飞出去,伤得不轻。
“曹源,怎么连你也没轻没重的。”
结果就是社长接了重哥的三下中段踢然后道歉,弄得她好是尴尬。社团女生被来就少所以是珍稀动物,所以重哥定了这样一条规定:对女生下手要有分寸,如有违反必须道歉。社团是个能让人有归属感的地方,这里是能够信任的地方。
双蛋晚会很成功,也得得到了重哥的一番好评。某天社长问她想不想当副社,因为学姐毕业了没人顶替。副社一直由女生担任,因为……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哈哈。
直到听见他在道馆里弹吉他,才知道他有一段不愿提起的过往。原来自己和他的妹妹很像,他把自己当成妹妹来爱护,或许是想弥补些什么吧。其实扮演别人不是很能做得来,但是他的吉他诉说着他的悲伤。这悲伤,很熟悉,所以她接受了。就算他把自己想象成没咩,也无所谓。可有时候心里空落落的,他看着自己的时候,眼里是另一个人。
“社长~~~~。”即便如此,夏夕寻很喜欢这个社长,社长非常像哥哥,对她也是用心照顾。
“嗯?”他看着她身上有些松垮的道服,“衣服不合身吗?”
“有点大。”她扯了扯领子。
“去找副社换一下吧。”曹源看到了她露出的锁骨。
“嗯嗯,好。”她乖乖的样子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爱护。
曹源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你的腿法很好,我会击碎板子然后侧身给你让路,你使全力踢就好。”
“我知道啦,社长。”
真的是,太过相像。他愣住了,然后是一阵心被搅碎般的疼痛。
“社长,怎么了?”
“哥哥,怎么了?”
他看到她与妹妹的身影重叠,呆呆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这种温热让人心痛不能自已。
“抱歉。”他赶紧把手抽了回来,他曹原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软弱了。“你来踢一套腿法。”
“是!”
举手投足都太过相像,他忍不住从她的身上寻找妹妹的身影,就任性这一次。他上前和她站在一起,如流水的步子,刚中带柔。芷尘,是你回来了吗?
“社长,可以吗?”
“嗯,很好。”
“最喜欢社长了!”曹原很少表扬别人,太过高兴于是她扑了过去,抱住了他。
“哥哥~”
他情不自禁地抱紧她,你没生我的气对不对?回来吧,妹妹。
他们拥抱彼此,眼中却是另一个人的模样。在旁人看多么可笑,对他们来说却是慰藉。可她不知道心里的空落落到底因为什么。后知后觉,在他毕业那天才觉察到,原来他……于自己而言是那样的温暖,是谁也给不了的温暖。
“夏夕寻,好好守护这个社团。”
“我会的,放心吧社长。”
她是个笨蛋,错过了很多。只是现在回想起来,这是独家回忆。如星空下不可说的秘密,一直存于心底。
2
“呐,爱情是什么颜色?”
教学楼里人裙川流不息,又到了放学的时候。
“还有人没拿出门条吗?”班主任站在讲台用洪亮的声音压过一切嘈杂。
从密集到稀疏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一切又归于沉寂。旁边办公室的门锁上,脚步声渐远又戛然而止。
“你怎么还没回家?”茶香飘进教室,又是那熟悉又沉稳的声音。
“宿舍今天没有电,我……我怕黑。”低下头,虽然这对于女生来说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那晚上你就准备睡在教室?”他挑了挑眉,把灯关上,“你跟我来。”
“啊?”她楞楞地看他然后看见他渐渐走远的身影不由自主的跟上去。
“来我家。”他打开车锁示意进去,“总不能又让你睡图书馆。”
什……什什么?!去……去去老师家过夜,今早出门一定没看运势。老师怎么知道上次是睡了图书馆的……
“我……我没有。”诧异又果断的否认,脸上却一片绯红。
“上车。”他帮她把行李放上车然后坐到了驾驶座。她僵硬的打开副驾驶的门,直直的坐了上去。
一路上气氛尴尬的要命,但是好像只有自己是这样觉得。因为他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还哼起了小曲。她有个坏毛病,只要一坐上交通工具就会睡着。今天也不例外,外面的光线逐渐暗淡,眼皮开始打颤。车里弥漫茶叶的香,让人安心。摇摇晃晃的车,像是摇篮,车里的轻音乐更是极好的摇篮曲,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去……
“我们到了。”他推醒她,她迷迷糊糊听见有水滴打在车棚顶上。
“嗯。”努力让自己清醒,“我自己拿就可以。”她赶忙去拉自己的箱子,他垂眼看这她费力的拽着箱子,叹了口气,“还是我来吧。”
推开门,湿冷的气息萦绕。地板一尘不染,物品摆放整齐。很难想象这是男人的家,空气中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明净的落地窗,温暖的灯照。她有点不知道该把手脚往哪里放才好,“老师,我穿什么?”脱下鞋赤脚站在玄关,四处张望。
“有点大,你将就吧。”他拿了双男士拖鞋放在地上。
“谢谢。”
“你去我房间睡,我一会儿把我的被子搬到客厅。”
“不用麻烦老师了,我睡客厅就可以。”
“卧室可以锁门,这样比较方便。”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喔,好。”
“你饿吗?”
“啊……我不……”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声音很小但是屋子很静还是被听到了。
“抱歉,我其实早就饿了。”她移开视线,扭捏的扯了扯衣角。
“噗。”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你想吃什么,我去做。”他围上围裙,拿起锅。
“汤面。”
“可以。”
“我来帮老师吧。”
“好。”任重潇洒的挽起袖口然后帮她围上围裙。
扑面而来的是他身上淡淡的茶香,气息呼在耳边湿热湿热的。
其实自己根本没帮什么忙除了打了个鸡蛋剩下的都是他做的,看他娴熟的身影在自己眼前忙忙忙碌碌。这是真的吗?他在给自己做饭,那个自己仰慕的人。
“愣什么神呢,吃饭。”两碗热腾腾的面被端上餐桌,清淡鲜美的味道让人咽了口水。
只见他一手持筷一手扶碗,吃相极其优雅让人有种他是贵族的错觉。
不敢看他,连吃饭都这么好看。细细品尝,面入口丝滑劲道,汤里的调料很清淡却又不会让人觉得没有味道。要是能嫁给这样的居家好男人可是有口福了。突然面条滑进汤里,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他是老师啊,是自己的老师。缓缓抬头,他依旧是那么耀眼。可是又如遥不可及的星辰,转瞬间便不可寻觅。
“我……我吃好了。我去洗碗!”她落荒而逃,“老师吃好了放在桌子上就好。”
“嗯。”
她仔细刷着每一个碗,像对待一件件工艺品。碗是素色,清新而淡雅。
“老师,我可以洗澡吗?”
“嗯,水大概还要烧一会儿。”
“哦。”
她坐在沙发上,客厅安静的出奇。
一条毛巾轻轻砸在头上,“水好了。”
“那我先洗了。”她一闪身进了浴室。
打开喷头,雾气开始缭绕。白色的格调,水声在浴室里回荡。白色的泡沫顺着流水滑落,蜿蜒的水在身上游走。吹风机的热气让人舒心,哈了口气在镜子上看到自己的脸化作一团白雾然后又变得清晰。
披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他慵懒的翻了个身从沙发上坐起来,“我也洗一下。”
听着拧开水龙头的声音,水声响起。突然有些困,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谁抱起了自己。实在是太困了,勉强把眼睛眯成一道缝。白色的衬衫,随意散乱的黑发,身上淡淡的茶香。寻着这味道,环住他。只觉他臂膀微微一颤,茶香变得飘忽不定。
深夜,微微睁眼四周一片黑暗。摸索着前进,试图找到灯的开关。
“咚。”应声跪地,膝盖生疼所以立刻清醒。
另一边,他闻声惊醒。皱了下眉,然后迅速起身。
起身屹立在黑暗中,努力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是徒劳一片。好可怕,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的午夜。
“不要……”不要想起过去,黑暗中的火光如死神一般将所有生灵吞噬。而自己,只能束手无策的任其宰割。
“夏夕寻!”肩膀好痛,是谁有力的手掌附上了肩膀?
“老师……”亮晶晶的泪点亮黑夜的尽头,“老师……”
“怎么了?”他拉开窗帘,月光洒进来。她隐约看见他眼里闪烁的光,像极了夜空中最亮的星。似乎是被自己满脸惊恐无助的表情吓到了,他使劲摇晃着她。
“我……我……我没事。”胡乱抹掉眼泪,“撞到床角了。”四岁那年,因为身体缺乏维生素的原因患上了夜盲症。有事夏夕寻觉得自己可能只是单纯不想在晚上看得见。
“我把厕所的灯开着,整晚都不关。”
“嗯……老师也回去睡吧。”
“等你睡了我再走。”
这句话,无比安心。爬上床,立刻睡去。一整夜,没有再醒,直到晨曦的光照到屋顶。
他叩了叩房间的门,在门外传来他的声,“今天带你出去玩。”
是个陈述句。
突然想知道老师去游乐园会是什么样子,游乐园的约会……
“咱们去游乐园好不好?”忍不住发问。
“游乐园……”他扶着下巴,“可以。”
没想到他会同意,心里窃喜。
“但是我上午要出去办点事,你自己在家。”他拿上公文包,系好领带,看样子是重要的事情呢。
“好。”
他回头瞥了她一眼,“来人了别开门,我有钥匙。还有,中午饭自己解决应该可以吧。”
“老师,我都16了。”
“谁知道呢?不知道是谁周末不知深浅的去图书馆过夜。”他紧了紧领带。
“……”
“我走了。”
“再见。”
路上小心,她在心里默默的说。
“咔哒。”门锁上了。那句嘱咐的话没能说出口,因为还没有资格说,也不知道以什么身份。
四下一片寂静,风轻轻掀起窗帘让阳光洒进。做完作业,见桌子上的太阳花开得正好便拿出画板用彩铅描绘。
画画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似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只觉得有色彩的地方,一切静好。
手机铃声将她拉回现实,“喂,十分钟后下楼,我接你。”
“哦……好。”
“十分钟?!”
看着行李里的几件衣服,还是穿裙子吧。但是好像坐过山车不太方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迟到了。”他扶着车门,身体形成很好看的弧线。
“万分抱歉!”合十双手向他道歉。
至于迟到的原因……因为化了淡妆,然而几乎看不出。
“你带学生证没有?”
“带了。”
“那正好,半价。”他握着方向盘,“学生时代多好。”
之后又是良久的沉默,她看着倒车镜中他专注的神情不禁又沦陷。
“到了。”
“买套票吧。”
“嗯。”
她果断抢在他前面付了钱,在人家住又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再让人家买票成何体统?
不过,最终也只是勉强AA了。
“去玩过山车吧。”她下意识扯了扯他的衣角,“很好玩的!”
他只淡淡的说了句好然后陪她排队,结果就是一场下来他什么事都没有,自己头晕目眩腿都软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去买两个冰激凌。”
她颤颤悠悠的坐下,闭目养神。不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一会儿再战!
“喏。”
“谢谢。”
双球冰淇凌,草莓和香草的搭配让人觉得少女心无限。
“海盗船。”
“走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整个船只有她一个人在惨叫。失重的感觉让身体一激灵,有种随时要被甩出去的感觉。
“要不休息?”
“不用!”她打起精神,一定要找出老师的弱点。
“咱们去做坐激流勇进吧!”
“嗯。”
一场下来她浑身湿透的坐在地上,“老师,你没有害怕的东西吗?”
他勾起嘴角,“你想知道吗?”他俯视着她,眼睛明亮又璀璨。
“陪我坐那个。”他指了指远处的摩天轮。
仰头,摩天轮的传说可曾听说过?
心跳开始加速,如果在最高处牵住他的手就能一直在一起。摩天轮很慢很慢,摇摇晃晃的停在他们面前。他坐上去向她伸出手,“上来。”
她伸过手注视着他,点点星光在头上闪烁。俯瞰整个游乐场,他和自己眼中的世界会有怎样的不同?
“我喜欢在高处,俯视着一切。”他微微垂眼,“可是,高处不胜寒。”
她突然想这样一直陪着他,她不想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静静等待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手心都冒出冷汗。激动、兴奋还有隐隐的不安。远处的灯火为她映衬,微微一颤。伸出手,握住。
“……”
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任由她握着他的手。眼角泛着一丝温暖的笑,她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然后任他加深手上的力度。如果爱情有颜色,那一定是蓝色。
神啊,如果这是梦,情愿永远不醒。
3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却温暖。一起睡过的各种课、没心没肺的给老师写经典语录、偷偷看男神犯花痴、秋季运动会、万圣节、双蛋晚会、……那么多那么多的一切,他们都在身边。
今天也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子,晚上社团活动之后,大汗淋漓。也许是身体突然的放松,也许是夜里的人会变得敏感多情,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还带着些许的酸涩。
拿起笔,不知从何说起。不知不觉中一笔一笔落下字体,自己的心意印在纸上化在墨里。知道这样的自己很荒唐,可是不说的话他永远也不谁知道。
“老师,我爱你。等我长大,我想要嫁给你。”只有这次她没有用敬语,想要和他站在头一个高度对话,不想再仰视他。
失败过不算很多次,答案或许还是如此。就算是飞蛾扑火,也要奋力一试。
欣如穿过三四个考场神神秘秘的把夏夕寻拖到角落,“任重让我带话给你。”
“喔。”没有任何紧张,早就知道结局何必要纠结,却好奇他说了些什么。
“他说:告诉那位小朋友,我有女朋友了,而且脾气不好,很凶的。”如如一五一十汇的说道。
“就这些?”心一紧。
“嗯。”
“我知道了。”她笑笑走进考场。
至于怎么走出来的,已经记不得了。
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回到宿舍只是感觉很想哭。不停的收拾宿舍直到筋疲力尽,终于泪不听话的流了下来。。
“被任重甩掉的感觉怎么样?”娅竹毫不留情的在伤口上补刀。
“你怎么知道?”她诧异。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还有谁能让你这样失魂落魄。”谁都知道,可偏偏他觉得是玩笑。
明知道结果但是还是心甘情愿被伤害,无怨无悔。只是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他不亲自说?因为是孩子所以不当一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疯了,一个月之后又向他告白。或许是不甘心,或许是埋怨他不亲自拒绝。她倔强促使她不肯放弃,想都没想就闯进他的办公室,那是晚上九点半。
“老师,我喜欢你。”没有支支吾吾没有脸红没有慌张,因为这场景早已幻想过千遍万遍。
“谢谢您的垂青。”这似曾相识的话语深深刺痛了她的心,伤口又裂开了。
“可是如果你再这样,我就只能疏远你。你要是放弃,我们还是好朋友。”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半分感情。
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师生,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只是,自己做错了吗?爱一个人没有错,自己也没有错,只是在错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
“我知道了。”粉色的玻璃球碎了,世界似乎崩塌了。
“老师再见。”她忍住满心的酸涩和绝望,她不想连朋友都做不了。轻轻关上门,回到教室。晚自习什么都没写,脑子空空的再也不能思考。
“你怎么了?”如如背上包准备去社团。
她径直走出教室,到了门口才想起来,“帮我请个假。”
“喂!”
她没再回头,径直走出教室。
所谓借酒消愁愁更愁,上次兴起在超市买的酒,这次派上了用场,真是讽刺。喝着喝着她开始笑。
“夏夕寻,别喝了。”
“我不!”她抱住酒瓶,“为什么?他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喜欢他这件事情,是能够开玩笑的事情吗?”
“谁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耍起酒疯,在地上打滚,即使累了也不知停下。
“你快点起来,别躺在那里。”
“别喝了!”如如夺下酒瓶。
就像是个等待原谅的孩子,一个失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她呆呆的望着窗外,“任重……”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要不是借着酒劲她怎么敢?
心已经死了。他让自己的心脏跳动却也可以让它停下。用来削铅笔的壁纸刀狠狠在腕子上划了一道口子,“唯独这次……一点也不疼。”她苦笑。感觉不到疼,因为胸口撕心裂肺的疼已经让她全身麻木。
“你这样不值得,他真的有这么重要?让你随便伤害你自己?”如如把刀抢来扔掉,对她吼道。
“我看你是不清醒了,过来!”她拖着夏夕寻往门外走。
“好冷……”她喃喃。
任由她把自己带到空手道社,眼神空洞的看着这个有他身影的社团。
“你究竟想怎样?!”如如揪着衣领把我提起来,“啊?!”
“我还能怎样……”她别过头不看她炙热的眼神。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为了他值得吗?”狠狠的在她脸上挥了一拳。
夏夕寻抹了抹嘴角的血,站起来。
“我在问你呢!”又是一拳。
避开了攻击,一拳抡在如如的脸上。
“你问我值得吗,你难道还不懂我吗?”连如如也不懂吗?
“我今天就要把你打醒!”如如冲向她把她撞倒。仰面躺在泡沫垫子的地上,没有力气。
如如把她提起来又是一拳,“那么多人追求你你看都不看,你这傻子心里只有他一个!”
她一把掀开揪着自己的手,“有谁规定他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他?我没有这样想,他也没有!”
把她按在地上一拳接一拳的打下去,打到不忍心再打下去。如如也不甘示弱,把她压在身下开始反击,她任由这样打,如果这样能让自己醒过来。
“住手!”任重把住如如要挥下去的拳。
“明明很在意她,为什么要拒绝她?”如如质问道,咄咄相逼。“为什么对她那么不同。”
“你家小媳妇儿抗打着呢。”如如这句话让他很尴尬。
“如如……”
“哈?”不耐烦的摸了摸嘴角。
“对不起……”
“笨蛋,嘶……”她揉了揉肩,“你下手好重。”
“对,对不起。”
“我只是觉得她一个人走过来很寂寞,我不想让她一个人。”他撇过头,不看着她诧异的眼神。
“你们两个都什么也不懂。”她扔下一句话,把夏夕寻从地上拽起来。“疼吗?”
“不疼……”
“你们把地上的血收拾一下。”他走过去,微微偏头。
谁都没有吭声。
等任重走后,如如开口对她说:“你真的爱他吗?”
“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请你一直爱下去吧。”她的语气像历尽沧桑的老者。
“噗,我会的。”
“你这算是什么回答?”
“哈哈,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居然打我!”
“我错啦!”如如捂着头接受她如雨点般密集又轻柔的拳头。
门外他叹了口气,浅笑良久。
爱上一个人他们都没有错,只是还是不懂爱的年纪他是高挂天空最亮的那一颗星。可是没人知道,就连他也不曾察觉他心底对她的一丝爱意。就这样被时光打败,他们都输了。
4
“爸爸要是爱我就不会做那种事情,妈妈要是爱我就不会自绝在琴前。”
“你说对吗,老师?”即使是那么多年过去,那一幕幕场景还是清晰可见。
“不,他们很爱很爱你,以一种你不理解的方式。”
……
……
……
“明天去你家家访。”他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
“啥?!”她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什么情况?!
“去、你、家、家、访。”他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
她一脸无辜,“最近我犯错误了?”没有吧没有吧,各种碎碎念。
“没。”被否认了。
那去干嘛,啊啊啊啊啊啊!连家长都没有,就有条狗和一只猫。
“明早九点,太早了你也起不来。”然后看他摸了摸下巴,“中午你做饭给我吃吧。”
“好……”这是准备做什么,就当是回报他上次让她留宿吧。
于是乎,她开始收拾屋子。从里到外来了个久违的大扫除,确定一尘不染就出去买了食材。
“劳驾,这个胡萝卜怎么卖?”她拎着一大兜子食材举着个胡萝卜问道。
回到家已经六点,没心思做饭去洗了个澡就睡了。结果就是忘记定闹钟醒来的时候……是被门铃吵醒的。
“我是不是来早了?”他笑着看她。
“啊……没,您先坐。”她不好意思的笑笑,他今天穿了件格子衫,一成不变的牛仔裤。
用了二十分钟洗漱然后恭恭敬敬的坐在他面前,洗耳恭听。
“你一个人住?”
“是。”
他环顾四周,“还不错啊,收拾的挺干净的。”他抚了抚沙发座,“我还以为会很乱呢。”
“哈哈,怎么会。”尴尬的笑笑,当然是提前收拾了啊!
“来你这里没别的事,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申请的事情。”
“嗯。”
“你有向往的大学吗?”
“我想学艺术,纽约有个艺术学院我觉得不错。”
“嗯。”
“那里不太好考,艺术方面我不太了解。”他打开手机,“要作品集和毕业证。”
“毕业证好说,作品集你开始弄了吗?”
“还没。”
“抓紧,你估计是学校第一批出国的。”
“我不想出那么早。”
他没搭话,她也沉默了。
“您喝咖啡吗?”
“嗯。”
她找了家里的咖啡豆用机器研磨,厨房一股浓浓的咖啡香。“要加奶吗?”
“要。”
她端了两杯咖啡放在茶几上,“加奶的。”
“你喝黑咖啡?”他端起来抿了一口。
“嗯。”
“不苦吗?”
“还好。”
“能看看你的画吗?”他指了指她画架上还未完成的作品。
“请便。”
“我不太懂艺术,但是你画的真好看。颜色让人很舒服,不温不火。”他眯起眼睛细细端详。
“我屋里还有好多,要看吗?”
“嗯。”
引他进了屋,大大小小的画错综排开。
“这是?”
“我对父母最后的印象。”垂眼不语。
画上的她笑的灿烂,可是父母亲的表情却模糊不清。曾无数次想要寻觅的温暖只能在画中重现。
“我上次给您的画可要收好啊,万一我成画家了呢。”是一定要成为画家,不能再依赖任何人。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端起一幅画,阳光照在上面颜色更加鲜活。
中午做了咖喱饭也不知合不合他胃口,放了很多牛肉进去所以味道很浓。整个屋子都是咖喱味,她坐在凳子上等,锅里的汤咕噜咕噜的。
大概一个多小时吧,她叫来在摆弄电脑的他。
“吃饭了。”
“好。经常做吗?”
“一个人的必备技能。”
“一直以来一个人不寂寞吗?”他停下手中的餐具。
“寂寞?”她眼神黯淡下去,“我也不想。”
“爸爸要是爱我就不会替父赔罪留下我们,妈妈要是爱我就不会自绝在我眼前。”
“你说对吗,老师?”
“……”沉默了很久,他看向我。“不,他们很爱很爱你,以一种你不理解的方式。”
“您不是我,怎么会懂?”
之后谁都没有再说话,只能听见勺子划碗的声音。
他吃的一干二净,她却一点也不意外。她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
“老师,你什么时候回去?”
“今晚住你这里。”
“等……”差点把手里的碗摔了。
“最近北京不太平,你一个女生在家不安全。”
“那谢谢老师。”她欲哭无泪,比起那些不安全因素,他才是真正的不安全吧……
“你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嗯。”
一下午她都在屋里画画,也不知道去和他说什么好,免得尴尬。
晚上她没有吃饭的习惯,他也没刻意提醒要吃所以就省了。她洗了个澡就去看书了,路过沙发看见他依旧捧个电脑在那连灯都不知道开。
“我先休息了。”
“我睡哪?”
“沙发。”
“喔。”他乖乖的到沙发上继续摆弄手机,我相信只要有网他肯定能在家宅个三四天。
看着看着书就困了,眼皮一沉。早上感觉肩膀好重,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差点没吓死。
“老师,您不会一晚上都是这么睡的吧?”
“沙发不舒服。”
“我没问这个。”被他抱着睡了一宿没做噩梦真是太好了,老师真的搞不清现在的状况吗?怎么还能这么淡定的还在床上躺着。
“我又没做坏事。”他伸了个懒腰。
老师,厉害了。
这次家访总感觉一点也不像家访,更像是他来探望。其实就是被他麻烦,但是这样也挺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