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の恋

宠虐文 萌师生 卡樱是我的正义🌸

时光祭

【星之卷】永夜
1
“晨还没下班吗?”夏夕寻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还没呢,”旭关上浴室的门,“洗澡水放好了,记得试一下温度。”
“好。”
躺在水里感觉放松多了,夏夕寻可能是累了,闭上眼睛困意渐渐蔓延开。
不一会儿浴室的门急促的敲着,夏夕寻有些奇怪的睁开眼睛。
“寻,你二哥说那些人来了。”
“穿好衣服跟我走。”
“好。”
夏夕寻刚穿好衣服就听到有人敲门,她跑着去开门,“晨,今天好晚啊……”
“!”她看到一个莲花样式的刺青,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刀光剑影闪过,月光下谁张开羽翼,散落一身繁华。
“哥哥?”粘稠的液体淌在手上,温热的。他用身体为她挡下致命的一击,“寻,快走……”
“别过来……”夏夕寻一步一步后退,直到背贴到冷冰冰的墙上,“不要……”
“哥?”赶回家的晨看到倒在血泊中的他和被逼到墙角的绝望的妹妹。
逃了那么久,最终还是被找到了。他们是百里家最后的希望,也是那些人最想除掉的存在 。背负这个姓氏,乃宿命。
夜降临了,这是最漆黑的夜晚,谁也看不到黎明。
“寻,闭上眼睛。”
夏夕寻紧闭双眼,一息过后她睁开眼睛,那三个人已经倒在地上。
“晨……带她走……”
“哥,你不会有事的!”晨擒住眼泪,“我们带你一起走!”
“晨。”声音不大却难以抗拒,“带上我只会拖累你们,这把匕首是父亲曾经狩猎时用过的,他会保佑我们的。”银色的匕首闪着光芒,上面镂空的十字架让人熟悉。
“哥……”这伤,正中要害,已经……救不了了。
“听我的话……带寻走……她可是咱们唯一的妹妹。”旭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哥哥!不要!”她挣扎着,这样流血下去哥哥会死的!“哥!哥……”眼角的泪痕那样清晰,眼前突然黑了下来。
晨出手打晕了妹妹,“对不起,寻。”不能让大哥白白牺牲。他看到窗外多了一辆车,看来来了不止这三个人。
晨拿起钢琴上的钥匙抱着妹妹去了后院,雨点渐渐密集,他在雨中开着旭的车带夏夕寻逃离。
屋里旭倒在地上,如果没有血缓缓流出,就好像睡着了一样。他还能给他们留下什么?他吃力的从怀中取出信纸,写下了一行字。
晨看着油箱,这样下去早晚会被追到。他停下车,把妹妹抱到树林里放在一棵茶花树后。
“哥哥,你要去做什么?”夏夕寻伸手拽住了他。
“寻,一会儿不要看也不要出声,”那犹如天使般的笑容,“我去杀光他们。”说出这样冷酷的话。
“哥哥,别去!”
“别去……”
她从来只能追着他们的身影。
那群人下车打开前面停下的车的车门,里面没人?
“!”只是一瞬,颈间的血管被划开,血喷涌而出。
那一车人见状都冲下来,此时的晨俨然是个修罗,刀过之处鲜血四溅。战神再强大也终究寡不敌众。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杀手,这是最后一个人了。
对不起妹妹,哥哥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二哥!”随着一声巨响,夏夕寻的哭喊被淹没。紧接着倾盆大雨砸在身上,雨水冲走了所有的血迹。夏夕寻空洞的眼神看着地上躺着的人,她踏过那些尸体抱起哥哥冰冷的身体,“二哥,我带你回家。”
“咱们回家……”夏夕寻喃喃着。
她把汽油倒在那些人身上,若是谁看见她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奇怪吧。她比任何时候都冷静,也比任何时候都冰冷,毁尸灭迹才是最好的办法,她要好好活下去。
夏夕寻没开过车,她本能的驱动着车,仅剩的汽油只能把他们送到这里。夏夕寻背起哥哥一步一步走回家中,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她小心翼翼的把晨放在旭的身旁。黎明的光照进了窗,照得她的脸苍白。心如死灰,又是一个人了……她流不出泪,用最后那点力气颤抖着拿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
“老师,”
“夏夕寻?怎么了?”
“救救我……”话音落,夏夕寻晕了过去。
当任重找到她时,已经是正午。
推开门只觉血腥味刺鼻,任重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那样不真实。
顾不上太多,他摸了摸躺在地上两个男孩儿的胸口,心脏已经停止跳动很久了。他抱起夏夕寻,她身上烫得吓人。
任重的脑子乱了,这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恨,惹得一夜之间这家便只剩她一人?
办了住院手续之后任重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她的脸色苍白得不像样子,汗不停从额头冒出,眉头紧锁像是在经历着梦魇。
他用酒精擦拭着她的身体,擦到手的时候,满手的血迹斑驳让他不忍再看下去,他一点点为她擦去,一双纤细的手变得干净。输液让她的手臂发冷,他帮她把手放进被子里。
“哥哥……不要……”夏夕寻吃力的吸气,就像是沉在海底无法呼吸。
“夏夕寻,别怕。”任重紧紧握住她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泪混合着汗水流下来,湿了枕头湿了衣襟。
夏夕寻开始有了意识的时候已是半夜,她扯掉手上的针从床上下来。
开门的声音吵醒了他,“夏夕寻。”
“这是哪儿?”声音打在墙上。
“医院。”
“我要回家,哥哥还在家等我。”
“他们已经不在了。”任重淡淡说道。
“骗人。”夏夕寻跌坐在地上,“他们只是睡着了,对……只是睡着了……”夏夕寻回忆起昨晚,血洒了满地,空气里都是泥土的气息。冰冷的雨,没有温度的身体,“啊!!!!!”
夏夕寻痛苦的抱住头,谁来救救她,告诉她那一切都是假的?
“夏夕寻!你冷静点!”任重见她情绪失控按下呼叫护士的按铃。
“先生,这是镇定剂,可以暂时稳定她的情绪,一会儿需要用药物让她进入沉睡,不然她的精神没办法支撑下去。”
“我知道了。”
夏夕寻感觉房间更加空旷了,那些人的声音一点点远了,这世界仿佛与自己无关了,好困……
任重见夏夕寻安定下来松了口气,他离开医院,回到夏夕寻家里。报案之后这里被封锁,他看着警察把两个尸体抬上车。夏夕寻,你的哥哥们去了一个很安宁的地方,他们现在需要休息。
“麻烦您直接把尸体火化,然后下葬。”
“您是这两个人的亲属吗?”
“是的。”
“请和我做下笔录。”
“好。”
夏夕寻见了他们只会更加绝望,还是直接下葬避免她再受到精神上的创伤。私自做了这样的决定虽然不妥但是任重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夏夕寻……”
回了医院他静静坐在她身边,这孩子的样子没怎么变,还是那张孩子脸。可他看不到她平日里微微的笑,只看见她满脸的痛苦和无助。
夏夕寻,我想要保护你,可是每次你都让我措手不及。
“老师。”
“怎么样?”他扶她坐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她的语气平静,让人更加没底,“我想回家。”
任重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好,我明天带你回去。”
“老师,我以后就是一个人了。”她静静的看着他。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没用的,所有在我身边的人最后的走了。从前有人说我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二哥总是去把那些人揍一顿然后大哥会和我说我是他们的守护神……可他们都死了。”夏夕寻的眼睛空洞又没有光亮,眼角留下的泪划过脸颊滴在手上,吧嗒、吧嗒。
“夏夕寻你看着我。”他托起她的脸,“我不会走的,相信我。”
“呜呜呜呜……”夏夕寻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老师……别走,求求你……”她抱住他,他是有温度的,他是她唯一的光。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别哭了。”他轻轻抱住夏夕寻突然一阵心疼,她还不到十八岁,她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些事情?他不明白,他不懂,这苍天从来就是这么不公。
他接她回家的那天天空像是被洗刷过一样,透明澄澈。没有一丝云朵的天空,让人放空一切。
“夏夕寻,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还不知道。”
“作为你的老师我要提醒你,不要想着为他们复仇,他们也不会高兴你这么做的。”
“……”夏夕寻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墓碑前,这季节,樱花早就落了。她拿出一个荷包把里面的花瓣洒下,“哥哥他们最喜欢樱花了,我也是。”
“明天这棵树开花的时候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再见,哥哥。”夏夕寻没有回头,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没有人能阻止她,包括眼前的他。
“终于还是因为这个姓氏,带走了我最亲的人。”十八岁的成人礼,太过沉重了。
即使前路永夜,我依旧选择一个人走下去。

时光祭

【海之卷】唯安
4
“喂喂,看到体育器材室的那些东西了吗?再有两天就是趣味运动会了!”娅竹兴奋地到处奔走相告。
“夏夕寻,别看小说了,压着我的腿帮我做几个仰卧起坐!”娅竹在床上躺平,夏夕寻一边举着小说一边一屁股坐到娅竹的腿上。
“一……”
“二……”
夏夕寻看着她费力的样子很想笑,“竹子,你一分钟能做多少?”
“二……二十五?”
“及格是三十诶。”
“我知道啊。”娅竹倒在床上,“我上次就没及格,不过这次趣味运动会不能拖后腿啊,我好久没运动了,这两天练练可能会好点。”
“你加油。”
“我去,你们俩干嘛呢?”青凌今天一脸非礼勿视的表情。
“帮她做仰卧起坐,你也来做两个?”
“不不不,我要吃泡面,擦哈~”青凌拿出她的泡面盒捏了半包老坛倒进去。
“啊,我也想吃。”竹子坐了起来。
“你再做五个。”
“啊~”
趣味运动会那天天气好得出奇,夏夕寻有些悠闲的坐在草坪上看着他们穿上袋鼠的衣服,像个睡袋一样套在身上,夏夕寻想笑。
“小寻,任重在那儿呢!”
“看到了。”
“你咋一点都不兴奋?”竹子很是奇怪。
“就是,你不应该扑上去?”青凌在一旁煽风点火。
“大好的天气,别提他。”
夏夕寻嘴上这么说着,可眼睛追着任重跑来跑去,“啊……看不见了。”任重被一群女生围住了,他一如既往的受人欢迎。
“天气真好啊……”
“小寻,男生叫咱们去颠球。”
“来了!”
于是……夏夕寻当然知道颠球是什么意思,但是眼球这球也太大了吧!一个气垫做的托底边上拴着好多条绳子,球坐落在气垫的正中央。
“这……能稳住吗?”
“能……吧。”
“比赛规则就是看哪班颠的多。”
班长看人差不多齐了,“一男一女隔着站,绳子都握一样的长度。”
夏夕寻看了看班长,这大夏天的,他足足黑了一个色度。“班长,你站我旁边吧,这样你就把热都吸走了。”
“你去死夏夕寻。”
一开玩笑就炸毛的班长,真可爱。
“各班都准备好,预备!”
“开始!”
这绳子不是一般的沉,颠起来很费劲。大家的力量加在一起才显得好了那么一些,“十一、十二、十三……”
“还有十秒!”
“大家稳住!班长说赢了请大家吃火锅!”
“我什么时候说过?”班长满头是汗。
“大夏天才不吃火锅!”
“对!还会长痘!”
“三、二、一。停!”
“一班21个、二班24个、三班19个、四班22个、五班26个、六班……三十一个!”
“卧槽,咱们班怎么这么NB!”
“哈哈哈哈,班长请吃火锅!”
“刚才谁说不吃来着?”
“没人说啊~”
一阵阵欢声笑语洋溢在风里,青春的尾巴你们能抓得住吗?多年以后,希望你归来仍是少年。
“给,班长请的冰淇凌。”娅竹拿了一大袋子冰淇凌跑了过来。
“我要芒果的。”
“有没有草莓的?”
“有吧……”一通翻找,“你们快点吃,一会儿要去拔河。”
“手疼。”
“一会儿让笑笑和夏夕寻上,拔飞他们。”
“握推八十!”班长蹦出来调侃夏夕寻。
“举重冠军!”蛤蟆调侃笑笑。
于是……被追着打。
“卧槽她们联手了。”
“哈哈哈哈,666666。”
“快吃,吃完了干活!”班长被夏夕寻追着还不忘提醒他们。
拔河比赛六班几乎所有的人都得上,谁叫班里人太少。
“还是一男一女。”
“班长你真是越来越猥琐了。”
“这叫男女搭配懂不懂?”
好像……也对。
一根绳子长长的顺下来大概站了十多个人,大家忙着研究战略,而我们班研究怎么坑人。
“一会儿拽不动了就把绳子一松,他们就都上天了。”
“没毛病。”
虽说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玩可是这群战士还是渴望胜利的。一男一女力量分配均匀,最前面是力量最大的凯哥,走后面是吨位级的小胖。
“预备!开始!”
旗开得胜,大家的感觉就是还没用力气就赢了。
“厉害了。我还没使劲呢。”
“下一场,六班对二班!”
一开始夏夕寻就感觉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了过去,她赶紧拉紧绳子,“大家稳住!”
几番波折之后对方可能是没力气了就把绳子一松,我们集体坐到了地上。
“我去,居然阴我们?”
“揍他们。”几个男生逞一时口舌之快。
最后一场决胜局对战四班。
说起来,上次女生篮球赛就和四班结梁子了,这次男生都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跃跃欲试。
“巧了。”
“四班可都是体育生。”
“怕他们?”
两个班的终极对决,五班二班给我们加油助威,一班三班给四班加油。一场决斗即将开始,空气似乎都凝固住。夏夕寻觉得自己莫名兴奋起来,非赢不可。
“预备……开始!”
“一、二……一、二……”双方都非常稳,这场必定是持久战。
不能输,六班不能输。
三年来的朝夕相处,默契在其中流露。只要你们在身边,只要六班还在,我们就是最棒的。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两个班的体力都所剩无几。这时候能支撑他们的只有意念以及……对这个班的热爱。
曾以为,青春是不醉不归的酒,是夏夜晚风下滋生的汗,是台风天吹飞的伞 ,是只属于学生时代的特权。但我知道,是我们准备出发上路时,将错过的一些美好的风景,这是我们成长的代价,也终有一天,那些失去的终究会以另一种特别的方式回到我们身边。也许有一天,我们也不再是一无所有……
绑在绳子中央的红色旗帜终于偏离,哨声响起,“六班获胜!”
夏夕寻有些微醺,耳边充斥的尖叫渐渐被淹没在人海茫茫。她看到一个身影,熟悉的面孔微微一笑。
“所以说最喜欢这样的你们了。”作为这个班的班主任,他由衷的感到自豪。他还能陪他们多久呢?一点点看着他们长大的孩子,愿你们都好。
夏夕寻看着红彤彤的手,她拍了拍裤子微微笑着。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能信任的,那就是你们,我的家人。
“重哥!快来快来,夏夕寻在和男生比平板支撑。”
任重看到夏夕寻在垫子上姿势标准的平板支撑不禁有些好笑,她这无性别感是从何而来呢?足足五分钟虽然这些学生到最后个个都把屁股撅上天了,娅竹青凌她们在一旁都笑到肚子疼。男生们也在死撑着,要是比女生先趴下那以后还混不混了?
“我不行了,班长你加油。”蛤蟆瘫倒在地上。
“班长不能怂啊!”
“夏夕寻别输给老黑啊!”
“啊……我不行了。”夏夕寻爬起来,班长有点厉害。
“我去,夏夕寻你个女变态。”班长累瘫。
“小寻你怎么能撑那么久?!”娅竹崇拜得五体投地。
夏夕寻撩起衣服,“因为我有腹肌和马甲线。”
“我去。”一群人惊呆的看着夏夕寻。
“夏夕寻每天都练,贼吓人。”青凌不止一次看她在空手道社做那个平板支撑。
“夏夕寻你把衣服穿好。”任重上前挡住男生们的目光,这丫头身材好过头了,那也不能随便撩衣服啊。
“喔。”
“任重老师!接力快开始了!”一位女老师跑了过来。
“嗯,我知道了。”
任重转过身对夏夕寻道:“女孩子注意点形象。”
“喔。”
夏夕寻两个“喔”让任重对她实在是无话可说,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闹别扭,明明都快成年了。任重微微摇头,即使成年了在他眼里也依旧是个孩子啊。
夏夕寻远远在站台上看着任重,他在人群中依旧那样出众以至于她每次都能一眼就看到他,据说……喜欢一个人看到他的次数就会成倍增加。
教师们的接力绝对是看点,老师们只要不上课,对学生们来说他们做什么都是新奇的。
“老、奕、加油!老奕,加油!”
夏夕寻看到任重跑在最后一棒,前面差距太多了,追不上的。夏夕寻却突然抑制不住的想为他加油,“重哥!”
“加油!”
她看着他跑在最后踏过终点,突然觉得自己好傻。那个人仰起头看到站台上的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夏夕寻明白了,她喜欢他到爆炸。

时光祭

【海之卷】唯安
3
“你好,我是新高一的铁沐橙。”
“我是六班的夏夕寻。”
“刚才你是在看任重老师吗?”
“唔、那……那个、”夏夕寻一时语塞。
“我超喜欢任重老师的!”
“一起加入任重老师的后援团吧,我们一起粉他!”她握住夏夕寻的手。
“诶?”夏夕寻有些吃惊也松了口气,只是喜欢老师而已,单纯的喜欢而已。
这是两个女孩的第一次见面。
有时候缘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遇上的一瞬间便是命中注定。
“夕寻,你会不会梳双马尾?”沐橙照着镜子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会啊。”
“你帮我一下好不好?我总是梳歪。”沐橙放下梳子。
“橙子你好笨啊,不梳通不扎歪才怪。”她嘴上调侃着,手却轻柔的梳起沐橙的头发,她的动作很轻,头发很久才被理顺。
“好慢哦。”沐橙看了看身后的人。
“别动,马上就好。”以前在宿舍夏夕寻经常帮娅竹梳辫子,娅竹的头发又粗又长她很羡慕。不像自己,头发丝那么细,抓起来就那么一小把。
夏夕寻娴熟的系好头绳把蝴蝶结的位置摆好,掏出手机偷偷拍了沐橙的侧影。这种偷拍她玩得不亦乐乎,沐橙的很多黑照也是这么产生的。每次沐橙都会说自己交友不慎然后又大大咧咧的被夏夕寻偷拍到,沐橙其实并不怎么介意。
“周末空手道社有个大扫除,你去的时候记得叫上我。”
“嗯嗯,好。”
社长叉着腰站在门口清点人数,“都到齐了,这次扫除之后会有个实战训练,目的是从中选出下任副社长。”曹源扫视一圈,在夏夕寻身上短暂停留。
“任重老师一会儿也会来。”
“诶诶?太好啦,好久都没见到他了呢。”沐橙手舞足蹈。
夏夕寻面不改色其实内心早已颠覆,好想快点见到老师。
“夕寻,来这里领拖把。”
“喔喔。”
道场的地板上铺了泡沫板子,踩上去脚感还不错。夏夕寻她们一块板子一块板子仔细擦着,毕竟每次训练完脚底都会黑一大片。虽说每次大扫除之后没几天又会脏。
“女生干完活的来这边集合。”曹源从箱子里拿出护具,“就夏夕寻和铁沐橙能参加实战,剩下的人旁观。”
夏夕寻戴上护具突然觉得自己也是个战士了,只有两个人,那对手就是橙子了。
“夕寻,我可是很厉害的,放马过来!”
“两位女生上前敬礼!”曹源是实战的裁判,他很想看看夏夕寻进步到哪种程度。
“OSU!”虽然是实战训练,可两个女生都很兴奋,这不仅仅是实力的较量了,她们都想得到对方的认可。
曹源心里很清楚,夏夕寻虽然身体有些弱可是这几个月刻苦的训练已经让她的体能上升了一个层次,夏夕寻的力量出奇的大,这是优势,可遇上铁沐橙这样敏攻型道友,对方闪躲速度在攻击速度之上就会放空招,白白浪费体力。这场实战对夏夕寻来说,会很辛苦。
“预备……开始!”
夏夕寻从来不做任何防御动作,她的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
铁沐橙避开夏夕寻的攻击几乎不用太多的体力,只是夏夕寻的力气实在太大,这样下去会被逼出场外。
“夕寻你力气好大啊。”铁沐橙本以为夕寻是个柔弱的妹子,可今天见识了这力道,真的是女孩子能拥有的力量吗?
夏夕寻有些犹豫,她只知道自己的力气大,但是究竟大到什么程度就不知道了,她一点都不想伤到沐橙。
夏夕寻尽量控制好自己的力量,出拳速度上也慢了许多。曹源微微皱眉,这夏夕寻还在放水?对方本来就克制她,她还有心放水?
“已经打上了?”任重推门进来。
夏夕寻微微分神,她听见了老师的声音,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就在夏夕寻分神的一瞬间,铁沐橙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
!!!
夏夕寻知道躲不过去就硬生生的挡了下来,好在橙子力气不大不然真的会很疼。夏夕寻还是只守不攻,任由攻击密密麻麻的打在身上。夏夕寻的体力消耗很快,她在等一个时机。铁沐橙的攻击百密一疏,而且重心不稳,夏夕寻看到了,那个弱点。
“抱歉橙子,我要放倒你。”
“诶?”
只是一息之间,没人看清夏夕寻的动作,只觉得一阵风吹过,刚中带柔。
铁沐橙准准的倒在地上,夏夕寻用手手托住沐橙的头轻轻把她放下。
“我……输了?”
“夏夕寻获胜!”曹源举起夏夕寻的右手,此刻的荣耀就在那只手上。
“夕寻,你很厉害哦。”
夏夕寻有些不知所措,所以,现在是被认可了吗?一直以来,她都很羡慕橙子。她们是朋友,夏夕寻想站在她身旁,而不是总追着朋友的背影。
任重有些吃惊,夏夕寻前一阵子体力还非常差,究竟是经过了怎样的训练才能弥先天的不足?
“夏夕寻,你过来。”
“诶!”心砰砰的跳着,老师就在那里,她一直看着他。
“身体有没有不适?”任重打量着她。
“没有,就是有点累。”
“曹源带你做特训了?”
“是的老师。”那简直就是魔鬼训练啊,夏夕寻想起来就浑身上下都酸疼。
“回去好好休息吧。”所以你到底和曹源单独相处了多久?任重感到一阵醋意。他没有声张,可是非常、非常不爽。
“曹源,晚上你留下来。”
“?”曹源有些懵。
“老师!您冷静一点!”曹源此时被任重按在地上,“疼疼疼!”
“……”
“老师,您今天怎么了?”曹源揉着肩膀。
“没什么。”
宿舍楼道。
“夕寻,我们宿舍今天没人,来我这里睡吧?”橙子爬着楼梯,“我一个人好无聊。”
“好。”夏夕寻有些开心,这是橙子第一次邀请自己去她宿舍住。
“我先洗个澡。”夏夕寻觉得身上粘粘的很难受。
“一起吧。”
“!”等等,夏夕寻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橙子在脱衣服。
冷静啊,女生一起洗澡很正常吧。虽然洗澡这么私密的事情……
夏夕寻的眼睛盯着铁沐橙的锁骨,怎么会那么好看啊,眼前这个女孩的身材很好,夏夕寻有些迷离。可能是洗澡水的热度弄的她脸很红,也可能是狭小的空间让她紧张,她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她喜欢眼前这个女生。
“夕寻,你睫毛好长。”
纤细的手指轻轻触摸着夏夕寻的睫毛,夏夕寻心里痒痒的。
“橙子,水要凉了。”
“喔喔。”
夏夕寻你是变态吗?!就是摸个睫毛你紧张什么?
女生洗澡总是慢的,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快十点了。
“已经这么晚了,一会儿要熄灯了。”
“夕寻,我帮你吹个头发。”
“诶?”夏夕寻有些僵硬地坐下,橙子把手搭在她的肩膀让她更加紧张。
“夕寻,你头发好软啊。”沐橙一边吹着一边抚摸着夏夕寻的头发,“像只小猫一样。
“哈哈。”夏夕寻有些享受现在,橙子就在她身后,暖暖的风吹到头发上,有双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一瞬间她有些沉沦,她想要和身后的女孩永远在一起。
“橙子。”
“嗯?”
夏夕寻欲言又止,“要熄灯了,我的头发差不多干了,我帮你吹头发吧。”
“好。”夏夕寻看着她背对自己坐下来松了口气,差一点就……
“一会儿睡地上的凉席吧,要不太热了。”
“咱俩都睡地上?”
“对啊,地方够大。”
夏夕寻看着她愣了两秒,从小到大还没和别的女孩子睡在一起过呢,橙子的话当然很好了,夏夕寻觉得自己好像心率不齐。
两个人躺在凉席上都有些累了,橙子离自己很近,近到夏夕寻能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橙子,你睡了吗?”
“还没。”
“那个,今天的实战……”
“夕寻你以后可要靠罩着我呀,哈哈哈。”
“好。”夏夕寻很认真的回答道。如果可以,我想护你一世。
很多时候,夏夕寻觉得自己很孤单却又在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孤独感。她在这种矛盾中蜷缩着蜷缩着,直到有一束光照进。
“夕寻!食堂小卖部卖冰淇凌了!”
挤、挤不进去,太多人来买冰淇凌了,“橙子,我要冰棒!”
“好!”
夏夕寻被挤到一边,夏天……真是热啊。
“夕寻,接着!”沐橙把冰棒扔给夏夕寻,夏夕寻准确无误的接到冰棒。“我快挤死了,亲爱的。”
“嘿嘿,谢咯亲爱的。”
两个人一边吃着一边往宿舍走,“夕寻!是重哥!”
“诶?”夏夕寻看到了八百米开外的任重,这走路姿势肯定是了。
“夕寻,帮我拿着~”沐橙把冰淇凌塞给她。
“诶?”夏夕寻见橙子跑出去,楞楞地看着手里的冰淇凌竟然凑上去舔了一口,是橙子刚才咬过的地方。夏夕寻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吃掉嘴里的冰淇凌然后一脸镇定地追上去。
“等等我啊。”
“重哥~~~~”橙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了过去。
任重面无表情的抬起脚,橙子只好来了个急刹车。
“老……老师好。”夏夕寻跟在橙子后面探出头。
“下午的课我可能晚去会儿,你们组织下纪律,别让他们乱跑就行。”
“好嘞~”橙子爽朗地回答道。
任重的圣经课人还是非常多,有一半以上是女生,这其中有七成是他的迷妹。大家都早早来占座,教室里吵吵闹闹。
夏夕寻则有个特权,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起,任重的电脑会放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上,所以没人坐那个座位,夏夕寻更是不敢坐。某天任重见夏夕寻进来就指了指那个座位,夏夕寻鬼使神差的把屁股印了上去,后来这就成了夏夕寻的专座。但是夏夕寻每次依旧来得很早,因为她会帮橙子占一个她旁边或者身后的位置。
“夕寻,我坐哪儿?”
“我旁边。”夏夕寻拍了拍她身旁的座位。
“么么哒~”橙子很开心,离重哥这么近还怕拍不到他的黑照?嘿嘿嘿,又有新的表情包啦。
任重上课时的表情比较有趣,没平时那么面瘫,他的圣经课更是盛产表情包。铁沐橙对抓拍任重这件事乐此不疲,夏夕寻也乐得,每次橙子都会发给夏夕寻好多任重的照片。背过身在黑板上写字,垂眼敲击键盘,微微侧身看电脑屏幕,总之每一张夏夕寻都像是个宝贝似的存在相册里。夏夕寻虽然也觉得自己挺变态的,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上次我们讲到参孙被剪了头发,也就是说现在的参孙失去了所有的神力,但是上帝总是眷顾他的子民的……”
夏夕寻正翻着上节课的笔记,一根粉笔弹到她的本子上。
“铁沐橙,你坐起来。”
铁沐橙翻了个身,显得有些烦躁。
夏夕寻见橙子趴在桌子上捂着肚子突然反应过来。她抬头冲任重做口型,“老师,她那个来了。”
任重点了点头继续上课,生理期的女生惹不得。
下课的时候铁沐橙像往常一样棒任重把电脑搬回办公室,“重哥,我今天不舒服。”
“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了。”任重开始逗女生玩。
谁知道沐橙认真起来,“怎么会?我最喜欢重哥的课了!”
任重有些暗自高兴,他以为他的课已经没什么人喜欢了,毕竟在他课上睡觉的人越来越多了。
夏夕寻有些羡慕橙子,她能那么自然的说出自己喜欢老师的课,可她自己无论如何再也无法开口对他说“喜欢”这两个字了。
路边的灯光有些暗,夏夕寻有些不安。她仅凭这微弱的光亮无法前行,可有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她,那是一束光。夏夕寻突然觉得,她的世界犹如白昼,那样刺眼。

时光祭

【海之卷】唯安
2
夏夕寻回到学校再没和任重说一句话,她刻意避开他不去想他。已经错过的人,没什么理由再去想念了。过好现在的生活,变得更优秀是她现在要做的事情。
“任重,我要你后悔,当初没能给我个机会。当我再次站到你面前,你只能仰望着,就像我当初那样。”夏夕寻一遍一遍对自己说着,她痛苦着,他给她留下的记忆像烙印一般烧灼着她的心。为什么要记起,还不如就那样忘记。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狼狈。
“小寻你回来啦。”马哥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小脸儿怎么又瘦了不少。
“马哥。”
“周末出去玩吗?我今晚有个演出,在酒吧。”
“好啊,我要去看。”
“来吧,晚上校门口等我。”
夏夕寻没去过酒吧,更没去过夜店。她纠结了很久要穿什么,最后穿了自认为最适合酒吧的一身。
“走吧。”他为她打开车门。
“谢谢马哥。”有时候眼前这个人的一些小动作会让她觉得他无比温柔。他待她如兄长,让人安心。
他车开得很好,她坐着也舒服。路上聊了很多,虽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夏夕寻觉得很开心。她竟然没有睡着,这让她很意外,也许是因为他一直和她说话。
“一会儿进去跟紧我,别被奇怪的人缠上。”
“好。”
那是灯红酒绿的一条街,看得她眼花缭乱。她觉得自己身体中的某一部分被点燃,她尽情享受这种从未体验过的地方。
“小姐,喝一杯吗?”
他刚想帮她挡酒她却接过酒杯,摇晃着,是杯粉色佳人,“你当我是小孩子吗?”语气中带着点从未有过的魅惑。
“抱歉,我帮你换一杯。”
“不必了,你、不是我的菜。”夏夕寻靠近那个少年轻轻把酒杯放在他的手里转身离开。
他很奇怪,今天的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喜欢这里吗?”
“并不讨厌。”
“我先去准备了。”看来把她自己留在这儿没什么问题,她能自己应付自如。
“好。”
她像个暗夜的精灵,黑色的裙子上有着星星的形状。她身上的气质足以让她成为这里的中心,孤傲又不染纤尘。
她看到他出现在舞台中央,冲他微微一笑。他有些享受这个夜晚,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她。
“很高兴大家来到这里,我是严彦。接下来这首歌,我想送给一个人。”他拿着吉他的样子,和那个午后一模一样。聚光灯闪烁,响起了有些慢的前奏。他握紧麦克,诉说着情歌。
“你熟睡的样子 你认真的样子 我都记得。”
“橘色灯光下是你迷茫的坐在琴前。”
“想要抚平你的伤 却那样被你推开。”
“为你写歌 这个奇迹我希望你看到。”
“我想我不会忘记,那个偷偷哭泣的小姑娘。”
“只为你一个人写的歌,写到最后不知为谁做的歌。”
“夏夕寻,我爱你。”
那么多人欢呼着,这里属于他他也属于这里。
夏夕寻在台下静静听着,她拿了一杯莫吉托,他的歌就像这莫吉托酸涩却很好喝。
她沉浸在这首歌里,她流泪了,她很感动这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这般爱自己。可她又无奈的笑了,有时候,爱你的人你偏偏不喜。
“喜欢吗,这首为你写的歌。”他轻轻触碰她的脸颊,这一次她没有避开。
“喜欢。”喜欢他的歌,可是没有办法真的喜欢他。
“小寻,我以后只为你写歌好不好。”他拽住她的手腕,正因为爱,所有才那么卑微,夏夕寻又何尝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的心意。
“这样好吗马哥,你还会遇到你想为她写歌的人。”她看向他的眸,对不起。
他松开手,“也是呢。”
“我一会儿还要演奏,完事之后我送你回去。”他转身离开,爱上她本来就是错、错、错。
“好。”
夏夕寻翻开手机,里面都是他的痕迹。他的照片,他的信息,他的未接来电,他的微信。她叹了口气合上手机却有个陌生的号码打进。
“喂?您好。”
“是夏夕寻小姐吗?”是个干净柔美的声线。
“我是。”
“你好,我是任重的爱人。”她顿了顿,似乎在试探,“现在有时间吗?约你喝个酒可以吗?”
“可以,我现在就在酒吧。”夏夕寻晃了晃酒杯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对方在话筒的另一边皱了皱眉,“地址?”
“不夜城,猫的故事。”
“好。不见不散。”
夏夕寻此时很平静,这个小姐姐无非是想来个下马威,约在酒吧,自然是拼酒。
“晚上好。”
“晚上好,想喝什么?”夏夕寻大大方方的问道。
“威士忌。”
“老板,来一瓶威士忌。”
“你对任重了解多少?”对方单刀直入。
“不比你少。”夏夕寻露出锋芒。
“我们已经结婚了,过去的种种我不会计较。但是,从现在开始,你最好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她不允许任何人妨碍他们,他可以现在不爱她,可不代表以后不爱。至于这个半路遇到的小可爱,不会是她的对手。
“我不会再去打扰他了,可他爱的人不是你,你这样强求他不觉得过分吗?”夏夕寻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喉咙的灼烧感,酒流进身体里,甚至流到哪里她都能感受得到。
“过分吗?”她倒了一杯给自己,“我那么爱他他怎么能不爱我呢?”
“没人说过你爱他他就要爱你的道理。”
她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她不甘心,那么多年了,他都没好好看过自己一眼。
“这样吧,小妹妹。把这些酒都喝完,然后……”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段话:“我和夏夕寻在酒吧喝酒,你来找我们。”说罢,她把手机扔进酒里。
夏夕寻明白了,任重一定会来。但是两个人,他只能带走一个。像是受了酒的蛊惑,夏夕寻拿起面前的酒杯,“好,我喝。”
另一边任重皱了皱眉,到底是哪一个酒吧啊。他把车开得飞快,他把不夜城翻了个底儿朝天终于找到了她们喝酒的那家店。
夏夕寻头很晕,看着对面她不倒自己也不能认输。一杯必醉,却千杯不倒。一杯一杯下去,烈酒灼烧着胃,烧伤了心。努力压下所有的痛,夏夕寻死死盯着她,终于……对方倒在桌上,夏夕寻捏碎手中的酒杯 :“是我赢了。”
“小寻?”他从台上下来看她面前倒着一堆酒瓶,“怎么喝了怎么多?”
夏夕寻摇了摇头,闭上眼睛。“任重,你到底会选谁……?”
忽然她闻到了淡淡的茶香,和着她身上的酒味儿。这个怀抱,她早已等了一万年。
“你来做什么?”
“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他指着倒在桌子上的女人, “带你的女人走。”
“我怀里这个,才是我的。”任重脱下衣服把她包起来,他不喜欢她穿成这副样子在这种地方。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我会照顾好她。”他转身离开。这地方,他甚是不喜。
“呵。”留下他望着熟睡的女人,他不由得有些可怜她。他们,都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翌日。
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她睁开眼,脖子很酸。此时酒吧的酒吧很安静,她还在这里,就说明……他没有选自己。
她看了看对面熟睡的男人,好像是昨天的吉他手。她拍了拍他的肩,这样睡下去醒来会很难受。
“唔……”他转醒,睡眼惺忪。阳光洒在他的头发上映出一种金棕色的光,他揉了揉眼睛,扯了扯衣角。感觉头痛的厉害,昨晚他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
“你……”她反应过来,他们难道就这样共处一室一晚上?
“我什么都没做。”他举手投降。
“罢了,他最后还是没有选我。”她低下头,泪湿了眼眶。
“有些事情,是天命。”他算是想明白了,小寻对任重有多痴情他又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想看任重一次又一次伤害他最爱的人。
“你若信命便不会和我在这里烂醉如泥。”
“这位小姐,你……”
“两位,打扰一下,我们这里白天是关门的。”
“我们马上走。”
“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你酒还没醒,我哪敢坐你的车。”
出了酒吧,他们的路是反方向。没人回头却心照不宣地微笑着,有时候结束便是开始。只是,他们或许还没有准备好。
任重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钟了。
他想起昨晚喧嚣的酒吧,令人窒息的气氛,醉酒的两个人。他微微皱眉,夏夕寻你真是什么地方都敢去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得叫她起床了,任重看见熟睡的她。算了,再让她睡会儿吧。
“重哥,果然你是喜欢我的。”她甜甜的笑着,嘴里喃喃道。
任重哭笑不得,有感觉有些恼火,“还不是因为你比较小只,抱着带回家没那么累。”他别回头,脸微红。

时光祭

【海之卷】唯安
1
“救……救命!”
那是个惨白的早上,一声撕心裂的喊叫划破了晨间的安宁。
“!”任重闻声冲上六楼,见几个女生惊恐万分地跌坐在地上颤抖,“出了什么事?”
“老师……”其中一个女生拽住他的衣角,“有人……有人躺在地上不动了。”
任重上前见到是一高一的女生,脸部肿胀泛黑,嘴角挂着血迹,脸上的绝望和惊恐这便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表情。
任重稳定了一下情绪取出手机,“喂?120吗?这里有人需要急救请马上来。地址是……”他挂了电话安抚几个女生走出这个教室,要确保现场保持原样等警察来。
“夏夕寻?”她见任重没在办公室又听见六楼的叫喊声便上来找他,没想到……“谁让你来的!回去!”
夏夕寻走到他身边没有一丝恐惧,“夏夕寻你没听见吗?”夏夕寻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女生,“是窒息而死。”夏夕寻轻声说道。
“什么?”
“因为妈妈当时和她的死状一模一样。”
“夏夕寻,你先回去,这里我来处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
“好。”
突然其中一个女生开口,“老师,是姚木沐她……她没有回宿舍,我们找不到她,唯独六楼没有找过……她……”
“你冷静一下,详细和我说说。”
“好。”那女孩努力平复失控的情绪,“姚木沐昨晚没回宿舍,我们以为是她家里临时有了什么事情就回去了。可是早上给她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我们只有六楼没有找过了……”女生失声痛哭,明明晚自习的时候还坐在我旁边帮我讲题,呜呜呜呜……”
任重心里有了数,这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夏夕寻,你送女生们去校医室。”他坐回办公室开始联系校长。
任重虽然是学校的元老,可这种事情当真没遇到过。他用指尖敲着桌面,应该是男生一直纠缠女生,女生说了什么过激的话让男生感觉自己的处境危险然后在被激怒的情况下掐住了女生的颈部。
“任重老师,你来一下。”
“是。”任重跟着校长走下楼,“这件事处理不好学校就有可能废了,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具体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现在全校停课配合警方调查。”
“我这就去安排。”
夏夕寻梦游一样的飘在走廊在公告栏上贴着通知,一张一张,从四楼贴到五楼。
“停课?”
“还是全校呢。”
“据说学校出了大事情,老师没空管咱们了,回去睡觉吧。”
“瓶姐你消息真的好灵通。”
“那是~各种小道消息和八卦。”这没来由的骄傲感油然而生。
“我要去吃个早饭,你们俩再起那么晚我就不叫你们了。”娅竹瞪了她们一眼,害她都没吃上饭。
“Low,夏夕寻你要不要回宿舍?”
“这停课也不能让会宿舍吧,我去打个水。”
“那我去校医室睡去。”
“你别去。”
“啊?”
“呆在教室里。”犯人可能还在学校。
“……”这人犯什么神经?平常不都是,来来来我和你去。
夏夕寻心神不宁地在五楼转悠,不料撞进什么人的怀里,“小寻?”
“抱歉。”夏夕寻抬起头,“老师?”
“学校发生了点事情你最近要多注意安全。”他摸了摸夏夕寻的头。
“嗯。”夏夕寻本来不想说,她怕他会担心,“老师,学校发生的事情我知道。”不如说是目击者。
“小寻,你不用担心,我昨晚发现那个学生逃出去了,我开车追没追到,不过他已经自首了。”
“!”
他回忆起昨晚,“老师,我去自首。”
“你……”他承认自己于心不忍,他还只是个学生,可法律之下,他又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先送你回学校。”这是他最后能为这孩子做的了。
她有些吃惊又立刻松了口气,至少学校现在是安全的,“老师,我有点事情,先告辞了。”
“小寻……”他伸出的手碰到她的发梢,他缩回手转身离开。
“老师!”夏夕寻忘了敲门,“我听说找到……”那是个男孩的背影,熟悉的、陌生的。
“抱歉。”夏夕寻想要出去却被他叫住。
“夏夕寻,帮我烧壶热水。”
“好。”
他见夏夕寻出去了便把目光转向了对面的男生,“这茶,当作道别。”
“老师,我很害怕。”无助和绝望一点点将他吞噬。
“那你昨天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昨天慌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他痛苦的捂住脸。
“老师,水壶我放在这里了。”
“嗯。”
“唉……”任重熟练地沏茶,“夏夕寻,你等我一下。”任重搬了把椅子给她,她谢过之后坐下。
“喝吧。”
男生看了看那茶,入口尽是苦涩,“老师,我还能再看她最后一眼吗?”
“你!”夏夕寻眉头紧皱,你有什么资格?!
任重拦下她,“走吧。”
六楼静悄悄的,就像往常一样。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女孩身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静静地躺着。
夏夕寻不忍看,可罪过终究是罪过。
男孩的泪水砸在地上,甚至砸出了深坑。就算再无助,他也没哭过。可是现在,他哭了,他明明不想伤害她的。
他跪下来,离女孩一米之遥却已是阴阳两隔。他伸出手却在她脸颊旁停下,你睡吧,我不会再来打扰你。如果,我还有机会见到你,我会远远的看着你,就像第一次见到你那样。
“时间到了。”任重看了看手机,“到了里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用我多说吧。”
“谢谢您老师。”
他回首一笑,这一别怕是再也见不到。他冷静的可怕,冰冷的手铐让他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罪。
“老师,您是不是没吃早饭?我去食堂……”
“夏夕寻。”
“嗯?”
任重看了看她,她还好好的站在他旁边,“我不饿,你帮我接点热水。”
“好。”又要泡茶吗。
还好不是你。如果是你,我该如何处理?
“夏夕寻你要喝什么?”
“白茶吧。”
任重叹了口气,她总是迎合自己的爱好。自己的感情,为什么不清楚的表达出来?我这么迟钝,你难道不知道吗?
这件事警方整整调查了两天,学校停课了两天。夏夕寻突然觉得,她窥视到了这个世界的黑暗。原来自己能这么单纯,是因为被身边的人保护的太好。
“老师,”夏夕寻看向他,“如果是我……”
“夏夕寻,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即使它发生了,我也不会让你有事。”想要动你,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老师,我想变得强大,”泪水顺着脸颊滴进了茶,“我不想再什么都做不了!”
“夏夕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我一直再注视你,你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拽着我的衣角小声说我能不能喜欢你的小女孩了。
夏夕寻只觉得心里一阵暖流涌得让她想哭,原来你一直都在看着我,就在我收回目光的瞬间。
任重在这之后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社会媒体的压力,家长的逼迫,他这几天睡觉的时间没超过四个小时。她没什么能为他做的,只是在放学之后去一趟他的办公室放下一袋夜宵,留下一张字条。晚上她睡不着,她醒着陪他,即使他不知道。
学校的六楼完全成了禁区,更有学生说经常从六楼传来哭声。女生曾是空手道社的社员,现在的空手道社,俨然成了灵堂。门口的黑纸白字那样刺眼,花圈时刻提醒着所有人,这里发生的一切。
“社长,晚上的训练……”夏夕寻小声说着,偷偷看了看抱着吉他的曹源。
“去操场训练,你去告诉他们。”琴声戛然而止,残破的尾音还在空气中回响。
“好。”
夜晚操场上的人更少了,社员们也都安静得出奇,没了平时热血沸腾的感觉。只有社长一声声的号令打破夜的宁静,似低吼似宣泄似沉吟。
这压抑的气氛夏夕寻实在是受不了,熬过了训练回到宿舍,热水浇在身上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脑袋有些沉,冲掉身上的泡沫,热气弥漫的感觉就像是睡着了。他们这届好像经历的要比同龄人多了一点特殊的事情,这是往好听了说,说不好听了就是倒霉。
高一,她才刚刚十五岁,就被上帝叫了回。美好的花季,还未绽放就已凋零。年轻的生命,说来也是脆弱的。死者已逝,愿君安息。死亡是一把匕首而流血负伤的却是活着的人,她的心脏流的血化作锁链紧紧禁锢住活着的人的灵魂和身体。而他,枷锁缠身深陷深渊,一时的冲动便再也无法挽回。要说是谁的错,她想起他离开时的神情,却再也恨不起来,他终究和自己一样还是个孩子。他悔过了,可是为时已晚。两个人和身后的两个家庭,剩下无尽的悲伤与苍凉。
“小寻,要熄灯了。”
“马上就出来。”这么久了吗?
“明天第一节课谁的?”
“任重。”
“喔。”
只有简单的对话,全女生宿舍最闹腾的寝室今晚都早早上了床,躺了很久也没人睡着。夏夕寻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老师,明天想吃什么?我还是放在您桌子上,早些睡,早上我会帮您把电脑拿到班级。
他回了个:谢谢。准备小憩片刻,他想起夏夕寻冰冷的双眼已经毫无波澜的声音,她究竟是经历过什么?才能如此镇定,甚至说是无情。
白光打在脸上:夏夕寻,还没睡吗?
-还没。
-我想我还不够了解你。
-我想要更加了解你,不是作为你的老师提出这个请求,而是作为你的朋友。
之后是十分尴尬的沉默,就当他想要关机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会告诉您,关于我的一切。
-好。
夏夕寻,我想了解那个被你藏起来的,另一个你。
“起床……”娅竹迷迷糊糊的叼着牙刷拍着夏夕寻的床杠。
夏夕寻看了下对面瓶姐书架上的表,身体好沉,好像有点感冒,感觉像是被人揍了一顿。
任重就更不好了,已经上课十分钟了他还是没来。
“课代表,你去叫一下。”班长拿纸团砸中了夏夕寻的头,夏夕寻把纸团砸回去然后起身去找任重。
“老师?”夏夕寻蹑手蹑脚,“我进来了……”可能在睡觉吧。
“啊、已经上课了吗?”任重看了眼电脑,“夏夕寻,你让他们读读课文,背背上次学的古文,我实在是太困了。”
“好,您休息吧。”她转身掩上门,想了想还是帮他泡壶茶。她拿出绿茶泡好放在桌子上便离开了,出了办公室越发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了。
“小寻,你这周不要出校了。”上课的时候他对她说。
“嗯。”她听得出她的曲调变了,比蓝色的忧伤更深的感情,是红色的愤怒和一丝混沌的恨。
她也比从前更加迷人了,柔和的眼角暗藏凌厉,举手投足之间多了女人独有的魅力。比从前更加神秘莫测,他清楚他从没触碰到她的心。
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任重。
一大清早夏夕寻就听到任重办公室里的吵闹,她皱了皱眉头,已经好几次影响到她睡觉。都已经周五了,事情还没完了。她从门上的窗户看进去,女生的母亲在咆哮,她没做过母亲所以她不知道。家里只有一个女儿的这个家庭,剩下的生活只能用挨过来形容。任重尽力稳定住家长的情绪,却是徒劳。
“我们校方会尽快给您一个说法的。”
“你们必须给一个说法!我女儿上周回家的时候还好好的!你让我怎么相信她不在了?!”女生的父亲揪住他的衣领,早上夏夕寻为他系好的领带被拽开了,衬衫上的纽扣摇摇欲坠。
“如果她能回来,我用我的命换。”母亲泪如雨下。
有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幸福?有哪个父母不把自己的孩子当个宝贝?夏夕寻虽然对父母亲的爱很模糊,但是现在眼前这位母亲的爱圣洁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任重送走他们,紧接着警方又来和校方交涉,夏夕寻很心疼,如果她不是学生,是否能为他分担些什么?
午休任重没力气去吃饭,躺在藤椅上睡着了,夏夕寻走进来把西服盖在他身上。你睡着的时候,我会守着你。
桌上笔凌乱无序,压缩饼干倒在桌角摇摇欲坠,教案胡乱塞在抽屉里,她皱了皱眉头。想要把书放到架子上不料身高是硬伤,夏夕寻不小心撞到桌角,声音不大可他还是醒了。
“抱歉,老师。”夏夕寻怪自己笨手笨脚,“吵醒您了。”
“没事。”任重拽住转身就想跑的夏夕寻,一把拉进怀里,“充个电。”夏夕寻浑身一颤,她跌进了他的怀抱。有多久了,你多久没这样抱过我了?熟悉的茶香和他身体结实的触感,她不禁红了脸。他像个大男孩一样埋在她颈间,不是撒娇不是依偎而是宠溺。
“老……老师?”湿热的鼻息打在锁骨上,心里痒痒的。
“一会儿就好。”真的好累,如果不是你在我身边,我可能会真的撑不住。
“嗯。”她吻了吻他的额头。
夏夕寻可能是个影后,从任重办公室出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带上门。
“小寻,听说楼下高一的女生要去校长办公室闹。”
“啥?”还嫌乱子不够多吗?先别说校长没空见你们,任重一趟一趟往他办公室跑,警察又都在,你们进都进不去。
“没人管吗?”
“高一老师们都开会去了。”
这帮小屁孩无法无天了?高三学姐还坐着呢,房子不倒我们不跑。
“我去。”
“啊?”瓶姐跟着夏夕寻去看热闹。
“别吵了,还有班级在上课,你们在闹什么?”
“学姐!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班的同学先是失踪然后就被杀了,我们能坐得住?”夏夕寻看了看她,现在这种情绪下有可能会做些冲动的事,必须稳住她们。
“我室友那么好一个女生,就因为那个男生死缠烂打追着她,追不到就先奸后杀,他禽兽不如!”这边已经哭成一片,夏夕寻脑袋两个大。奸杀?是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我们要法院严惩他!他最好一辈子也别出来!
“这种人枪毙了最好!”
“没错!”
“闭嘴!”夏夕寻声音不大却稳如泰山,“你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学校都这种时候了,你们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去添乱?校长和任重老师为这个事情忙得颠三倒四,你们能不能像个学生一样好好上课让他们少操点心?!”
“我们就是想要个说法!女孩子在这个社会上本来就是弱势群体,我们如果看着这种事情发生不闻不问,让犯人蹲几年就出来接着害人,那我们还有没有良心可言?!”夏夕寻势单力薄,她心急如焚,她连这点事情都为他做不了吗?她如何配站在他身边?
“要个屁!”夏夕寻脑袋一热,“你以为你们是谁?法院会给他判刑,至于几年还是终身监禁还是死刑,法律说了算!”夏夕寻一屁股坐在讲台上,“而这里……”
“我说了算!”
“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让开!我们要去找警察!”其中一个女生刚要开门。
“锁……锁住了?”
门外是娅竹和青凌她们叫来班里的女生放在门口,娅竹在门外给夏夕寻打着手势,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可这人数的压制,多半是死撑。
夏夕寻伸脚踢翻课桌,“想出去?”
“打赢我就可以出去。”她的眼神如寒冰般刺入她们的眼睛,女生们微微一愣。
“她好像是空手道社的副社长……”
“好像是打赢曹源才进的社团。”
“怕什么!她就一个人!”
夏夕寻用腿骨抵上她们的膝盖,一个个撂倒,看她们准准的倒在地上,胸腔被震得生疼。
“你居然打人!”
“一、我没打你们,二、我这是正当防卫,三,就算我打你们了你们能还得了手吗?”
“卧槽,夏夕寻还在装NB。”青凌在外面吐槽,要不是姐姐们帮你顶着,你能收拾得了这个烂摊子?
“累死我了,我得让夏夕寻请我吃午饭。”娅竹一屁股坐在门口。
“好好上课吧,这学校还没塌呢。”娅竹进来接着夏夕寻说。
“塌了也是先砸我们。”青凌不忘自黑。
“走了。”夏夕寻从讲台下来。
“你可老实点吧,要是让任重知道你又上讲台又掀桌子的,你那点淑女形象可就全毁了。”
“早就毁完了。”青凌补刀。
“那个那个,没什么能报答你们的了,哈哈哈,中午请你们吃饭吧。”夏夕寻只觉得心里暖暖的,肉麻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可是我们之间不说也都懂。
“那我必须吃30块钱的吃穷你!”娅竹开始盘算中午的伙食。
“你请爸爸吃饭我当然高兴啦,顺便帮我要几个刚才那几个漂亮学妹的微信就更好了。”
“拒绝,下一个。”夏夕寻简单粗暴。
“略略略。”瓶姐一阵坏笑。
夏夕寻突然注意到外面的阳光,原来天气一直是晴朗的,只是人们心中的阴霾遮住了太阳,就算前方什么都看不到,可有你们在我身边,我便什么都不在想要。
这一次,我有没有帮上你的忙?
“小寻!”
啊……这是第几次了?身体还是这么弱……以后会不会被他嫌弃啊……
夏夕寻隐约看到他办公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束光透出来。冰冷的水泥地板以及渐渐远去的声音,是你吗?还是……这是我的一个梦?
“夏夕寻?”任重以为是自己忙昏了头,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小小的,像片羽毛。
“低血压低血糖外加轻度神经衰弱,她有几天没睡觉了?”校医老师扔给任重一个病例,“您是她班主任吗?孩子这种状况您真的一点都不知晓吗?”
“实在惭愧,作为老师是我失职了。”任重用余光看见她苍白如纸的脸,“这些天学校发生了些事情,我忙着处理就没照顾到她。”
“……”校医对这件事有所耳闻,“这些药你叮嘱她吃,这几天让她好好睡觉多去操场跑跑步,这种状态下去她有可能出现持续昏迷,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医生皱着眉头,所以说男人当老师本来就不靠谱。
“这么严重吗?”
“人如果三天不睡觉就会出现幻觉体质弱者面临濒死危险,看她这情况,这一周睡眠大概不超过20个小时,平均一天下来不到三个小时。”
“是我的疏忽,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有事情要出校,能否请您帮忙照看校医室?”她顿了顿,这男人没想象得那么糟,“开药按照标签拿给他们就好,规格说明书上都有,出现紧急情况请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附近的军队医院。”
“好,”他存下校医老师的手机号,“谢谢您。”
“再见。”她头也不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还怎么当老师,虽然自己临时出去也有些唐突,最近生病的学生很多,而且多半神情恍惚。
“慢走。”
他轻轻在她床边坐下来,女孩子都是这么脆弱吗?像几年前的那个人一样,让人怜惜让人想要抱在怀里好好保护。
“你和她很像,可你是不同的,夏夕寻。”他伸出触碰她的脸颊,牛奶一样的皮肤冷的却像块玉。她不停的颤抖,她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
他忍住想要吻她的冲动,这孩子为什么总是勉强自己?明明是那么单薄的身体,一次一次站在他身边,甚至挡在他面前。
夏夕寻睡了三天,虽然校医早就回来了,可是任重还是固执的把电脑搬过来陪她。学校的事情还在调查中,校方这边由校长亲自接管,他松了口气,再这样下去可能会窒息。
“想吃什么?”这句话听着耳熟,他笑了笑,她每天都会这样问自己。
“我想吃蛋挞。”
“你还是喝粥吧。”
“那为什么问我啊?”夏夕寻撅嘴,“老师来决定不就好了吗。”
他笑了,却又瞬间严肃起来,“夏夕寻,我看你好的差不多了。”任重板着脸问道,“能不能不犯傻?”
“不能。”反正我是病人你不会拿我怎么样,夏夕寻冲他做了个鬼脸,“我做过很多傻事,不差这一件。”每一件都是为了你,为了我自己。
“夏夕寻,你是我的学生,保护你是我的职责,我不想看到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出问题。”他恢复了他那套官方说辞。
“……”夏夕寻没说话,良久,“我想一个人呆会儿,可以吗?”
他叹了口气,好像惹她生气了,“好。”
白色的被单上泪水殷开,世俗的眼光就那么重要吗?
周一的升旗校长不讲小故事了,他拿起话筒,深深吸了口气。
“同学们,我对咱们学校最近发生的惨案深表同情。我希望你们好好想一想,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你们身上你们该如何处理。不只是女生,男生也要想这个问题。”
夏夕寻没有特别认真听,昨天他的话总是在耳边挥之不去。早该习惯了吧,他平常不都是那样吗,可这次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不对……不是生气。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只是他的一句话,就否认了她做过的所有努力。
“最后同学们,我希望你们明白。”校长长长的做了个停顿,“你们的生命不只是你们自己的,你们背负着你们的家庭。”
这句话刺痛了她的耳膜,她攥紧双手,手被攥得发白。她何尝不知道,一个家庭甚至是一个家族意味着什么。

时光祭

【海之卷】空瞳
1
“寻,明天我们去海边好吗?”他很不安,已经很久了,她却还是什么都没能记得起。他尝试过很多方法,也让她尽量多和朋友待在一起。
“嗯。”她像平常一样应着。
他抱着她,看她睡着自己却难以入睡。他究竟是要多么迟钝,她对自己来说是特殊的存在。从他第一次开始因为她的举动而烦躁不安时,他就应该知道。她什么都记不起,包括他。而正是这种时候,他爱上了她。如果这是惩罚,他甘愿接受。
“重……重哥……”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渐渐冒出汗珠。
那么多次模糊的发音,这一次,他终于听清楚了。她是在叫他,声声呼唤让他揪心的痛。他指尖的温暖轻轻落下,犹如施下魔法。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的时候头有些刺痛。是谁?如同烙印,刻在自己的灵魂。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却永远追不上。
“早。”他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夏夕寻揉了揉眼睛,“老师,早。”梦里的人和他重叠起来。
“过来。”他把手搭在腿上。
她坐到他的腿上,他帮她梳着头发。又是淡淡的奶香味,像个天使。
任重把她抱到副驾驶上为她系好安全带,确认没什么问题了便从另一边上了车。海边离这里很远,车开了一段距离他用余光看她睡着了。就像从前那样,一坐车就会睡着。他调低车里的空调帮她盖了件衣服。
“夏夕寻,醒醒。”上次这样叫醒在车上睡着的她是什么时候的事?那时候,她还记得自己。可那时,他是糊涂的。
“唔,老师……”夏夕寻揉了揉眼睛,“到海边了吗?”
“到了。”他打开车门,“下来。”
“好美。”从没见过的景色,却在记忆中那么亲切。
“老师,我曾经,有来过这里吗?”
海的蓝色,像极了她的眼睛,纯净透明却满是悲伤。夕阳的余辉洒在海面,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光。海风是咸的,海风那么动听。
“老师,眼泪……停不下来?”珍珠般的泪珠滑落,每一滴都映着海的颜色。不停的抹去,却还是在流。
他抓住她的手腕,看着满脸泪痕的她。他看到一丝希望,就如同这海上的光辉,星星点点。终于,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丝情绪。
夏夕寻朝着海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海水浅浅末过膝盖,就像是被什么召唤了一样。
他拉她入怀,海水似乎没那么冷。这水让他清醒,她记起了他之后……还会爱他吗?
“夏夕寻,你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爱上我。”
“可是,老师。我觉得,爱一个人是很幸福的事情。我想,我会一直爱下去。”她情不自禁的抚摸他的脸,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这么让人心疼。想要记起你,可是对不起,像是被什么阻拦了一样。模糊的身影,封存的记忆,你还在那里,可她找不到自己。“可我忘了他的样子……”
他再也忍不住,他吻上她的唇。冰冷的,带着淡淡的香气。他从没觉得自己身上是这么的炽热,可她冷得像块冰,他点不燃她。
这是什么感觉?夏夕寻有些迷茫,陌生却又让人安心。她呆呆地望着他,直到他松开她,夏夕寻又恢复了平静。
“啊,重哥?你们泡在水里做什么?”远处是娅竹她们在招手,巧了巧了碰见这两个人在约会。
“我有点热。”任重把她抱上岸。
“小寻你身上好冷啊。”娅竹用毛巾裹住她的身体,“先回车上暖暖。”
“果然孩子交给男人是不行的。”娅竹开始吐槽。
“抱歉。”任重拧了拧衣服。
“一会儿咱们一起打排球,这样衣服可能干的快一点。”青凌帮夏夕寻擦着头发。
夏夕寻,你还真是有一群很好的朋友啊。任重笑了笑,这样他也放心。以后没有他在的日子,请一定多保重自己。
“重哥!球接着!”
“所以,就是我和这只一队,你和剩下的人?”
“嗯!”娅竹在心里盘算着。
“好吧。”自己的运动神经本来就不差,带着夏夕寻没什么问题。
“老师,也要玩球?”
“是啊。”
“赢得比赛的人可以吃刨冰喔。”所以,为了刨冰,娅竹也一定要赢。
“刨冰?”夏夕寻抬起头。
“嗯。”
“凉凉的?”
“对。”
掷币发球,娅竹她们发球。但是几乎看不清球的轨迹就被扣在了沙滩上。
“卧槽。”如如看着身边被球砸的坑。
“我感觉我的刨冰飞走了。”
十分钟后……
“认输,认输,不打了。”娅竹拍了拍脸上的沙子。
“小寻简直bug。”青凌趴在沙滩上。
“根本不需要我出手啊……”任重哭笑不得,有那么喜欢刨冰吗?
他看她捧着刨冰吃起来的样子,不禁想起以前在学校食堂吃西瓜的她的样子。
“老师,要西瓜吗?”脸上还粘着西瓜籽,向他扑过来。
为什么那时候没有说要呢?为什么不伸出手抱住她呢?
“绑太紧了。”青凌拽了拽眼罩。
“怕你偷看。”
青凌举着木剑,“对,左一点,过了过了!”
“哧!”
“这技术……切歪了。”
“将就将就。”
“给~”
“我们两个人。”
“你们小两口吃一个。”娅竹放下西瓜就跑掉了。
“唔……”盯~
“你吃吧。”这小眼神……任重把西瓜递给她。
“老师,一起吃吧。”夏夕寻举着西瓜,向他笑开。
“嗯。”他接下西瓜,吻掉她嘴边的西瓜汁。
“味道不错,多谢。”任重抹了抹嘴角。
“不……不客气。”比起刚才的那个吻,这个更让夏夕寻大脑短路。这不像是平时不苟言笑的老师,她好像病了,一想到他就很难受,不见他却会窒息。
“重哥,要吃冰棒……吗?”娅竹抱着一堆冰棒嘶嘶哈哈的跑过来。
“不了。”任重把手指轻轻放在唇上。 娅竹见夏夕寻枕在他的腿上睡着了,娅竹知趣的走开。
像只贪睡的小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他突然希望时间能就停在这一刻,他想像这样多看看她的脸。他想要拥有她,可是他不能这样做。她还是个孩子,她应该有美好的前途和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和大她十五岁的他在一起,当她正是青春年少,而他早就该退出时代的舞台。趁自己还有理智,趁她还没有忆起。
“唔。”夏夕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她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找任重。
她看到不远处火苗蹿出,滋滋的声音让她神经紧张。记忆的门被扣响,急促得让人慌张。
“夏夕寻?”他拍了拍她的肩,“饿了吗?”
“嗯。”夏夕寻尽量忘掉刚才的感觉。
“再等一会儿就好了,咱们吃烧烤。”
“嗯。”她温顺的点点头。
她环膝坐在火堆旁,夜晚的风有些凉了,这种暖暖的感觉好像挺好的。
“来。”任重把手里烤好的肉递给她。
“嗷呜。”她咬了一口,心满意足。
“慢点吃。”他帮她擦了擦嘴角。
“娅竹你吃烧烤的方式好奇怪。”如如忽视掉旁边两个人的恩爱。
“怎么了?”
“你吃一口肉吃一口菜再吃一口肉再吃一口菜。”
“荤素搭配啊。”娅竹含糊不清地说。
“要我的话就是,肉菜菜肉菜菜这种。”
“我是肉肉菜这种节奏。”青凌加入话题。
“小寻你呢?”
“肉肉肉肉肉肉肉。”
“喵喵喵喵喵喵喵?”
“厉害了。”
“还是吃点菜比较好。”
“啊,”夏夕寻手里拿着的肉上面的油不小心滴在手上,“好烫。”
“小心点。”
任重拉过她手轻轻吹着,丝丝凉意在指尖萦绕。她静静地看着他,这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是他身旁。
“老师,我们这边帐篷支不上了。”
“来了。”任重起身,“在这儿等我。”
“我也去。”她拽住他的衣角。
任重摸了摸她的头,“来吧。”
“三个帐篷,三个女生挤一个,四个男生两人一个,剩下的……”
娅竹看向夏夕寻,夏夕寻看向旁边。
“就是你,别往那边别看啦。”
“我和老师一起住?”
“对。”
也许是白天闹的太累了,大家很快就休息了。头顶的星星很亮,夏夕寻看了很久很久,直到任重坐到她身旁她才低下头。
“累了吗?”
夏夕寻摇摇头。
“睡不着吗?”
“嗯。”夏夕寻把头一歪,靠在任重的肩膀上。
“老师,给我唱摇篮曲吧。”
“又不是小孩子了。”
但是说归说,他还是像哄孩子一样轻声唱着,温柔的声音伴随着夏天的风,一点一点送她进入梦乡。
他见她睡着了,轻轻抱起她,亲吻着她的额头。他为她掖好被子,听她均匀的呼吸声,却睡不着了。他知道他骗不了自己的,他不希望她记起从前。那些让她痛苦的回忆还是忘了的好,就这样单纯的待在自己身边,直到时间把他们分开。任重默默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是命运,避之不及。
2
之后的日子里,任重一直陪在夏夕寻身边。星星点点的记忆,还不够让她记起。
“你没吃过这个口味吗?很好吃的,你咬一口。”
“好。”
夏夕寻吃了一口才反应过来,立刻脸红。
“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这么红。”他摸了摸她的脸,她更加心跳不已。
她嘴角的冰淇凌他轻轻舔掉,不顾她害羞到爆炸掉,他把她抱在怀里。
“夏夕寻,我可能没多长时间能在你身边了。”任重把脸埋在她的胸前,“对不起,可能来不及了……”
“重,我和你妈年纪都大了。能陪你的时日不多,我们为你指婚希望你能接受。”
母亲苍白的面孔让他微微一颤,“您放心。”
“你们明天见见吧。”
“好。”
静子前的白衬衫,他像平常一样系上领带,但是没人踮着脚帮他穿好西服的外套。车上也听不到她像小猫一样的呼噜声,安静得可怕。任重停下车走进一家很高级的餐厅,无论是样貌还是服饰和这里都很配。
“您好。”
“是任重先生?”
“是。”
“等很久吗?”
“没有。”
两人客套话寒暄了很久,那位小姐服装精致价格不菲。淡妆显得美丽动人,他却无动于衷。错过了夏夕寻怕是没人能再入他眼,所谓情爱不过如此。
“我……其实喜欢你,只是你一直都不知道。青梅竹马的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只是你从不低头看看那些仰慕的花草。”她的脸颊微红,语气泛着一丝无奈。
“我一直都不知道,抱歉。”
“没关系,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她幸福的笑着。
他摇晃酒杯的手停了下来,和眼前的她在一起?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对面前的她来说根本就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可爸妈那边,他想有个交代。只是对夏夕寻……该如何开口,就算没有记忆可她还是爱了自己。他担心她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又或者,心灰意冷不再相信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不合胃口吗?”她见他发呆。
“不是。”只是没有心思。
“和你聊天时间过得真快,任重先生。”她笑了笑,“下次您不必这样拘谨。”
“抱歉。”
任重提前结好账匆匆离开,本来就不擅长这种场面。一下负了两个人,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她可以不顾一切保护自己,可他为什么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想让她幸福可是她偏偏只爱自己一人这让他如何抉择。
夏夕寻,你在哪里?我好想见你。
他在雨中踌躇了很久,终于找到她。小雨淋淋沥沥,是谁的泪不停的冲刷着他们的记忆?最后还是换来这样的结局,她会不会恨自己?那恨一个人是不是很快就会忘记,那请快些忘记爱过的所有痕迹。
他看见了对面车站等车的她,“夏夕寻!”
她回过头看到了他,“怎么了老师?”她看到他眼中的一丝慌乱。
“我订婚了。”他不敢看她。
“……”沉默良久,只听她轻轻开口:“恭喜您。”
“我很喜欢她,我们从小就认识一起长大。她很漂亮,也很成熟,我想我们会很幸福。”他咬咬牙艰难的往下说,“我成家之后就不能照顾你了,你能照顾好自己的。”看她逐渐黯淡下去的眼神,他的心好痛。但是正因如此他更加清醒,不狠心斩断这羁绊只会伤她伤得更深。
“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我照顾你让你在我身边是因为我欠你。”这番狠心的话在心里酝酿了不知多久,狠狠在心里重复着用来折磨自己。可是他知道这样也弥补不了伤害她的万分之一,如果当初没有遇见是不是就没有现在的分离?“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了,你走吧。”
“我知道了,如果这是老师的意愿我会遵从。”她抬头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保重。”
看她跌跌撞撞的走远,这样骗她放弃她会不会懂自己的苦心?
在雨中的她伞早就丢了,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任雨水拍打。果然,礼物就是礼物,到时间了就会收回。能遇见他已经是最大的幸福,自己还在奢求什么呢?
回家打开热水至少让自己的身体不那么冷,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活着没什么意思。披上浴巾走去厨房,回到浴室手里多了把刀。浴巾落地,她坐进浴池里盯着这把刀看。
“这样就都结束了吧。”他也不必为难自己也不会再感到痛苦。
刀叮的一声掉到地上,血顺着自己的身体流下。
“我从没爱过你,我照顾你让你在我身边是因为我欠你。”
她闭上眼,不再去想,就这样结束吧。
皮肤渐渐苍白,感觉意识正在泯灭。眼前的景象不停的切换,可笑的是每一个画面都有他的身影。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她惊醒,浑身冰冷。
“醒了?”
“青……凌?”感觉身体好冷,果然还是没死成吗?
“过来看你结果发现你殉情。”她弹了一下夏夕寻的脑门,“你们俩又怎么啦?”
“他说……他订婚了。”
她削苹果的手停下,“……”
“他说他从来就没爱过我。”唯独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神经。
片刻的沉默,她停下手中的水果刀,“他真这么说?”
“嗯。”
“你相信他吗?”
“信或不信结局还是一样的。”
“你没什么大事儿,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嗯。”夏夕寻看向窗外,雨在窗户上留下痕迹转瞬消失不见。
“你……恨他吗?”
“瓶姐,你知道吗?”夏夕寻苦笑着,“恨他……比爱他还要难。”夏夕寻闭上眼睛,真想就这样睡去然后有机会在梦里见到他。
“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她环膝而抱,把头深深埋起来。
“嘛,总之先把伤养好。”青凌用力的拍了她一下。
三日后夏夕寻如期出院,她需要疗伤。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刀口还在,那样刺眼。
“一个人去旅行没问题吗?”旭有些担心,帮她查看行李。
“放心吧哥哥,我很快就回来。”
此时是日本的冬天,北海道早已被雪覆盖住。她泡在温泉里,泉水沸且清,仙源遥自丹砂生,沐日浴月泛灵液,微波细浪流踪峥。股股泉水犹如盛开在水上的花朵,永不停歇地创造水上的美丽,泉水喷射的声音是自然的声音,泉水流过的地方清澈见底。清澈的泉水喷涌着,有的像一串串的珍珠,有的像一朵朵一瞬即逝的珠花,有的像晶莹透亮的水。有时候,透过密密的树叶,太阳筛下一束束金光,照在水面上,照在正升起的水泡上,一直照到潭底青褐色的石头上。水面和潭底,金色的光斑和银色的光斑交错着;水泡闪亮闪亮的,射出红的光,黄的光,绿的光,紫的光……多像一串一串彩色的珍珠。
“哗啦。”她站起,穿上浴衣。她走向一片樱花树,留下的脚印融了雪。她在一棵树下停驻,想象着樱花飞舞的场景。她缓缓坐下,周身的热气让她感觉不到冷。她闭上眼,感觉到一阵困意。她没再坐起,就这样睡去。睫毛上的白雪,那样轻盈。身上的雪花覆盖了她所有的热气。雪帮她盖上了白衣,如同美丽的雕像融合在这片景色里。
再次醒来,自己躺在柔软舒服的床上。看着天花板,这是个陌生的房间。
“昨天在我常去的樱花树下捡到了你,我还以为是樱花的精灵。”眼前的男子的笑那样温柔,可那双眼,没有一丝情感。
“谢谢你。”夏夕寻低头看了看,穿在身上的墨蓝色的衣。
“姑娘不要误会,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身上的衣服湿透了你还发着高烧,我只能帮你把衣服换下来。”他的脸微微泛红,“我发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是闭着眼睛帮姑娘换的,绝对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我相信。”
“呼。”见他松了口气。
那个人微笑着,“还冷吗?”
她摇了摇头。
“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我……”
终究还是在这个温柔的男人面前落泪。为什么?能一眼看出我的脆弱?
他默默取出手绢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然后轻轻的抱着她,给予她无私的关怀。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听你说。”他坐到她的床边,“我是心理治愈师,或许能帮到你。”
“我喜欢一个人,时间不算很长,因为我没有以前的记忆。可是他现在,订婚了。”夏夕寻垂下头。
“那如果能帮你找回以前的记忆,你的心结是否能够解开?”他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孩。
“真的吗?你能帮我记起从前吗?”夏夕寻激动起来,她想要知道自己对他来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他微微一怔,这记忆对她很重要吗?可有些时候,还是什么都不记得的好。
“我会尽我所学帮助你,找回丢失的记忆。”当时,只是觉得有趣只是好奇。可后来……
“请躺在这里,闭上眼睛,均匀呼吸。接下来,我会催眠你,不要紧张。”他放了一段舒缓的音乐,“现在,按我说的来做。”
“放松的手……放松你的手腕……放松你的手臂……放松你的胳膊……放松……想象你在一个屋子里,里面空空荡荡。这时候,你忽然看见了什么……你走近一看,是一个发光的石头。”初步的催眠完成,他静静等待她坠入更深的梦境。“拿起那块石头,走出这个屋子。骑上那匹白马,你想去哪里?”
“学校……”夏夕寻潜意识驱动她说出这几个字。
“那我们去学校。”
夏夕寻已经隐约看到了学校的红房子,她快步向前,树荫下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
老师?夏夕寻停下脚步。
“老师,刚才我捡到了这个。”夏夕寻拿出石头放在任重手心,“它会发光。”
他把石头还给她,“你拿着,保存好。”
“老师?”眼前的景象消失,他也不见了踪影。
跌入一道道门扉,如同放电影一样眼前出现的一幕幕。最后一道门后,是一片火光,夏夕寻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接着是不停的颤抖。
夏夕寻的身上冒了很多冷汗,他见她如此痛苦,想要唤醒她可是她还没拿回自己的记忆,拿回了记忆自然就会醒来,再等等。他用湿毛巾擦拭着她的身体,静静等待。
“不要……不要……”她轻声求助着,她不要记起这些,好可怕。
夏夕寻想要逃走,可无论逃到什么地方都是肆意蔓延的火焰。她摔倒在地,那颗会发光的石头滚了出来。蓝色的光芒,红色的火光。夏夕寻捡起石头,握在手中。
要记起来!一定要记起来!即使这记忆是痛苦的,可也不想忘了那些将痛苦抹去的温暖!
蓝色的光撕裂天空,光芒化作闪电劈开黑色的天幕,一场大雨渐渐熄灭了火焰。
“!”夏夕寻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仿佛都那么不真实。
她记起来了,那段时光……他给她的温柔。这爱不再模糊不再朦胧,泪打湿眼眶,不停地不停地顺着脸颊流。
“我要去找他。”那是他见过最纯净的眼睛,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立刻追了上去,“请等等!”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我送你回去。”
“谢谢你,帮我记起。”夏夕寻拿出一张纸条写下了她的电话,“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找我。”
他依旧是微笑着,他想看这个故事的结局。
那是今天最后一班飞机,他们赶上了。她一直望着窗外,期待着与他相见。
“在担心什么?”
“没。”她避开他的目光假寐。
直到飞机降落,没有人再说话,心中各有不安,却都不表露出来。
“就送到这里吧,再见。”
“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回过头第一次对他笑了,“我的名字叫夏夕寻。”
“老师,您在哪里?”
“教堂。”任重不介意再对她残忍一些,他觉得让她看到这一切她才不会再逃避,可他万万没想到她已经记起了一切,“你来吗?我的婚礼。”
“嗯。”
他的婚礼盛大又浪漫,和夏夕寻想象过的不太一样。说不上是替他高兴还是替自己忧伤,只是这样淡淡的看着他挽着另一个人的手对那个人说:“我愿意。”
“老师,我可以做你的伴娘吗?”夏夕寻看着他,那样光彩照人。
任重点了点头,她是不是已经放弃了?这样也好,这下可以彻底放弃了。
夏夕寻穿着白色的长裙,像个真正的新娘。她曾无数次想像自己为了最爱的人穿上婚纱的曼妙与美丽:一定有着被幸福晕红了如苹果般的脸宠,一定有着被爱陶醉了如星子般的眼眸……
她走在他们身后,捧起新娘的婚纱,漫天的红色玫瑰花瓣,他挽着新娘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教堂。是时候退场,让出一个方向。
夏夕寻趴在桌子上拿了一杯又一杯酒,她已经尝不出味道却还是觉得苦。
“别喝了。”如如即使参加任重的婚礼还是固执的不穿裙子。
“我没醉。”
“好好好。”
“如如,新娘好漂亮。”夏夕寻喝高了,“要是我的话也会喜欢吧。”她开始胡言乱语。
“嗯。”
“任重他终于结婚了,”夏夕寻把手搭在她肩上,“可惜娶的人不是我。”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我还没吃喜糖呢!”夏夕寻像个孩子一样撒娇。
“他的喜糖你吃了会觉得苦。”
“怎么会……糖都是甜的……都是甜的……”
“啧,三瓶啤酒就倒的人今天喝这么多,估计得睡上两天。”
“如如,不是所有故事结局都是美好的,对吧?”微微抬头,“如如,我记起了从前,可上天却给了我这样的结局。”
“小寻……”
“为什么是你哭啊?”
“因为你不哭所以我替你。”泪从眼角滑落,自从楠姐离开后她就再也没有哭过,而这一次她不是为自己是为了夏夕寻。
如如也开始喝酒,她不知道对于夏夕寻来说,记起从前到底是好是坏,可她想要她记起自己,记起大家,记起那些美好的时光。任重到最后还是伤了她,就知道男人这种生物没一个好东西。夏夕寻一边喝一边笑,最后还是哭了,婚礼不都是甜蜜的吗,可现在为什么这么心酸?像是刀穿透了心脏,是了,因为这是他的婚礼。
“重哥,她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去。”
“好,我开车送你们吧。”
“说什么呢,你可是新郎。”
“……”
离别不说再见你有没有心酸,这一次是真的错过了。就让所有往事随风而去,让那回忆落地化成泥。世界又下起了细雨,深爱没能留下痕迹。是不是命中注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然而依旧执着不肯放弃。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可她的世界早已没了他的踪迹。从这个世界消失吧,让心中的留恋燃烧殆尽。
爬上山顶只为俯视万物,想大声喊出声音却发不出声音。哽咽之后泪痕留在脸上被风吹得生疼,雨雾缭绕的山峰让人心生寒意。
来到最初与他相遇的海边,抑制不住脑海里的思念。蔚蓝色的海,天空很蓝很蓝一如当初。
“任重!”呐喊被海风吹散,夏夕寻在沙滩上的脚印也被海水抚平。
走上悬崖,在崖边向下看去微微有些腿软。现在才知道自杀的人多少都有些勇气,这种死法不算太痛苦吧。纵身跳下悬崖,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极速的下落让她觉得是在飞翔,接触海面的一瞬间突然有些后悔。就这样离开自己所爱的世界,无声无息的离开。为情所伤,为爱而亡。
好冷,她在海下缩成一团。渐渐下沉,光亮越来越暗。这就是深海吗?好寂寥,死一般的沉寂。永远沉睡在这里,他们初遇的那片海。
像是被什么托住,可是意识早已模糊。好像不那么冷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觉得身子很沉,夏夕寻睁开眼。
“啪!”声音清脆,她稳稳的挨了个耳光。
对方力气很大,夏夕寻抬头想知道是谁,却看见她最不想看见的人。心里的委屈,身体的恐惧一览无余。
“爱是你的全部吗?!可以让你这么轻易舍弃自己的生命,我就那么重要吗?!”他墨色的眸此时像是要滴出血来。
“不要看我,求你不要见我……”
“对不起……”任重抱住她,熟悉的气息让夏夕寻觉得自己得到了重生。“之前的话是骗你的,我任重只爱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
怀疑自己听错了,夏夕寻愣愣的看着他。
“别再做这种傻事。”他摸着她的头,撩起她的刘海亲吻着,“为了我不值得。”
“任重,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卑微执着?我记起来了,以前的事情。”我找不到理由忘记,即使你对我那样狠心。
任重的身体一颤,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夏夕寻,既然你记起来了就应该更加清楚我们是不可能的。”
“那当初为什么要抱住我!为什么?!”夏夕寻声嘶力竭的喊着,她揪住他的衣领,“不要逼我恨你。”
“我知道,你根本做不到。”
他说的没错,夏夕寻做不到。她输就输在她太爱他,不肯放手因为那人是他。最难过的,莫过于当你遇上一个特别的人,却明白永远不可能在一起,或迟或早,你不得不放弃。


























时光祭

【海之卷】执念
1
天气从没这样好过,天晴得像一张蓝纸,几片薄薄的白云,像被阳光晒化了似的,随风缓缓浮游着。
蓝色的天幕上嵌着一轮金光灿烂的太阳,一片白云像碧海上的孤帆在晴空飘游。
浅蓝色的天幕,像一幅洁净的丝绒,镶着黄色的金边。晴朗湛蓝的高空万里无云,像碧玉一样澄澈。天空澄碧,纤云不染,远山含黛,和风送暖。
晴天的午后,阳光如水般音符一样灿烂的流动,湿澈了不同的妩媚的忧伤。
天放晴了,从窗口望出去,一块透明的蓝天,像一张丝手帕,蓝天上停留着一些细碎而洁白的云块,像是纱巾上的花朵。
晴天里有阳光,阳光总是充满温馨,相信有这么多朋友的厚爱和鼓励,晴天会永远阳光灿烂。
有时太阳走进了云堆中,它的光线却从云里射下来,直射到水面上。这时候要分辨出哪里是水,哪里是天,倒也不容易,因为只看见一片灿烂的亮光。
“好困……”下午第一节课总是格外的困,好在是体育课,可以躲个清闲。
“夏夕寻,下午的体育课你总是这个样子。”如如挨着她坐下。
“没办法啊,你要体谅一下我这个缺觉的人。”夏夕寻打着哈欠,一脸慵懒。
“她上次见了体育老师头也不回的就会宿舍了,真是666。”瓶姐开始挖夏夕寻的黑历史。
“体育课,Low,老子还是回宿舍睡觉爽。”夏夕寻顺着她说下去,果不其然引起她一阵猥琐的笑。
“你们咋都这样,体育课多好啊。”现在竹子一口东北腔完全是被带跑了。
“你再睡会儿吧,下节你老公的课。”如如一把把夏夕寻的头按到她的肩膀。
“喔……下课叫我。”昨天睡得实在是太晚了,夏夕寻几乎三秒入睡。
每次上任重课之前都有点小兴奋,为了淡定一下夏夕寻出门打水却听到他办公室有些吵闹。
“不会是男生要把他锯了吧?”夏夕寻好奇的凑过去,透过门缝她看见几个手臂刺青的男人。
“瓶姐瓶姐,任重办公室好像来了奇怪的人。”
“哎?”
“感觉气氛有点怪……”听不清里面在说些什么,但是空气似乎是凝固的。突然任重被拽起衣领,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什么情况?我们是不是叫人比较好?”青凌很害怕。
任重学武术出身,身手不凡那一拳不至于挡不下来。“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动手。”身材高大的男人微微开口。
一阵混乱就打了起来,这种势单力薄的情形下他也毫不示弱。一个跨步,抓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拧,发出咔嚓一声,肩关节已经脱臼,惨叫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一个身手同样敏捷的人拿出口袋里防身的小刀,小刀在手中一番,在他的右臂上轻轻一划,连同袖子在内,划出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白肉一翻,鲜红的血液从肉里渗了出来,很快染红了白色衬衫,一皱眉却毫不吭声。
满眼的猩红让夏夕寻脑袋一空,“喂,夏夕寻!”青凌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冲了进去。
“住手!”夏夕寻完全明白自己的处境,不过是多了一个挨打的人罢了。小腿微微颤抖,竭力克制却无济于事。
“住手?”低沉的声音响起,“如果他当时也能住手一切都不会变得这么麻烦。”
“小妹妹,你的老师以前可是个知名记者。”他点了根香烟,缓缓吐出白烟。“只能怪他自己,多管闲事。”熄灭了烟,把玩着桌上的茶壶。
“夏夕寻,这里没有你的事情。”用冷漠得不能再冷漠的声音对她说,“出去。”
“老师!”
“滚出去!”
“到此为止了。”她看到茶壶砸了下去,一瞬间身体自己动了,她挡在任重身前,血溅了一地。
“夏夕寻!”她眼前一黑,后来的事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刺鼻的药水味让夏夕寻清醒,睁开眼睛看到了一片纯白。
手被什么覆盖着,那温度令她熟悉。
想要缩回手,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冰凉的液体输送进身体,丝丝寒意。
“好冷……”
他像是被唤醒,微微抬头,倾城的面孔让人微醉。温热的手附上她的脸颊。
她感受到他的鼻息打在脸上,在左耳边轻轻的一句:“谢谢你。”
泪水流下,淌在他的手上。
他看着着怀里的孩子,“夏夕寻?”
“你是……谁?”
“夏夕寻,你怎么了?”他皱紧眉头,“我是……”她空洞的眼神让他的心一阵刺痛。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他抱紧她,“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患者现在的情况不是很乐观,她现在大概是三四岁儿童的心智。诊断为脑部受创而导致失忆,她选择忘记了那些让她痛苦的回忆,所以她现在的记忆中只剩下美好的事情,这可能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谢谢医生,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出院之后,夏夕寻没了往日的神采。他试图和她说话可是她没有反应,就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静静听着不属于她的故事。
夏夕寻可以下床之后,频频摔倒。他总是不放心,晚上和她在同一张床上睡。梦里她常常喃喃一个名字,音却模糊不清。
“你叫夏夕寻,我呢……是你的老师。”他耐心把自己介绍给她,“我们等你好了去学校上学,你会交到很多朋友。”
“怎么样。”
“嗯。”有了简单的对话之后,他有了信心。
“这个不是这么穿的。”他一脸潮红的给她穿起内衣,把头别到一边,“好了。”
“刷牙的时候水龙头不能开这么大,牙膏不能吃!”
“为什么会把墨汁弄到脸上?”
“不可以光着身子就睡觉!”
“呼呼……”这哪里是做人家老师,这分明就是当人家父亲。
“老师……”
“嗯?”他倒着洗衣粉。
“为什么老师身上的味道会让我很安心。”
呼啦,洗衣粉一下子倒多了。
“你个小丫头,还学会闻味道了?”鼻子有点酸酸的。
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就像照顾孩子一样。比以前更加珍惜她,逼着自己不再爱她。因为,她没了他的记忆就没有理由再爱他了吧。别再爱他了,不值得。她应该有自己的选择,会更幸福的生活。他能做的就是远远看着她,不再接近一步。
“老师……”
“我饿了。”她在他的怀里仰头,撞上他的下巴。
“小寻,过两天去学校好不好?”
“学校……是什么?”
“就是学习的地方。”
“好玩吗?”
“嗯。”
“可以和老师呆在一起吗?”
“你什么都不会,除了呆在我的身边,你还有别的地方可去吗?”
“我会吃你做的饭。”
“这个不算。”
“那老师……”
“嗯?”
“我可以喜欢你吗?”
“……”他再一次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抱住她不住的啜泣。
“老师?”
“为什么?你明明可以不再……”
命中注定的事谁也无法更改,所以我用了三生也没能忘记。
那是个纯白色的季节。天空由冰蓝变成墨蓝色,然后有了星星的陪伴。繁星闪烁,璀璨迷人。她栖息于黑暗,暗与影的交织。
他们四目相对的时候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那心跳声不含任何杂质。
可是就像蝴蝶不能爱上花一样……注定了分离。忘了有多漫长的岁月,把所有秘密压抑在心底,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沉溺却无能为力。
爱的代价是从星空坠落,即使这样她依然接受万劫不复的命运。星星划破夜空,冲向那黎明,就这样坠落置身海底也在所不惜。冰冷的海水侵蚀着心,在海水的微咸里没人看得到她的泪滴。在海平线上缄默,欣赏着晨起晨落。他温柔的身影在眼中定格,熟悉的笑容在她灵魂停驻。只要还能仰望着他的身影,一切都无可比拟。
2
又是四月,又是同样的地方。夏夕寻痴痴的望着天空发呆,嘴里喃喃自语。好熟悉的地方,心一紧。
“记得这里吗?”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她。
夏夕寻没做回答,感觉像是做了很长的梦。头部开始刺痛,她痛苦的抱住头。
“不用勉强自己。”他遮住她的眼睛。
“我到底是谁?”她抓住他的手不停的颤抖,他的眸映着她慌张的面孔。
他很矛盾,他不想她记起他却又希望她能记起那些美好的回忆。
“重哥找我们什么事?”三个人脊背一凉,毕竟当年的年级主任气场依旧。
“重哥要请我们喝茶?”娅竹很关心这个问题。
“大概吧。”
进了办公室,三个人都不敢坐下。
“又没罚你们站。”
“喔喔……”
“我把夏夕寻带回学校了。”任重敲了敲桌子,“但是……”
见任重神情严肃,三人不由得紧张起来。
“夏夕寻她……失忆了。”
“什么?”
“详细的以后再和你们说,医生说让她在以前印象深刻的地方生活多见见朋友可能会好转。”他避开她们的目光,毕竟他最后一句话是在撒谎。恢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即使这样他也要试一试。
“我们知道了。”
“去操场找她吧。”
夕阳下一个女孩在草坪上发呆,漂亮的眼睛没有神采。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头发被风凌乱她也毫不在意。
“夏夕寻!”如如冲上去。
“太狡猾了,我也要抱抱夕寻。”娅竹拱开她抱了上去。
“啧啧,加我一个。”青凌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四个人紧紧相依,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夏夕寻的身体一颤,往事不断在脑中浮现。越来越清晰的画面让她不知所措,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夏夕寻望着她们,心中有一阵暖流。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们?
任重不放心她住宿舍,现在的夏夕寻只是个孩子,于礼没什么不合。她需要人照顾,他也需要她。
“老师……”
“怎么了?”
“今天头很疼。”
他揉了揉她的头,“没事。过几天就会好。”
“嗯。”她点了点头。
“睡吧。”
这次换他,爱她如命。
任重上课的时候把夏夕寻放在画室,要是让她一个人在他办公室还指不定出什么问题。
夏夕寻只是点了点头看着他走出教室的身影,她拿起画笔变得更加安静。美术教室的人进进出出,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如痴如醉的画着,握住画笔的她像是握住了全世界。她喜欢画星空,她喜欢用蓝色,她还喜欢画他的侧影。画纸散落一地,一张张铺开像一段段支离破碎的记忆。
晚上夏夕寻依旧在角落画着,几个学生注意到她,“好像是任重老师带来的孩子,大概是亲戚吧。”
“好可爱啊,想捏一把。”其中一女生轻轻伸手,“可以摸摸你吗?”
“嗯。”女生摸了摸她的小脸轻轻揉着,像个奶黄包似的。
夏夕寻眨了眨眼,唔……小姐姐在做什么呀?
“咱们画室什么时候来了个菜鸟?”有个女生凑过来看着夏夕寻纸上的石膏体。
夏夕寻没说话,她只是单单不想画人物而已。她想了想,可是想画老师呢。
“今天画到这儿吧,你们收拾收拾就去上晚自习吧。”
美术老师走过来,“夏夕寻,在画什么?”老师摸了摸她的头。
“石膏。”
“画得真不错呢。”她微微一笑。
老师轻轻叹了口气,夏夕寻以前是她画室里画的很好的孩子,怎么就失忆了呢?某种程度上,这孩子是个天才,她的想象力完全处于儿童阶段,她的画面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天完全黑了下来,夏夕寻看着外面的操场发呆,老师怎么还不来……
任重看了看手机,已经这么晚了。手头的工作还没做完,他关上电脑。她还在等着他。
任重打开美术教室的门,“夏夕寻,我带你去……”
“人呢?”他从一堆画纸里翻出了小小的她,“在这里也能睡着,真是毫无防备呢。”
他抱起她,这个时间没人来画室就让他抱她一会儿。这孩子的气息很轻,身体很软,身上有着淡淡的奶香。
他不忍叫醒她,又怕她饿了,就在这犹豫之中夏夕寻微微睁眼,“老师?”
“这里怎么样?”
“很好,我喜欢在这里。”
“老师不在会想吗?”
“嗯,我喜欢画画可是也想和老师呆在一起。”她从一堆画纸里翻出几张,“老师,我还画了你。”
任重拿起画纸,纸上线条柔和,每一幅都是他,“夏夕寻,怎么不把自己画上呢?”
夏夕寻偏了偏头,对啊……为什么呢?
“下次把你画上再给我看看吧,好吗?”
“嗯。”夏夕寻突然觉得一阵刺痛,是从心脏传来的,她喜欢老师想要呆在他身边,老师可不可以只属于她一个人?
3
“老师,我这周想出校。”
“你自己?”
“不是,我和娅竹青凌她们去水上乐园。”
“你很喜欢玩水?”
“嗯……可能是因为我是水瓶座吧。”她一脸认真。
任重最近有些头疼,这孩子懂得的事情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疏远自己,有些事情连他也掌控不了。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还是让他松了口气,明明前不久还是个只会往自己怀里躲的孩子,现在他有种女儿长大了翅膀硬了要飞走了的感觉。原来,是自己离不开她。
“门禁之前回来。”
“我知道了老师。”
回了宿舍看见大家在忙活着收拾东西,“娅竹,我好像没有泳衣。”
“啊?”
“应该有卖吧,水上乐园那边。”
“那边很贵的。”
“我借你一套吧,咱俩身材差不多。”
“谢谢瓶姐。”
“就是吧……我这个泳衣是分体的,我都不敢穿。”青凌在这种情况总是很保守。
“没关系,有就行。”夏夕寻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明早坐昌58去,都早点睡。”
“不存在的。”青凌支上充电灯。
“有点道理。”娅竹从来就没早于十点半睡觉。
“……”夏夕寻可是个好孩子,老师说过要早睡的,她乖乖躺下却睡不着。已经很久没和老师一起睡觉了……老师他会不会也睡不着呢?
不过孩子就是孩子玩累了就会睡着,任重这边就有点尴尬了。
“任重,你最近怎么了?”室友春光发现他没什么精神。
“可能课排得太紧了。”
“没事就早点睡,你这样开着灯我也睡不着的。”
“抱歉。”任重关了灯在桌前坐了良久。他叹了口气,他虽不认命,可有些时候力不从心却是真的。
“夏夕寻,别睡了,我们要出发了。”
“唔……”夏夕寻努力把眼睛睁开,迷迷糊糊的换上衣服。
三个白痴上地铁又一次坐过了站,赶上早高峰被挤成饼。
“诶?夏夕寻呢?”
“啊?她不是在你后边跟着吗?”
“不见了!”
此时的夏夕寻在滚梯旁边发呆,她只记得人流拥挤,人潮过后她就只剩自己。
“夏夕寻?”
“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啊……出来玩。”任重看了看四周,“怎么就你一个人?”
“走散了。”夏夕寻低下头觉得自己像个拖后腿的。
“打个电话吧。”任重才想起来他没有给夏夕寻手机,她这么丢三落四早晚会把手机弄丢,还不如他替她管着。
“喂?任重啊……”青凌接起电话,像领导抽查工作。
“……”任重以为他打给了校长。
“我靠!瓶姐你干嘛呢!”娅竹抢过手机,“老师对不起,她一紧张就这样。”
“没事,你们来四号线。”
“好。”
“走了!瓶姐你可厉害了,指名道姓的,任重以为他在跟校长讲话呢。”
“哈哈哈,意外意外。”
于是,任重现在很不爽。不是因为青凌直呼他的名字,是因为现在站在夏夕寻身边的这个男生。
“娅竹,你可没说有男生也一起来啊。”青凌扯了扯裙子,躲在娅竹身后。
“啊?我没说吗?忘记啦忘记啦,有男生才有趣啊,就咱们仨多无聊。”娅竹一下子就看出了这其中的修罗阵,“看好戏吧。”
“夕寻同学要去一起去玩水滑梯吗?”男孩的笑容爽朗,带着淡淡太阳的味道。
“?”夏夕寻极力在脑中找出能够对上这张脸的名字,却无果。
“不喜欢?”
夏夕寻摇摇头,“走吧。”
任重手中的水杯晃了一下,现在的男生可以啊,不在学校就可以撩妹了吗?当他这个老师不存在啊?
“夏夕寻,你来。”
“老师?”夏夕寻像只小狗一样跑了过去,可她半路停了下来,她回头看着男孩。
“没事,我等你。”他笑的那么美好。
“嗯。”
“想玩什么?我带你玩。”
“唔……全部都想玩。带上他可以吗?他刚才邀请我一起玩,可是老师你叫住了我。”
“都来吧。”任重撸胳膊挽袖子,不就是带孩子吗?
夏夕寻站在最高的水上设施开始耸了,“老师……”
“嗯?”
“夕寻同学我坐在你后面这样可以吗?”他牵住她的手。
“不用害怕,”任重抱起夏夕寻放在腿上,“我带你。”
“嗯。”夏夕寻壮了壮胆子。
任重在这上面是大获全胜,论安全感,只有他能给夏夕寻,夏夕寻最信任的人是他。
一圈下来夏夕寻有些懵,鼻子里进了好多水,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
任重也觉得自己很幼稚,她应该和同龄人接触和同龄人一起玩。自己像个父亲一样在阻挠些什么?怕自己种的白菜被猪拱了?
“老……啊啾!”这声音萌得两个人双双别回头。
“夕……夕寻同学,鼻子不舒服吗?”
“嗯,啊啾!”夏夕寻眼泪都流出来了,“啊……唔。”没打出来。
任重看了看那男生,这青春期的小屁孩就是满脑子歪心思,人家就打了个喷嚏,你脸红什么?
“没事,擦一擦就好了。”任重第一次觉得年龄大还是有好处的。
“老师,您流鼻血了!”
“啊?”任重摸了摸鼻子。
“您别动。”他赶紧给任重拿了包纸。
“谢谢。”任重现在真想挖个洞钻进去,多大年纪了也没个羞耻心,难不成自己真是萝莉控?不不不,要说控,他也只是夏夕寻控,萝莉只是夏夕寻拥有的一个属性罢了。
“老师,你鼻子也进水了?”
“啊……”我可能是脑子进水了。
“老师,”夏夕寻轻轻用手托住任重的头,“我听说流鼻血要仰着头,但是脖子会很酸吧,我帮老师托着会好很多吗?”
“……”任重突然觉得自己也没白忙活,“好多了。”他摸了摸夏夕寻的头发。
“老师好。”
“水光啊,你自己想来的我也不知道会遇上这么多咱们学生。”
“唉……冤家路窄。”
“你不是和他们玩得挺开心?”
“你不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这点默契作为室友还是有的。
“老师,任重老师本来要带腼腆老师一起来的,但是说你们俩一见面就看对方不顺眼,所以老师他都没有带腼腆来。”夏夕寻无意间来了一句,腼腆老师很爱欺负人,不来才好呢。
“哦?任重,我还没问你和腼腆什么时候那么熟的?”
“水光啊,你听我解释一下。”
“不听。”
“……”基友吃醋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老师。”
“嗯?”任重正在擦头发。
“为什么有人在水里扑腾?”
“!”任重暗觉不妙,一回身看见那个男生溺水其中。
“夏夕寻?”刚刚还在这里的。
夏夕寻飞快地划水过去,只是水里的人不停的挣扎她不知道该怎么捞他上岸。溺水之人如获救命稻草死死的抓住夏夕寻,夏夕寻觉得身子一沉,她拼命的踩水往岸边游去。
任重从水里把男孩扔到岸上转眼不见了夏夕寻的人,他慌了。
夏夕寻感觉水渐渐没过头顶,眼前的蓝色让自己熟悉。这是海的颜色,可自己没有看过海怎么会知道是这样的蓝呢?
好安静,有点想睡了……
“夏夕寻,你在睡什么觉?”
救生员赶到,刚要下水。
“那个,”娅竹叫住他,“不用去了,有人下去救了。”
“老师?”夏夕寻睁眼,头顶的灯很刺眼。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任重气结。
“我……咳咳。”夏夕寻很难受,老师骂自己也就算了,真的好难受啊。
“呜呜呜呜……老师你怎么能凶我,呜呜呜……”任重彻底傻了,这孩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别哭了,你哭得我脑袋疼。”
“老师,他怎么样了?”夏夕寻抹了抹眼泪把鼻涕吸回去。
“好着呢。”任重一肚子气,旱鸭子就离深水区远一点,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谷雨。”夏夕寻有些高兴记起了他的名字。
“谢谢大家,我没事了。”
“我滴妈,吓死了。”娅竹松了口气,光顾着看热闹了竟然完全没注意到。看来这以后夏夕寻的热闹啊,看不得。
“任重老师,谢谢您救我上来。”
“不谢。”
“夕寻同学谢谢你。”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出丑当然很窘迫。窘迫归窘迫,现在是什么情况?
夏夕寻轻轻亲了他的脸颊,“有人和我说过这样疼疼就都飞走了。”
“唔。”他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比刚才更严重了,心脏狂跳个不停。
任重哭笑不得,这个吻虽然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他还是很烦躁,刚才就应该把这小子留在水里清醒一下。
任重换好衣服开始给夏夕寻吹头发,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个保姆的命。夏夕寻还没等他吹完就歪在他肩膀上睡着了,他只好把她抱到车上。一路上放着over the rainbow,他的情愫也渐渐蔓延开来。她吻了别人,他甚至不喜。他停下车慢慢靠近她的唇,淡淡的奶香味让他迷醉。他轻轻的咬了他的唇瓣,惩罚性的轻咬着,又怕把她弄醒,蜻蜓点水的又亲吻了一下之后他挤上安全带冷静不下来。
夏夕寻这边更是血管喷涨,老师刚刚做了什么?虽然老师的吻了自己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可是为什么要咬自己呢?
两个平静了许久,任重启动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4
“要会考了,我会找老师给你们画范围,自己去背。下周先考上机操作,还不回的人找微机老师问。”任重拔了电脑电源,又要监考了,好想休假啊……
夏夕寻开始出虚汗,电脑这种东西,她就会上网看看视频翻翻漫画,怎么办……
“瓶姐,要不要去找微机老师问问?”
“走吧,我上课竟睡觉来着,电锯强还问过你我是不是嗜睡。”瓶姐拍了拍裤子,“小寻你是不是也不会?我看你上课总是捧着绿宝。”
“不记得了。”夏夕寻只知道自己不会电脑,至于以前上课的时候是怎样的她想不起来。
“老师,能教教我们用excel吗?”
“上课都不听,现在来。”电锯强正在打游戏,“搬个椅子坐那,等我会儿。”夏夕寻看他手飞快在键盘上游走,果然这种高科技产品她操控不了。
电锯强给他们讲了一六十三招,夏夕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早知道以前跟哥哥学学好了……
“姐!咱家电脑怎么了?”二哥敲着键盘。
“抱歉晨,我不小心给弄坏了。”姐姐眨着眼睛卖萌,虚心认错死不悔改,反正每次弟弟都能修好。
“我可得教教小寻怎么用电脑,不能像姐你这样。”
她抱起夏夕寻,“小寻,咱不跟他学,他总欺负你,是不是?”她揉了揉妹妹的头。
他确实总是欺负夏夕寻,只是夏夕寻只被他一个人欺负过。
“哥,你又收到好多女生的情书。”小小的她捧着一大堆情书一篇篇翻看。
“很麻烦的,”他看了妹妹一眼,“你长大了也会有人给你写的。”
“哥哥,你都拒绝了?”她好奇的问道。
“嗯。”
“哥,晚上你来洗碗吧。”
“老规矩。”
他们光着脚站在地上,夏夕寻有模有样的摆出姿势,这是一场兄妹之间的游戏,堵的是今晚谁来做饭。
“哥哥!你又输了哟。”她竖起剪刀手,“我要吃蛋包饭!”
“好好。”哥哥装作倒地不起的样子。怎么敢赢过她,她做饭那么难吃。
“腿法有进步了,不错啊。”虽然是让着她,但是她还是一等一的厉害。应该没有多少女生打得过她吧,这样不担心她受欺负了。
因为,他的妹妹只有他能欺负。
上初中的时候,夏夕寻总是扎着双马尾,有些淘气的男生总是拽她的头发,她跟哥哥告状,她哥只说了一句,“那你倒是欺负回去啊。”
夏夕寻学会了,再有人拽她头发她回身就是一个过肩摔,然后一顿打于是她被老师请了家长。
“对不起老师,我们家小寻给您添麻烦了。”姐姐牵着夏夕寻的小手道歉,看着旁边站了三个被夏夕寻打得的鼻青脸肿的男生。
回家的路上,“小寻你是怎么把他们打成那样的啊。”
“她们拽我头发,我一生气就……”夏夕寻有些心虚,她也没觉得自己有多用力啊,都怪那几个男生太不抗打了。
“我家小寻好厉害啊。”姐姐说出了让她意想不到的话。
“我以为姐姐会批评我……”
“怎么会,他们先动的手你这样做没有错,是不是哥哥教你的?”
“嗯。”果然,姐姐叹了口气。果然是兄妹……刚刚有家长打来电话告状,说是晨把他们家儿子给揍了,晨就是总是这样表面上不管不问的,明明是护着妹妹的。
“家里钥匙在钢琴上。九点记得带妹妹去画室,然后下午你们自己玩吧。”
“好。”
“哥哥哥哥!我今天画水彩,你去看看好嘛好嘛?”
“好,好,好。”他挡不住她撒娇,索性随了她。
下午,阳光灿烂。他坐在琴前,阳光洒落,少年的手微微落下,那是很特别的琴声,是带有情绪的音符。半掩着的门,微微有风吹过。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就像是是钢琴家的手。曲子弹到中间,眼前的黑白空间突然闪烁着一团橙色的火焰,热得不敢让人靠近,只是一瞬间就将人吞噬了。那最纯粹的颜色,是他内心的温暖。直到曲子恢复平静,渐渐橙色的火焰熄灭转而代之的是一片蔚蓝,就像是天空下起了雨,淋淋沥沥。小雨过后,彩虹出现在天空。
想借天使的翅膀
抓住云端的彩虹
总在将要触碰时消散
错觉的地久天长
其实是一无所有

童话说雨后 会有一道彩虹
却不曾说过 它也会转瞬成空
想要把绚烂 紧紧握在手中
忽然发现 你已不见

站在无尽红尘中
仰望曾有你的苍穹
得到以后转眼又落空
究竟什么是永恒
都无法拥有完整
“哥哥,刚才那个好听再弹一遍。”
“嗯。”
“哥哥,这曲子叫什么啊?”
“虹之间,喜欢吗?”
“喜欢。”她依偎在他身边。
“那我教你弹。”他的大手覆上她的小手,她却收回了手。
“怎么了?”他疑惑。
“哥哥……我听说人会死。死是种什么感觉?”
“就像是……”他不想他的妹妹这么小就清楚的知道这种事情,于是他说的很模糊。
“就像是睡了一觉。”
“唔……”夏夕寻抬起头,“会醒来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不会。”
“那哥哥也会死吗?”
“会的,人都会死的。”他看着她冰蓝色的的眼睛,纯净得那么不真实,“可是不是现在。”
“小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答应你。”
“那……”夏夕寻伸出手,“拉钩。”
他微微一笑,“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哈哈哈哈。”那天的阳光很暖,你的笑容灿烂。
“骗子。”
命运这场伤人的戏,让多少人分离。一字一句的曾经,都一步一个脚印,有甜蜜难过幸福和伤心,还彼此互相鼓励,后来也没能实现那,大手拉小手约定。


























时光祭

【海之卷】情锁
1
为什么要来梦里打扰?
夏夕寻数不清是第几次梦见他了,也许是分别太久太过想念,每次醒来泪都还在不停的流。
回来以后夏夕寻和如如闹了矛盾,两个人都很固执不肯退让。
“夏夕寻,你最近在搞什么?”如如很少叫夏夕寻这让她很意外。
“没什么。”她敷衍着。
“感觉你最近……”她似乎难以启齿,“有点假。”
“是么。”夏夕寻没否认,她比从前活得更小心翼翼。她要变得强大,至少要能决定自己的去留。
“你回来之后她觉得我不够关注她,总是一个人呆着。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朋友?”
“抱歉。”
“社团……你今天去吗?”
“不了?”
“……”
“反正你就是那种没有毅力的人。”
夏夕寻突然感觉很不爽,这话唯独不想让如如说出口,自认为她了解自己。结果任重前脚刚夹着电脑进来夏夕寻后脚就跑了出去。留下诧异的他和低下同学一片唏嘘。他淡定的上完了课,回到办公室皱了皱眉头。
“逃我的课,什么意思?”
“我……”
“你们吵架了?”任重一向很敏锐。
“老师……我是不是做错了?”
“逃我的课当然做错了,还有,你们之间只是缺少一个人的勇气。只要你们其中一个有勇气站出来道歉,这事情就没什么大不了。道歉并不是认输,而是比对方更珍惜这段友情。”
“我认识的夏夕寻可没有这么软弱。”
“对不起。”
“嗯……”他凑过来,手搭在她的肩膀。我感受到阵阵茶香扑面而来,“夏夕寻。”
“老师……不……不要这样。”
他无奈,“我又没有扒你衣服,你害怕些什么?”
“回去吧。”
夏夕寻回到宿舍真的有反省,她很少反省自己但是这次……的确是她的错。害怕失去,故意隐藏自己的感情和朋友们保持距离。不敢再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天知道她会不会又离开。如如明明那么在意自己,她却忽视她的存在。对于如如来说,是不是很寂寞?
夏夕寻十分别扭的敲了敲她宿舍的门,为了不吵醒她屋子里那位睡神她蹑手蹑脚进去。
气氛很尴尬,夏夕寻鼓起勇气开口。
“对不起。”
夏夕寻愣住,傻傻的看着她。
“对不起……”她哭了,“我不该那么说的,我明明知道你很努力在做了。可是……可是……对不起。”
“别哭啊,从没见过你流泪。”
是她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她比自己更加珍视这段感情,而自己呢?又算什么?
“如如,该道歉的是我!”夏夕寻有些激动,“我……”
“好吵啊……”薛佳雯压着体内的小宇宙。
“糟,薛爷醒了。”
“薛爷乖,我们出去说。”
她们藏到一楼为了不让宿管发现,夏夕寻一直在道歉,其实如如没有真的生她的气,她只是看到挚友这幅样子有些心急。她们聊了很多很多,从梦想到人生。一直聊到十一点结果被宿管发现赶回屋子。
夜里夏夕寻梦到了他,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追着他问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他只是淡淡地笑着终是不语。
他连连在梦里都不肯告诉自己……直到泪沾湿枕巾,转醒,一阵心酸。事到如今,为何还到梦里来打扰?再也不肯睡去,可还是想着他的事。
2
夏夕寻这几天很喜欢发呆,想去找他,可她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好,真的很尴尬。
“哟!”头被敲了一下,然后被温柔的抚摸。
“马哥,好久不见!”夏夕寻开心的仰起头来看着他。“马哥好像比以前更帅气了呢。”她开心的笑着。
“哈哈,是吗。去琴房吧,我有新曲子弹给你听。”
“好~”
他的琴声依旧是那么美好,让夏夕寻陷入他创造出来的世界。她微微眯着眼睛,灯光变成像萤火虫那样的光亮。小小的,有些模糊。
“好听吗?”他转过头来问道。
“嗯,马哥的琴声最好听了。”夏夕寻拖着下巴冲他微笑。
“几点了?”
“五点半了。”
“我先去吃饭。”夏夕寻走向门口。
他先她一步堵住门口反锁了门,夏夕寻退了一步满脸不解。
“马哥?”
“你太让人有机可乘了。”
“哎?”夏夕寻有些慌张。
他俯下身来,把她禁锢在墙角。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力量,瞳孔微微放大。
“马哥,别这样。”她别过头。
“看着我。”他勾起她的下巴。
“看到夏夕寻了吗?”
“好像去琴房了。”
“谢谢。”他微微有些不安,快步冲琴房走去。
“你知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她微微垂眼,“马哥,对不起。”
“因为他?”他用余光扫了扫门外。
夏夕寻回头从门上的玻璃看见他熟悉又泛着怒火的面孔。
“我要让你成为我的人。”他的鼻息湿热,让人很不舒服。
他舔食着她的手指,抚上她的肩膀。手从肩膀滑到胸口,扣子一个个被解开。
门外是他的咆哮,使劲击打着琴门。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气愤。像是要把天空撕裂,强悍如斯。
“不要……”她哀求着,想要推开他。无计可施,无济于事。
她只想属于重哥一个人,她用力一咬,嘴角流出了血。
他发觉到了,狠狠捏住她的肩膀。
“张嘴!”
门被踹开,任重从他手里夺过夏夕寻飞速冲向校医室。
看他犹如繁星的双眸在夜色下闪闪发亮。
“重哥……”
“为什么这么不懂得珍惜自己?”他皱了皱眉,满眼心疼,“疼吗?”
夏夕寻使劲摇头。
“老师!我……”她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拉她入怀,夏夕寻又闻到他身上好闻的茶香。如此,便足够了。
夜幕里,两个男人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其中一个点了支烟,这让他皱了皱眉头。
“听说你订婚了,恭喜。”
“谢谢。”
“夏夕寻同学最近好像有心事。”
“我知道,她是我的学生我自会开导她。”
“你开导不了。”
“那难道你能?”
“她是因为谁你应该最清楚。”声音高了一个八度,不似平时干净的声线,“离她远一点,你只会害了她。”
任重愣了愣,再也说不出话。是的,他何尝不知道她对自己的感情,可他无法回应,他没有资格。
3
最近夏夕寻比往常更加忙碌,缺的课把她的空闲时间塞满。就连任重一天下来也不怎么能见到她的影子。
任重像是堵逃课的学生一样堵夏夕寻,“夏夕寻,我也给你补不了别的,语文你落下的那几节课我找时间帮你补上。”任重捧着电脑倚在门边,“记得找我,最近事情太多。”
“老师,请等一下。刚才课上讲的那个修辞手法我不明白。”
“找时间我给你讲一下。”任重牵起她的手,穿梭于人群之中。没人发现他们牵着手,因为他们走得飞快。夏夕寻觉得他引自己超越了时间超越了时空,在他身边是那样的幸福。
他的手有些湿润,暄软的感觉让人觉得这不是男人的手。这是他第二次,牵住了她的手。第一次的时候是刚见面时的握手,那时的他们出于礼节,现在的他们只想牵着彼此的手去远方。
任重停下来,“夏夕寻,你身体不好,学习别那么拼。你不会的我晚上给你单独讲。”
夏夕寻心砰砰的跳着,而且越来越快。她想行让自己平复心情,可是满脑子都是单独补课的这种场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什么的,太羞耻了啊。
“夏夕寻。”
“在!”
“今天晚自习来我办公室。”
“好~”居然是晚上,居然是晚上,居然是晚上!
任重进教室的时候夏夕寻趴在笔记上睡着了,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课文的预习。诗句她不懂的地方都一一用笔勾了出来,这年头还有人这么认真学语文,任重有点感动。他有些不想叫醒她,他轻轻吻了她的脸颊却又触电般的弹起,他立刻走向窗边。晚风阵阵,吹不散脸上的热气。他还是叫醒了她,不然她来这里就没有意义。
“这首诗在形式,字词、句式的特点有哪些?”
“长短不一,多用兮字。”
“离骚是抒情诗,怎样抒情?”
“通过人物形象抒情,通过比喻抒情,通过句式变化抒情,通过“兮”抒情。”
“行,没什么问题。”任重敲了敲课本。
“今天就到这儿吧。”
“谢谢老师。”
夏夕寻有些失望,虽说都是脑补可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师……”
“嗯?”
夏夕寻上前一步,微微仰头他们四目相对,可能是眼神太过炙热,任重躲闪开来,她却一个壁咚拦下他的无路。
身高差注定这个壁咚没什么威力,夏夕寻有些慌乱。
“我……”
“还有什么问题吗,夏夕寻同学?”
她像是触了电一般,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夏夕寻同学……他第一次叫得如此生分。
“没有了……老师。”她狠狠的低下头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夺门而出。
她跑了很远很远,她在操场停了下来。昨天还那么温柔的他,今天像是变了个人。她回想起他冰冷的目光,那才是真正的他。夏夕寻,你究竟在得意忘形些什么?他是你的老师,关心你爱护你帮你解围都是分内之事,换一个人他也会这样做的。
“哈、哈、哈、哈………”她一圈一圈的跑着,闷热的天气让她窒息,可她不想停下来。满脑子都是他的事情,好难受。汗不停的流,代替着眼泪,不停的流。
夏夕寻跑到第四圈的时候,雨点稀疏落下马上变的密集,像子弹一样砸在身上又穿透心脏。这场雨让她清醒,还是让她眼前更加朦胧?
忘了他,实在是太疼了。
忘了他,其实根本做不到。
忘了他,痛苦的还会是自己。
任重远远站在雨里,看雨水朦胧了她的身影,看她一圈一圈不知疲惫的跑着。她淋雨,他就陪着她淋。他没有勇气再向前迈出一步,却想要给她个拥抱。
“对不起……”在雨里,分不清他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夏夕寻,有些路注定只能你自己一个人走。
4
“可能要完。”503宿舍的几个人开始头疼了。
“期末考试就还有两周了。”
“语文谁背了?”
“我背完了,你们要资料不?”
“啊啊啊,叛徒!”
“………”
娅竹突然冲过来拍了拍夏夕寻的肩,“夏夕寻,整个宿舍的命运就掌握在你手里。”
“此话怎讲?”
“你去任重办公室偷套考试题吧。”娅竹突然兴奋,“就一道黑影,任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然后翻时间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份,一定是查错了,他这样想着。”
“可怕。”
“咱们先别管语文了,你看看英语上次的阅读题,就不是给人做的。”青凌此时非常崩溃,明明都能读懂就是选不对是闹哪样?
“作弊吧。”
“就咱们这点小手段?逃得过任重那火眼精金?”
“问度娘啊。”青凌抄起手机就百度了一下。
“那还不如问小白。”夏夕寻那天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大神。
“白柏松?”
“可不,他什么招都有。”
“走!”青凌拽着两个人就去了班级。
小白正在值日,班里再放歌。一段超有节奏感的外文歌让大家都兴奋不已。
“小白!”夏夕寻怕他听不到。
“啥?”
“教我们作弊!”
“大姐!能不能小点声!任重还没走呢!”
“喔……”夏夕寻缩了缩脑袋。
“别怂啊,“青凌上前一步,“小白,听说你作弊可牛了。”
“那是!”
“教教我们。”
“行。”小白拿出一包手纸,又拿了一个胶带贴在卷子上,轻轻撕下来,字迹完整的粘在胶带上,往手纸上一贴,还真看不出来。
“我去!我以前以为手纸只能用来上厕所的!”娅竹目瞪口呆。
“快快快,还有别的吗!”青凌两眼放光。
“别着急啊。”
“着急死了大哥!”
“咳咳,你们再看这个。”小白像变魔术一样折了几下小抄,夹在手指缝里刚刚好。像打扑克一样,纸片飞舞在手指间,这简直就是个小型图书馆。
“这个太难了,要是没弄好,我得把小抄洒一地。”青凌摇了摇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瓶姐,你胆子太小了。”
“对了,数学的小抄谁做了?”娅竹翻着笔记。
“没给划重点啊。”
“什么?!”娅竹是崩溃的,不划重点都不会呢,没有重点?这分能不能不要了?
“我发现一个问题。”娅竹拿起笔。
“只要数学老师不想让你过,你肯定就过不了。”青凌接着说下去。
“心好痛。”娅竹捂住胸口。
“反正考前熬夜这种事情咱们又不是没干过,要不再浪几天吧。”青凌破罐子破摔。
“我看行。”娅竹随声附和。
“厉害厉害……”夏夕寻老老实实的坐下学习,说实话她的心挺乱的,可她不想让任重觉得她是因为他成绩才考那么烂的。心中燃起不明的火焰,一定要证明给他看。
“如如,这道题怎么解?”半斤八两的两个人开始非常费力的讨论这个题的解法。
“概率是1。”薛爷扫了一眼题说出答案。
“大神!别走!”她们俩一个人抱住一条大腿,“给我们讲讲吧。”
薛佳雯叹了口气,“来吧。”
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三个人又在吵到底谁先洗澡的时候宿舍熄了灯。
“累死了……”娅竹坐在床上发呆,“万恶的考试啊……”
“咱们这已经……挺好了,你看那些高考的。”
“唉。”
“我觉得我可能要靠蒙了。”
“夏夕寻你是不是准备语文考个100?”
“语文又不是重点……我感觉我阅读要废。”
“洗洗睡吧,我没心情复习了。”
宿舍陷入一片寂静,青凌点着充电灯开始看小说,娅竹吃起泡面,夏夕寻翻开手机,上面多了一条信息。
“考试加油。”上面写道。
她叹了口气,关机。
考试当天。
“想上厕所的赶紧去,十分钟以后开始考试。”任重敲了敲桌子,“别在考场吃东西。”
“小寻,”娅竹拍了拍夏夕寻,“早上你买的哪种糖?”
“巧克力。”
“我买的糖豆。”娅竹拿出个瓶子晃了晃,“考试吃糖聪明。”
“这个真的有用吗?”
“有用哦!吃了糖能高出十分呢!”
“你……傻的可爱。”
夏夕寻有些心烦,考数学偏偏是任重监考,本来就紧张看到他更紧张。
“小寻!”娅竹冲过来。
“诶!怎么了?”
她把双手放在夏夕寻头上,“给我点儿你的灵气。”
“噗。”夏夕寻觉得好笑,“给你都给你。”明明自己数学也不好。
跑回座位坐下双手合十,闭眼聚精会神。
任重在讲台上无语,考个试而已,祈祷都用上了,这帮孩子……
任重也算是监过很多考场的老师,这个考场也算是集齐了各路神仙。考试才开始半小时就有人睡觉,做一道题就往嘴里塞块糖,铅笔盒里放着小抄却不敢看………
任重叹了口气下去走了两圈发现夏夕寻扶着脑袋,他身体站在娅竹的位置脖子从后面探到夏夕寻后脑勺。夏夕寻全然不知,她数了数做了的题,才做上了三分之二。任重看她空空如也的第三面卷子,觉得有些好笑。每个人总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想当年他在裤兜里放小抄结果摔了一跤给摔掉了就被监考老师气急败坏的哄出考场。这帮孩子起码没有抄的念头,也算是好事吧。
考试还剩十五分钟的时候夏夕寻有些气馁了,要不就这样交卷吧……可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在和任重较劲,她想要变得更加优秀作为一个好学生听话的学生站在他面前。
虽然这些,任重都觉得是无所谓的事情,可对于她来讲,是不一样的。
“终于……考完了。”
“我都糊了。”青凌叹着气说。
“打起精神来,考都考完了,high 起来啊。”娅竹完全把考试抛在脑后。
也就疯了一周就出了成绩,503宿舍一片死寂,个个都耷拉着脑袋。
“我数学没及格……”夏夕寻简直追悔莫及,就差一分啊,要不要这么倒霉。
“你就一科没过,友情的小狗死了!”娅竹前一摔毛绒玩具。
“你们都没我厉害,我语法没写作文。”
“what?!”
“唉……”
自从发了成绩,晚自习的时候没人敢得瑟了,都乖乖低头看书。毕竟叫家长可不是闹着玩的。
夏夕寻趴在后门得小窗户暗中观察,娅竹看到她打的手势帮她开了门锁。趁任重转身写字的时候夏夕寻偷偷溜回座位。
“夏夕寻,晚自习后来我办公室。”任重没有转身。
“?!”夭寿啊啊啊啊啊啊!
下了晚自习任重夹着电脑回办公室坐等夏夕寻,一边翻出夏夕寻的档案。其实她的数学成绩还不算差的离谱,数学一直是她的弱项,这次挂掉也算是意料之内。
“老师……”夏夕寻开门露出半个脑袋。
“坐。”任重喝了口茶。
夏夕寻直直的走过来僵硬的坐下。
“数学用不用帮你找老师补一补?”
“不用不用,我下次能过。”夏夕寻有些不服气,就差一分,下次一定能过,才不要老师帮忙。
“考试的时候有紧张吗?”
“没。”
“嗯。”
夏夕寻抬头刚好对上他的眼睛,如此冷清。
“老师,下次我一定会做得更好请您放心。”
“嗯。”
“老师,只要我足够优秀就可以站在您身边了吗?”夏夕寻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
“我会用尽全力弥补这十五年的空缺,所以,请您等等我。”那眼神是那样坚定澄澈,以前为什么没有发现?
任重明白她在说什么,可他不想她总是勉强自己。
“夏夕寻,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任重吹了口茶,“其他的事情我来考虑。










时光祭

    【海之卷】迷途

1

  她曾无数次后悔那次的决定,为什么要回去?她输了,输给了自己,输得彻底。

  “夕寻。”话筒中是一年轻男子才有的声线,“你回家里一趟,我有事情向你交代。”

  “好。”

  “你回来再和你细说。”他挂断了电话。

  夏夕寻没怎么多想,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准备离开。

  “那个……老师,我有事回家一趟。今晚就不去空手道社了。”夏夕寻扒着门框探着头说道。

  “家长来接你?”他抬眼看她。

  “我自己回去。”

  “你不怕别人把你劫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

  “哈哈,谁会劫我啊?”她自嘲的笑着,“再说如果有人劫我,老师教我的空手道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你真当有人劫你是好事呢。就你那点功夫,离毕业远着呢。”正说着,他递给夏夕寻一包牛奶和一包饼干。

  “一路小心。”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喝着茶。

  “谢谢老师。”明明那奶是凉的,从他手中递过来的她却觉得是温热的。本来不是特别远的距离让她觉得如此的长,哥哥好久来电话了,这次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推开房门,又是那架钢琴。

  “我回来了。”声音传入房中如此空洞。

  “小寻,你过来。”回应她的声音冰冷又让人觉得压抑。                                                                                           

  “我知道对你来说很难接受,刚刚适应了这里的新生活,我不勉强你。只是父亲生前的罪过只能由我们来还,那些人险些找上门来。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从没见过哥哥如此严肃过,她微微一怔。

  一周来夏夕寻几乎是与世隔绝,除了洗澡和吃饭都呆在自己的小屋子里。那里是唯一能让她宁静下来的地方,只属于自己的空间。

  一周来夏夕寻挣扎过,彷徨过,迷惘过,放弃过。

  不想离开啊,好喜欢这里。夏夕寻最好的时光不是他们都在,而是他们来了才是最好的时光。这一年中,笑过哭过都是他们陪伴在身边不离不弃。

  真的不想离开,可到底该怎么办?

  可是……都回不去了。

  “哥哥。”她背上行李。

  “走吧。”

  “嗯。”夏夕寻平静的应着,心中却泛起涟漪。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与他相见了,该说些什么?休学的话是不是还有机会回来?

  办理休学手续之前,悄悄去了趟四楼。这或许是一个不该开始的故事。

  “你好,是我带夏夕寻办理休学手续。”他们礼貌的握着手,然后客气的打着招呼。

  “休学需要学生的签字,您把她带来了吗?”

  “寻,进来。”

  推开门,“老师好。”她没想到自己会是如此淡然。

  “你想好了吗?”他很严肃。

  她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嗯,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要再次见到你。

  “那签字吧。”他把那张纸递给她。

  “现在阻止还来得及。”有这样一个声音在心中回荡,“休学的下一步就是退学了你应该清楚吧?”

  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身体早就出卖了她。握住笔的右手在微微颤抖,那是她写名字写得最艰难的一次。明明只有三个字,她却足足写了一分钟。

  “老师再见。”向他鞠躬,抬起身来的时候看见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后便低下头。

  “再见,大家都会等你回来。”

  终于湿了眼眶。

  不知道离别的滋味是这样凄凉,不知道说声再见要这么坚强。

2

  “寻,学校已经找好了。”哥哥正收拾新家,停下手中的活对刚从超市回来的我说。

  “嗯,是下周一吗?”

  “对,记得带上乐谱。”

  “我知道了。”

  周一清晨的阳光是那样明媚,夏夕寻的心却冷的像寒冰,她一脸不屑的坐在座位上,听着那些无聊的老师在上面像鱼一样吐着泡泡。

  校长的那些发言更是急功近利,说什么要有远大的抱负,一定要成为伟大的音乐家。说穿了不就是为了学校能出名吗?愚蠢的人呵。她不经意脸流露出不屑一顾的嘲讽的面容把旁边的同学吓了一跳。

  一下课,她一边庆幸着无聊的讲话终于结束一边独自一人走出教室想去散步。

  “就那个学生,你注意着点。”听声音是刚才的主任。夏夕寻正好奇他说的是哪个倒霉鬼,却用余光看见他指的正是自己。

  “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掩不住语气中的厌恶。她淡然的走向座位,又看见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她就是那个,就那个!”

  “谁啊?”

  “托关系进来的那个。”

  她匆匆走过,想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夏夕寻现在心灵和灵魂都是混沌的,如同宇宙中的星跌跌撞撞。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喂,拿钱出来。”后背一凉,一个尖锐的东西抵了上来。

  这是劫财的节奏?翻出钱包递给他,不敢回头。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夏夕寻松了口气。看来学校附近不太平,得小心着点。回家找出匕首带在身上。也不知道是按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晚上回家又被一群人围住。

  “……”夏夕寻把手放在匕首旁,伺机而动。

  “喂,那是我盯上的。”声音有点熟悉。

  “龙哥你这就不厚道了。”他们明显有些害怕。

  “少来,都给我滚!”他的目光犀利,有少年的英豪之气。

  “切。”一大帮人一哄而散。

  “喂,你以后别走这条路。”他丢给自己一个项链,他们要是再找你麻烦就把这个给他们看。

  “谢谢你……”她很感激的看着那个少年,发现他很俊秀,眼神却放荡不羁。看着他的背影离去,觉得他大概是个好人吧。

  回去之后再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日子也算风平浪静。由于严重偏科被分在了差班,也没什么压力跟着大家一起学。只是不愿意和人有过多的接触,一个人形单影只。班上的男生都对自己也都不错,他们是群没心没肺的家伙。

  “考试的时候多关照啦。”

  “嗯。”也没多搭话,草率的应着。

  “打球啊?”后面的男生戳了戳她。

  “好。”

  夏夕寻在这里唯一的娱乐也就是和男生打打篮球一起吃个午饭,没有女生和她做朋友也乐得清闲。女生有时候,真的很麻烦。夏夕寻不认可这里,也没打算交朋友。于是夏夕寻披上荆棘戴上面具在这不属于她的地方消磨度日。

  “我靠,生物咋考。”

  “帮帮忙。”

  “补考没人监考的,你坐我旁边答。”

  “谢了谢了。”

  答完卷子趴桌子上开始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卷子早就没影了,也不知传到什么地方去了。

  “人呢?”睁开眼,听外面嘈杂的声音是在上操。大概是没被叫醒吧,她无奈的笑笑。

  “你为什么不去上操?”是班主任的声音。

  不知道如何回答,总不能说睡过了吧?那也太荒谬了她不会信的,夏夕寻只好沉默着。

  “我在问你呢!”她高了一个八度冲夏夕寻吼道。

  夏夕寻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依旧不说话。

  大概是惹怒她了,“我管不了你了,去主任那里解决吧。”

  “……”夏夕寻微微有些恼怒,“我只是睡过了。”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没有礼貌。”

  “我刚才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才会相信,我总不能和你说我睡着了所以错过了间操吧?”夏夕寻耐着性子和她扯这些有的没的。

  “去找主任解决,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废话。”她嚣张的双手叉腰。

  “谁想在这里啊!我要回去!”这个月的不满全爆发出来,夏夕寻的怒吼声把她吓了一跳。

  她也毫不示弱,“这里可是市重点,想来的人多了去了,不想在这里就滚!”

  “去主任办公室!”她用力拽住夏夕寻的胳膊。

  夏夕寻一把挣脱开来,“去主任办公室有什么意思,要去就去校长办公室!”夏夕寻跟她抬杠,好不留情面。

  “好!这你说的!”她气呼呼的大步走向校长办公室。

  推开门,校长见了她们一脸惊愕。

  “高老师,有什么事情吗?”他疑惑的打量着我。

  “这学生我管不了了!请您来处理。她走出办公室然后带上了门。

  “你怎么了?”他平心静气地说。

  “我课间操睡着了。”

  “这是你不去上操的理由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睡着了没去上操就要被带到校长办公室?”

  “这学校你还呆不呆!”

  “我从没想过要呆在这里。”夏夕寻顺势激怒了他。

  “你说什么?!要不是你哥哥拜托我让你进来,你以为你能在这里混吗?!”

  当时的夏夕寻只能用黑化来形容,只听砰地一声,校长的桌子被掀翻了。

  门开了,门外是惊恐的人群。

  夏夕寻走出门,他们快速让开了一条路。

  她要回去!有人在等她!

  这声音充斥着她的身体穿透了她的的灵魂。要回去,即使不择手段。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支撑着自己—要回去!

  “可以帮帮我吗?”天台上夏夕寻逆光站在夕阳下。

  “我可没这个义务。”黑衣少年冷冷的说道。

  “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点了一支烟,“龙傲天。”

  在他的帮助下,夏夕寻挑起校内的群架,参加的人都被处分,夏夕寻也不例外,之后的一段时间,夏夕寻把触犯校规的事情通通做了个遍,屡教不改后遭到两次处分并且被停课,最后终于被退学了。

   “对不起,哥哥。”

  “没事,他们应该不会来了。我们……回去吧。”他无奈的笑笑,摸了摸她的头。

  “我是个很任性的妹妹吧。”

  “你是我的妹妹,所以你在我身后就好。风浪,我来帮你挡。”

  “哥哥……”她终于泪湿眼眶。

  用尽了一切卑鄙无耻的手段,是不是太过执着?

3

  看着前几天刚照的全家福,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一年了,大家好像都变了。

  现在每次到英语组,青凌总是会撇一眼楠姐的座位。只是这个位置永远空了。

  老谭去年还像个企鹅一样挺着个大肚子,然后自嘲着说:“你们是不是在想老谭是不是又怀孩子了?”如今他真的有了个儿子,不过不是他生而是师母生的。师母也是新东方的老师,他们一起工作一起生活,很恩爱的。去年的第一个家长会,正是师母分娩的那一天,老谭却偏偏没有在她身边。家长会上只见他冲进我们班对家长们说:“二十分钟前我儿子出生了,但是我没陪在他们身边,我是个不称职的丈夫和爸爸。一边是我的一个孩子,而另一边是两个班的孩子,所以最后我还是决定留下来开这个家长会。”当时在门外听到这句话的学生们只是沉默着,握着手中的成绩单心中莫名的酸楚和不安。看着老谭穿梭在一二班的教室,默默想定决心至少不能再让他操心。在那之后夏夕寻的数学成绩开始有了一点进步,天生就对理科不敏感的她还是固执的一步步的在往上爬。因为我知道老谭在帮我,大家都在帮我。如今他还是在教六班的数学,还是很没节操的在上课时讲着他的小段子。只是他那企鹅般的肚子好像变小了,一年来他究竟操了多少心。事业和家庭,他二者兼顾。可是,连他都还是离开了。高一的下学期他被校长调回了初三当了年级主任,就连当初他教的初三二班他都离开了。

  去年还在叫听力老师Stephanie,今年也不知是谁拖着长音叫她死呆……福尼,好来干脆就改口叫了死呆。

  前几天她看着我们刚照的全家福说:“你们发没发现你们这一年来的变化很大,不论是外表还是心灵……都变了。”

  夏夕寻呆望着她,心中忐忑不安。连自己也变了么?改变自己从来都看不见的,但是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她却看得很清。

  那天,她哭着说:“永远不丢弃自己身上美好的东西,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

  看着她,心里只有痛楚和迷茫。究竟如何才不会丢掉那些美好的东西,大家不都是会改变的么?死呆凝视着他们的面容,好像要深深的印刻在她心中。

  “我相信你们是最好的孩子,让我们将来过得比回忆更美好!”

  “死呆……你会陪我们到最后吗?”弱弱的声音在空气中虚无缥缈。

  回应却是坚定有力的声音:“娃们,死呆就是为了你们才会留下来。我担心你们换了听力老师,没人能像我这样对你们。”她哽咽了,“我实在放心不下啊…”她蹲了下去,高高的讲台挡住了她柔弱的身体。“死呆,纸……”班长上去把纸递给了她,“六班永远与死呆同在!”那节听力课什么知识都没讲,但是他们收获了比知识更加重要的的东西……那就是感情与信念。

  饭哥和辉哥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是在一起聊天吃饭了,毕竟都不教一个年级,交集也渐渐的会少。辉哥一直带着初三,饭哥随我们升了高一。

  崔姐也离开了,她离职了,听说是因为要带孩子所以换了个学校。夏夕寻对她的感情和青凌对楠姐的感情是一样的,可是她们都离开了。她走了之后我明显感觉到强哥的失落,还记得上学期他们总是在一起调侃着我们初三一班。说他们班不玩活儿,一个个其实都聪明的很。说都不及格了,还不知道愁。说这个班常常起哄,却异常的有凝聚力。如今她离开了学校,强哥都没心情再骂他们了。他只是继续默默的教着让他们怎么听都听不懂的课,然后静静的在角落看着做题抓耳挠腮的他们,一遍遍讲着都已经讲烂的试题。他和死呆是一样的,都对他们不离不弃。

  看着全家福,上面真的少了好多人。老谭,楠姐,崔姐,灰哥,都不再教他们课了。

  夏夕寻总是戏虐的说:“咱们班这么难管他们巴不得不教我们了,可能在偷着乐呢。”然后大家也是会哈哈大笑,可是过后又都会长久的沉默。

  班里也少了好多人,有一张是班长抓拍的照片。老谭在课上开玩笑由着性子闹。黑板上写着:谭赤赤、陈楠楠、刘灰灰,加上一个大大的Puppy Love。

  对了,差点忘记说了。去年的那张毕业照,没有夏夕寻。是的,她那时候离开了学校。出于某种原因,被迫离开了那里。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夏夕寻回来了。

4

  “夏夕寻,你怎么这么亢奋?”如如坐在校车上看着旁边两眼放光的夏夕寻。

  “嘿嘿嘿,我要跟踪任重。”夏夕寻小声说。

  “啥?!你要……”如如吓得耳机掉在地上。

  “嘘!”这回轮到夏夕寻吓得捂住如如的嘴。

  “夏夕寻,”如如压低声音,“我以前只是觉得你有点变态,我现在觉得你不光是变态了,你还是个跟踪狂。”

  “我就是……想知道他住哪里嘛。”

  “得,我还是跟着你吧。”

  “如如你也要去?”

  “我怕你再干出别的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好像还有点意思。

  车一晃悠夏夕寻眼皮就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就靠在如如身上睡着了。

  如如十分无奈的给她盖好衣服,车上的空调开好大。如如很会照顾人,只是她总是默默的在身后守护。

  “喂,醒醒,要下车了。”

  “喔喔。”夏夕寻赶紧打起精神,眼睛盯住任重不挪地方。

  “跟上。”

  于是两个人穿着校服就开始像狗仔队一样跟踪任重,此时任重一阵冷汗回身看看,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人。

  “我滴妈,任重这一回头,吓死河边一头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要跟丢了,快点。”

  “喔喔。”

  一路上东躲西藏她们早就满头大汗,好歹到了地铁站里能凉快凉快,只是这人流量……更热了。为了不让任重认出她们俩,夏夕寻拿了本书挡住脸,如如更专业,掏出个小镜子假装照镜子实则暗中观察任重的一举一动。

  任重头不抬眼不睁的看着手机屏幕,白色的亮光打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手指向上滑动,突然停了下来。他笑了,明明只是勾起嘴角,她却看得那么真。好想……知道老师在看什么。

  “菜市口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任重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出车门。

  “夏夕寻,走啦,别愣神!”如如拽着一脸花痴的夏夕寻跟上人群。

  任重走了很长一段路,像是在找什么地方,最后他在一家麦当劳停下脚步。

  “看来是饿了。”

  “在门口等他吧。”

  “嗯。”

  任重点了个汉堡坐下来,不慌不忙的从包里拿出电脑,插上电源他就没再动弹。

  “我靠,他这是准备打持久战啊。”

  “看着他吃我都饿了……”

  夏夕寻看着任重一口一口咬掉汉堡,嘴边还挂着蛋黄酱,任重吃完舔了舔嘴。发现蛋黄酱居然沾到嘴边,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好笑。这么大个人了,吃东西怎么还能吃到脸上。

  此时夏夕寻好想当任重嘴边的蛋黄酱,然后被舔到嘴里等任重露出一丝微笑。啊啊啊,满脑子都是些什么啊。夏夕寻,你得振作,你还有任务呢。

  任重看了看手机,时间不早了。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

  “啊,他起身了。”

  “快躲起来。”

  任重出了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揉了揉眼睛。走了几趟街,他转身进了小区。

  “就跟到这儿吧。”

  “我想知道他住几单元几号哪个房间。”

  如如真是小看夏夕寻了,“你干脆直接进他家门得了。”话说是这么说,如如还是跟了上去。

  “唔,还是晚了一步,不知道他是哪个门啊……”夏夕寻对着两个门遗憾的说道。

  “这就已经不错了,回去吧。”

  “我等他开门。”

  “……”如如彻底服了,“我怎么有你这样的朋友。”

  “你一个人睡楼道啊?”

  “嗯。”夏夕寻点头。

  “你还嗯!”如如这下彻底无语了,夏夕寻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我陪你吧。”

  “诶?如如你回去吧,我自己在这儿可以的。”

  “可以个屁,老老实实听我的话。”

  夏夕寻赶紧闭嘴,把书包垫在屁股下。

  “坐。”夏夕寻拍拍旁边的位置。

  如如摘下书包也坐了下来。夜很宁静,她们依偎着彼此。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夜色越发深了,困意不断袭来。

  “如如,我好困啊。”

  “你睡吧,我再看会儿手机。”

  “嗯……”夏夕寻含含糊糊的应着,“他怎么……还不开门……呼……”

  如如叹了口气把脑袋靠在夏夕寻肩上,“笨蛋,害得我也好想睡……”

  清晨的光有些刺眼,任重看了看窗帘,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昨晚又忘记挂了。

  任重赖了会儿床就起来洗漱,闻到包子的味道才知道自己饿了。

  “妈,不是说您早上不用起这么早做饭的,我来就行。嗯?包子的味道?”

  “对,快叫你爸起床,一会儿该凉了。”

  “好。”

  “爸,起床了。”

  “嗯?”

  “起床了。”任重拉开窗帘。

  “臭小子,拉上拉上!”

  “妈早上做了包子。”

  “喔。”等任重出去之后,父亲立刻翻身下床。老婆子好久没做包子了,儿子回来可算是能跟着蹭一口。

  “老头子,起来啦。”

  “嗯嗯,做包子了?”

  “可不?你最爱吃的。”

  任重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咬了一口脑海里浮现出夏夕寻某天看他吃包子对他说话的场景。

  “老师,咬自己脸的感觉怎么样?”

  “啊?”任重没反应过来。

  “老师,你这样吃自己的同类,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对对,手足相残。”

  任重一脸黑线,“你脑洞这么大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嘿嘿,老师,包子好吃吗?”

  “好吃。”管他什么手中相残,包子就是好吃嘛。

  “那我学着做,下次做两个带来给老师尝尝。”

  “嗯,好啊。”

  这回她回来了找她要包子吃,任重有些开心。

  早饭过后任重赶紧抢着刷碗,这要是不看着娘又该忙活了。

  “我出门了。”任重看了下表时间似乎还早。

  一开门就看到两个女孩子并排靠在一起,“是不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任重关门重来。

  “……”

  “醒醒醒醒。”

  “唔……”如如醒过来,“老师好。”

  “夏夕寻怎么还没醒?”任重皱了皱眉。

  “她……”如如也晃了晃她,完全没反应。

  “喂,夏夕寻,你怎么了?”任重开始有些紧张,这么摇晃都不醒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任重额头冒出了细微的汗珠。

  如如见任重脸色不对劲知道得赶紧把夏夕寻弄起来,不然再这样玩儿下去任重要出问题。

  “老师,你别紧张,夏夕寻没事。她就是……睡太死,你看,得这样叫她。”

  如如吸了口气,“夏夕寻!重哥出来了!你快醒醒!”

  “嗯嗯嗯?在哪儿在哪儿?”夏夕寻就像是天线突然搜索到信号一样弹了起来。

  “夏、夕、寻!”任重憋了一股火。最近因为母亲的事情变得神经紧张,偏偏这种时候……

  “诶!我在!”可怜夏夕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任重揪进了屋。

  “有客人吗?”任重的母亲看门口多出了两个人。

  “妈,她们是我学生。来……”任重看了看她们,“来补课。”

  “快进来吧。”老奶奶笑眯眯地说道。

  “如如,应该叫什么啊?”夏夕寻扯了扯如如的衣角。

  “未来的丈母娘?”

  “别闹!”夏夕寻压低声音。

  “你们好啊。”老奶奶非常亲切。

  “师奶好!”夏夕寻词穷了,任重是老师,老师的妈妈就是师奶!没毛病!

  “噗。”如如憋笑。

  任重彻底无语,就是叫个奶奶也比这个强啊,还师奶……这孩子穿越来的吗?

  “吃早饭了吗?坐下来一起吃吧。”

  “那个……”

  “一起吃吧。”任重拍了拍夏夕寻的肩,“一会儿收拾你们。”

  “噫!”

  夏夕寻坐下来之后有些紧绷,毕竟……对面坐的可是未来的丈母娘啊!咳咳,得冷静,留下个好印象。

  “来,吃包子咯。”

  “来客人了?”任重的父亲从房间里出来。

  “师……”夏夕寻刚要张口被任重打断。

  “叫爷爷就行。”

  “爷爷好。”

  “你们好。”

  如如实在忍不住了,“夏夕寻,你刚才是想喊师爷来着?”

  “啊?没有啊……”这人丢大了。

  “你学生?”

  “是的爸。”

  “来来来,趁热吃趁热吃。”

  “那我们不客气啦。”夏夕寻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习惯性的看了看任重,又低头看了看包子,“嘿嘿嘿。”

  “好好吃饭,傻笑什么?”任重皱了皱眉头,这丫头准是想起上次的事情了。

  “喔喔。”夏夕寻赶紧埋头吃饭。

  夏夕寻本来不是很喜欢吃包子,但是师奶做的包子真好吃啊,找机会跟师奶学学好做给老师吃。然后老师摸着自己的头对自己说做得真不错啊,嘿嘿嘿。

  “夏夕寻,你脑补什么呢?”

  “没有没有。”夏夕寻回过神,“我一会儿帮忙洗碗。”正好躲着点老师,好怕怕啊。

  “我也去。”饭不能白吃。

  任重耐着性子等她们刷完,然后开始请她们喝茶。

  “谁先说?”任重喝了口茶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生气。

  “老师……我们,我们就是想知道你住在哪儿……不对不对,是我想知道,如如是陪着我的。”夏夕寻现在很慌,老师好像真的生气了。

  “老师,我们错了。”

  “我不是气这个,你们睡在楼道有多危险你们心里不清楚吗?”任重瞥了瞥夏夕寻,“尤其是你,睡那么死被人抬走了都不知道。”

  “诶?”因为担心才生气吗?这样的老师……好…好可爱!

  “老师,原谅我们吧,我们下次不敢了。”

  “老师……”两个人可怜巴巴地撒起娇来。

  “真拿你们没办法,大早上就被你们弄得头疼。”任重揉了揉太阳穴,“行了,你们……”

  “老婆子!你怎么了?!”爷爷忽然大声喊着吓了她们一跳。

  任重赶紧冲出门去,“妈!”

  “师奶怎么了?”

  “心脏病犯了,我去叫救护车。”任重匆忙打了电话。

  夏夕寻将师奶平卧放倒,用手触摸颈动脉部位闭眼确定有无搏动。

  “停了。”

  夏夕寻让师母头部后仰以畅通气道,继之进行胸外按压。夏夕寻满头大汗,一定要坚持到救护车来。

  任重仔细观察着夏夕寻的动作然后印入脑海,“你休息一下,我来。”

  就这样一个人5分钟轮换着,几圈下来救护车终于来了。

  “病患家属上车一个人。”

  “我去吧,你们在家好好等着,帮我照看一下父亲。”

  “老师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爷爷的。”

  夏夕寻她们安抚好爷爷开始焦急的等着消息,如如在屋里打转,夏夕寻盯着同一个地方发呆。

  一阵铃声响起夏夕寻赶紧抓起手机,“喂?”

  “你师奶没事,你们俩其中一个现在来二院,留下一个帮我照顾照顾父亲。拜托了。”

  “好的老师。”

  “如如……我……”

  “你去吧,我在家陪着爷爷。”

  “嗯。”

  朋友之间的默契是长年累月的积累才能达到的一种境界,而夏夕寻她们早就拥有了这些。友情,已经成为了一种牵绊。

  “老师。”

  任重抬眼看了看夏夕寻,这孩子满头是汗。

  “怎么吃这么多汗?”任重拿出纸巾帮她擦了擦。

  “我、我迷路了,医院像个迷宫一样。”夏夕寻微微向后挪了半步。

  “笨蛋。”任重收回手,“我一会儿得去总部办点事情,非去不可,这里就拜托你照顾了。”

  “好。”

  “嗯。”任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软软的,像只小猫一样。

  任重出门后,夏夕寻有些心疼的看着床上的人。她对母亲的概念和印象很模糊,隐约记得那是个很温柔的人,身上有淡淡薰衣草的花香。面前这个人,脸上的皱纹是岁月给她留下的痕迹。脸上的光却是圣洁的,那是作为一个母亲的光辉。即使那光现在暗淡,可依然温暖照人。

  “您醒了?”夏夕寻赶紧扶师奶起来,“您口渴吗?”

  “孩子啊,你一直在这儿吗?”她缓缓开口,“重他……”

  “老师他刚走,学校有点事情需要他去。”

  “唉……他一直很忙。”她闭上眼睛,“有时候忙到没时间吃饭没时间睡觉,没时间回家……他就是事业心太强了,也没个人照顾他。”

  “您别担心,我会帮老师分担。”

  “孩子,你……是不是?”她欲言又止,“我知道这话我要是说了可能不太合适。”

  “您请说。”

  “你喜欢我们家重?”

  “我……”夏夕寻有些尴尬,就那么明显吗?“我很喜欢老师,非常非常的喜欢。”夏夕寻知道她或早或晚都要面对这些现实,她知道她必须坚强。

  师奶微微勾起嘴角,“你看他的眼神和我当初看他父亲的一模一样……孩子,我不会不阻止你们在一起但也不会支持,因为你们的年龄差的实在是有些大。我不是担心重,我担心你。”

  “他必先你离去,到那时你该如何面对?他走以后,于你、只剩下无尽的孤独和等待。”

  夏夕寻很清楚,可即使这样她还说想和他在一起。她会陪他到最后,即使她要承担所有的孤独和相思之苦。

  “即使最后只剩我一个人,我仍然会选择老师。我爱他。”

  “孩子,这是你的选择我无权干涉。只是你要记得,未来你有可能后悔你也有可能要走很对泥泞的道路,有很多事情只能你自己一个人面对。”

  那蓝色的犹如星空一般的眼睛是那样执着,“我想,我不会后悔。”

  她微微笑着,眼前的女孩早已成熟,她深知自己的心,也会为此努力。这样足够了,重真是遇到了个好姑娘。只是……他父亲那一关并不好过。

  之后沉默良久,直到夏夕寻听到她平稳的呼吸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也许是紧绷太久身体突然软了下来,她揉了揉太阳穴,生疼。

  “夏夕寻,”任重拎着一袋子水果进了病房,“睡着了?”他把水果放在一旁。

  这样的睡颜他不知看了多少次,可每一次他都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在校车上那次是悲伤,上一次是痛苦,这一次他看到了疲惫和一点点安心。

  “夏夕寻,我究竟还能在你身上看到多少?”任重把她轻轻抱起, “回家吧。”

  任重小心翼翼地托着夏夕寻的头把她放在车上系好安全带,他怕她这会儿睡了晚上会睡不着犹豫了一下还是叫醒了她。

  “夏夕寻。”

  “唔,老师?”任重正奇怪本来很难被叫醒的她轻易就被唤醒了,其实夏夕寻在任重抱起她的时候就醒了,他身上的味道实在太过熟悉。

  “回家吧。”

  “嗯?”

  “你今晚住我这里。”

  “诶诶诶?”

  “这么晚了你要回学校?宿管会放你进去吗?”

  “啊……”这也于情于理,可还是很开心。

  “夏夕寻,今天……谢谢你。”

  “嗯?老师谢我什么呢?”夏夕寻突然使坏。

  任重知道她又拿他开心了,“夏夕寻,你好像会很多东西,每一次都会让我措手不及。”

  “嘿嘿。”夏夕寻笑着,这个笑容的背后有太多心酸。她如果不会的多一点,自己一个人如何照顾好自己?

  “夏夕寻,你对我来说是特殊的。”

  “是真的吗?”

  “我从不说谎。”夏夕寻忍住不让泪水流出,这对于她来说已经足够了,为了这句话就算为他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啊,你们回来啦。”如如正在煮粥。如如很认真思考过的,老年人晚上不宜吃太多,粥最合适了。

  “老师,你们吃点吗?”

  “我就不吃了,我有点累,先躺会儿。”

  “如如,我晚上不吃饭的。”

  “喔喔。”那正好不用多做了。

  如如把粥小心放在桌上,粥散发出来的热气带着阵阵鲜香,“爷爷,好吃吗?”

  “嗯嗯。小姑娘,有前途!”爷爷很高兴。

  夏夕寻,我好像知道怎么帮你追任重了。你得掌控他的胃才能征服他啊,“我真是太机智了。”如如端起粥来。

  三下两下刷好碗结果被夏夕寻拽到屋里,“等会儿,我把碗放起来。”

  “如如,救命啊,任重让咱俩睡他屋子里。”

  “啥?!”这是个坏消息,对如如来说,“你让我睡在一个男性的房间里?”

  “我肯定会睡不着啊!!!”这对夏夕寻倒是个好事。

  如如十分镇定的走进任重房间,姐为了你也是拼了,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你,睡他床上;我,打地铺。”

  “等……”

  “如如我和你一起打地铺吧!”

  “热,而且有床为什么不睡。”如如果断拒绝,这么好的机会啊,傻孩子。

  “你们两个去洗吧。”任重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好~”

  夏夕寻此刻的视线直直的盯在任重身上,老师的头发湿湿的,还露出了锁骨,一伸胳膊人鱼线若隐若现。

  “如如,我可能……要流鼻血了。”夏夕寻捂住鼻子。

  “啊?你等下啊。”如如按住夏夕寻的额头往后仰,“我一直纠结流鼻血到底是仰头还是低头,不过比较传统的还是仰着。”

  “唔唔唔。”夏夕寻感觉丢人极了,怎么就流鼻血了,不就是湿身诱惑嘛,还能不能成事儿了?

  两个女生认真锁好门开始脱衣服,夏夕寻小心地把衣服放好,瞥了瞥旁边任重换洗的衣物不禁脸红。老师的衣服就放在自己衣服的旁边,嗷嗷,好幸福。学生时代的幸福那样简单,仅仅是衣服放在一起都会开心半天。只是有些事情,仅仅是一个人努力,撑不起。从那以后夏夕寻每次想起都会觉得自己傻得可以,这个人可能天生就不属于自己。

  “夏夕寻,你是A?”如如把手放在夏夕寻胸上趁机捏了一把。

  “呀!”夏夕寻也毫不示弱地吃了如如的豆腐,“如如,你的……好大。C……C?”

  “卧槽,你别闹。”如如一把揽过她的腰,“哟哟哟,你腰好细。”

  “好痒好痒!快把手拿走。”夏夕寻笑个不停。

  浴室的回音很大,任重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要不是知道是两个女生在里面,他还以为里面正上演什么春宫大戏。

  “咳,那个提醒你们一下,水凉得快,要是还没洗呢要快点了。”

  “啊、”夏夕寻她们这下尴尬了,“老师我们知道了。”

  女生的相处还真是亲密,这对夏夕寻来说应该是好事情。任重这样想着,弄了几杯茶。

  水很热乎,夏夕寻感觉全身都放松下来。

  “好舒服啊,都不想出去了。”

  “诶~我咚!”如如一个壁咚笑的猥琐。

  “看我腿咚!”夏夕寻把腿架在如如肩上。

  “别闹别闹,地滑。”

  “喔喔。”万一摔倒了咚咚一声老师进来了就玩儿大了。

  “啊~~~~这时候要是再来个按摩~”

  “如如,你的生活好像老头子啊。”

  “我沏了几杯茶,来喝。”

  “来啦~”夏夕寻摇着尾巴就跑了过去。

  “洗完澡喝茶才是老头子。”如如擦了擦头发,“老师,我晚上喝茶睡不着,有牛奶吗?”

  “有。”任重忘了,也就他晚上喝茶没什么反应。

  “我还是……”

  “你也喝牛奶吧。”任重递了瓶牛奶放在她锁骨和脖子之间。

  “好冰!”夏夕寻赶紧把牛奶瓶拿了下来。

  “喝牛奶丰胸。”如如在夏夕寻耳边吹气。

  “唔,”夏夕寻低头看看自己的胸,“我喝还不行。”夏夕寻并不喜欢牛奶,她觉得牛奶味道怪怪的,她更喜欢酸奶,酸酸甜甜的像饮料一样。

  “夏夕寻,把你嘴擦一擦。”

  “噗,夏夕寻你喝的好卖力啊,都成小花猫了。”

  “有纸吗?”

  “没。”任重现在懒得动地方。

  “唔。”夏夕寻舔了舔嘴角。

  “不对,是在上面。”

  “喔喔。”夏夕寻又舔了舔,还是没太舔干净。

  任重微微有些脸红,我拿纸给你擦还不行吗,可别在其他人面前做这种事情,“夏夕寻,过来。”

  “嗯?”夏夕寻完全不自知。

  任重拉过她的手拿纸巾帮她擦掉嘴上剩的牛奶,“好了,不要随便舔,尤其是有男生在的时候。”

  “好~”夏夕寻想都没想就应了,还在奇怪,这里也没有男生啊……老师怎么突然提这个了。

  夜晚在不经意之间到来,房间里很安静,打家都累了。

  “如如……”

  “嗯?”如如在被窝里玩手机。

  “我可能今晚都睡不着了……我躺在老师平时睡的床上啊。”夏夕寻把被子盖在脸上,连被子上都有淡淡的茶香。

  “嗯……”完全没在听。

  “如如~你都不听我说!”夏夕寻钻进她的被窝里使劲翻腾。

  “不行不行,别闹我怕痒!”

  “让你不听我说话。”夏夕寻把如如压在身下,“看招~”

  任重的叩门声被她们的嬉戏打闹声完全掩盖了,任重推门进来。

  “好基友一辈子,你们继续。”任重关上门,果然小孩子就是精力旺盛。

  夏夕寻闹腾够了,躺回床上。她看着窗外,几颗星星孤零零地挂在天上,小小的光亮,它们不会寂寞吗?

  夏夕寻在半睡半醒之间,这里好像有老师的温度老师的呼吸老师的心跳……好幸福,就像是被老师抱在怀里……那晚,是夏夕寻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时光祭

【星之卷】别离
1
“哇噻,夏夕寻最近疯了。”娅竹剥了个桔子扔在嘴里。
“可不,晚上的灯开的那叫一个亮,比灯塔还亮。”青凌已经好几个晚上睡不好了,这样下去不仅夏夕寻要出问题,503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任重的注意力转移到两个女孩身上,夏夕寻最近确实奇怪,早上迟到不说,还经常撞到墙上,他还以为她看见了哪个帅哥被迷得昏了头。任重本来想问问她的两个室友,想了想还是问她本人更方便一些。
“班长,你把夏夕寻叫我办公室来。”
“好的老师。”
夏夕寻匆匆忙忙推门进来二话不说一屁股坐了下来。任重也习惯了,一天来他办公室的人频率最高的就是她,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夏夕寻来帮忙。
“夏夕寻,最近怎么样?”
“挺好挺好,一切都好。”夏夕寻嘴里念念有词。
任重皱了皱眉头,“你们宿管跟我反映503熄灯特别晚,是你吗?”
“嗯?啊、对对,是我。”夏夕寻一心二用。
“夏夕寻你认真一点。”任重有些生气。
夏夕寻突然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心脏骤停的急救措施都有哪些你给我背一下!”
“啊?”任重有点懵,这都什么跟什么?
“对不起老师!”夏夕寻终于回过神来,“我可能要拯救人类了。”
“你先拯救拯救你自己吧,下周的物理考试你要是再不及格就给你调到二班。”
“?!”夏夕寻如遭雷劈,“老师,你不能这样啊!”
“你都连着两次不及格了,平时成绩想不想要了?”
“要要要,老师我肯定努力复习,你别给我调班啊……”
任重心软了,语气也缓了下来,“你那么聪明,肯定能过的。”
“嗯。”
夏夕寻出了办公室心情低落无比,绝对不能被调到二班去,那样见到老师的机会就更少了。
而且……“老师,我只想让你做我的班主任。”
回到宿舍她把桌子上杂乱堆放的书收拾起来拿起物理认真做起来。
夏夕寻有些困惑,自从经历了楠姐的事情她更加不知道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了。加上外祖母的病情恶化,她深深觉出自己的无力。人为什么一定要死?难道没有些方法延续人类的生命?就算繁衍是一种方法,可那终究不是自己。尘归尘土归土,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延长寿命是唯一的办法,而现在的医学达不到。只能靠人类一点一点去摸索,夏夕寻相信总有一天人类能成为永恒的存在。只是……现在这么伟大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她要想的,是怎么不被调去二班。
熬夜复习的结果就是考场睡着,任重压住自己的火气走过去把夏夕寻叫起来。这丫头还悠闲的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答卷子,他简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罢了罢了,肯定复习到很晚,谁又不是考前抱佛脚呢?任重想去自己的学生时代,还不如夏夕寻呢。
考完夏夕寻立刻就不知道哪儿去了,任重逮都逮不到。本想问问她考的怎么样,这比兔子跑的都快还是别问了。任重突然想起来今天该去女生宿舍查寝,他勾起嘴角,夏夕寻你以为你逃得掉?
“把内务都整理好,我进来了。”任重刷卡进门就看见了三个修罗场,这都不用猜,桌子和架子上摆满零食和儿童文学的是文娅竹;藿香正气水?恐怖小说?彩绘面具?他实在搞不懂水瓶座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他看到夏夕寻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书皱了皱眉头。这孩子怎么也不知整理,一个女孩家家的。医书?这夏夕寻什么时候对医学有了兴趣?最近做的那些奇怪举动就是这些书惹的祸?任重翻开书,上面密密麻麻用红笔写的笔记,这比他教案写的还细,他赶紧合上书,他看着都晕。
这宿舍,有毒。
“今天要查宿舍我的泡面还没收起来呢……”娅竹刷卡进门被任重吓了一跳,“老师……好~”
“夏夕寻呢?”
“这儿呢这儿呢。”娅竹把她往前一推。
“把你桌子上的东西收拾收拾,你这样嫁不出去的我告诉你。文娅竹少吃点零食,都多大了还看儿童文学。叶青凌你看的都什么书,看点正经的。”
“喔……”三个人站成一排听着任重在哪儿絮叨。
把这祖宗送走以后夏夕寻她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完全没把任重的话听进去。夏夕寻可算是把物理考试应付过去了反正都考完了,分数就不是她说了算了。仔细想想老师舍得把自己调去二班?开玩笑?他的作业有一半是她帮着批的,她都快成他半个秘书了,她一走他找谁帮忙去?夏夕寻笑了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啦。
她的余光扫过那堆医书,不免笑容消失在脸上。她还不信了,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如果学医能救人,她便学。什么能医好外祖母,她也学。她不想再看到一个人从她身边离去了,离开的人已经够多了,她受不起。
夏夕寻从她太奶奶那辈起世代为医,直到父亲这代执意从商才断掉的。论天资,夏夕寻并不差。小时候也跟着爷爷上山采过很多草药,虽然只有零星半点的记忆总比没有来得好。
“夏夕寻,你要弃艺从医啦?”娅竹躺在床上把腿耷拉下来。
“怎么会?”夏夕寻合上书,“人这一生能做好一件事就很难了,为何不选自己喜欢的事情?”
“小寻,虽然我们很支持你,但是你这么拼命身体会出问题的。你本来身体就弱,万一任重不要你……”
“瓶姐!”娅竹怪瓶姐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好好,我闭嘴。”
“放心,他要是敢不要我,我就纠缠他一辈子。”
“一辈子很长的,你可想好了?”
“嗯。”夏夕寻摸了摸娅竹垂下来的头发,“如果是他,我就不会后悔。”
那之后又过了两周,夏夕寻的黑眼圈越来越重,满身疲倦的气息。
“升旗仪式结束后六班的人留下来我有事情要说。”任重扔下这句话走到队伍后面和水光聊天去了。
夏夕寻眼前有点模糊,眨了眨眼睛又立刻恢复。诶?身体好轻,脱力感瞬间占领全身。
“夏夕寻?!”娅竹扶住夏夕寻,她见夏夕寻满脸冷汗,脸变得煞白。
任重闻声赶过来,二话不说把夏夕寻抱起来。好轻,比上次还要轻,像片羽毛落在身上。
“班长领着回班。”然后头也不回的抱着夏夕寻去了校医室。
夏夕寻在校医室一躺就是一天,傍晚转醒发现自己根本起不来。
夏夕寻发现手里攥着一张纸条,是他熟悉的字迹。
【等我】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夏夕寻突然觉得想哭,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孤独了。现在有个人突然闯入自己的世界,整个世界都拥挤不堪了。
夏夕寻太累了,很快就睡了过去。直到一阵好闻的茶香萦绕,她缓缓睁眼。
“夏夕寻,你给我解释一下。”
“……”
“你不说我来说,你听着就好。”任重在她床边坐下,体温渐渐蔓延到脚边,夏夕寻本能的缩了缩。
“你物理考了79,还不错,下次继续保持。你最近拯救人类的计划怎么样了?你还是不肯面对现实吗?”
“我没有!我只是想办法改变现状,有行动总比坐以待毙好。”夏夕寻拼命反驳,他却一语道破。没错,她是逃避,她不肯承认楠姐已经不在了,她不承认外祖母可能要离开了。她又是一个人了,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谁来救救她?
“夏夕寻,这不是坐以待毙这是顺其自然。我说过,这是自然的秩序,千百年来无人忤逆。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你这样下去只会成为她们的下一个。”任重狠狠把手搭在夏夕寻的肩膀上,你把所有人推开,可你自己又能改变什么?
“您不理解!”夏夕寻哭了,他又懂自己什么?或许,他根本就没兴趣去了解,“您不是说他人即地狱吗?”
“那是我太极端了,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任重有些恼火,他的话她最近越来越不当回事,唯独这样的话她倒是记得清楚。
“老师,如果你看清了真正的我,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把我当作您的学生吗?”
“夏夕寻,你还没毕业之前,你不是我的学生你还能是什么?你夏夕寻,无论是怎样的人,拥有怎样的过去,都只是我的学生。”
是了,是她不自量力。她终究只能是他的学生。
夏夕寻别过头,月光下她的眼泪越发透明,“老师,可是我爱你。”
她明白的,现在不行,“对不起。”夏夕寻闭上眼睛。
“夏夕寻,趁我还没爱上你,趁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放手吧。你是我学生一天,有些事情我必然护不了你。”任重转身离开。
“你会爱我吗?”她拽住他的衣服,她爱他所以这爱就不会平等。
他没有说话,他怕他会忍不住回身抱住她,他不能啊,就是因为太爱她了,可这份感情不能让她知道,绝对不能。
晚风阵阵,一枚纽扣留在她手里。倒数第二枚纽扣,她攥在手把手攥得生疼。
你还是不肯爱我吗?
2
“下节谁的课?”夏夕寻把水龙头开的很大,水哗哗的声音近乎淹没她的声音。
“你家任重的课。”青凌不听都知道夏夕寻在问什么。
“呦吼!”夏夕寻甩手,水花溅了她一身。
“啧啧啧,学我。”她一脸嫌弃。
刚要走,被一只手拦住。
“……”
“夏夕寻同学。”她冷冷一笑。
如一阵风一样袭来,拳头停在了太阳穴前。
“为什么不动手?”
“我不想和你打。”
“这由不得你。”三拳向她挥过来,夏夕寻挡住,一个反手扣。
她的力气出乎夏夕寻的意料,不但挣脱了自己的束缚一腿把夏夕寻弹出了一米。
“凭什么他只注意到你?!”她揪住夏夕寻的衣领,“为什么……我也是喜欢他的呀。”夏夕寻看着她眼中浓浓的情感,微微失神。原来还有人比她更傻?
“你们别打了,一会儿老师该来了!”
夏夕寻抬起头,“这是我和她的事情,瓶姐你出去。”
“就等你这句话!”她挥过拳,夏夕寻看出这拳内蕴含的力量。
夏夕寻选择了只守不攻。
“你……”她犹豫了一秒还是展开了进攻。
“我对他,我对他……”这就是共鸣吧,突然有些可怜她。
“我不想伤到你,你放弃吧。”
“她下手可不轻,我劝你别惹她。”青凌在一边看热闹。
“哼。”
也许是她最后的赌注吧,夏夕寻看到了刀光剑影。
“结束了。”徒手握住她手里的壁纸刀,血从手心里流淌下来。
不要像自己一样对他那么执着,会受伤。
“好疼。”血止不住的流。
“没事吧?”青凌赶紧跑过来。
“我没事,你去上课吧。”
“上什么课啊,我陪你去医务室。”
不久后她叫来重哥,可夏夕寻早逃走了。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狼狈的样子,是怕他心疼吗?不,他才不会。
“夏夕寻。”有双手拽住了她,“过来。”
“好疼。”她舔舐着伤口,血的腥咸让他微微皱眉。
“发生什么事了?”
夏夕寻不敢看他,“厕所镜子碎了。
“……”
“你先去医务室,我去处理一下。”
“嗯。”
这点伤根本用不着去什么医务室,夏夕寻回了宿舍。
“夏夕寻,醒醒。”
“嗯?”
“醒醒。”她摇晃着夏夕寻,“你的事情重哥都知道了。”
“据说被重哥逼供了一晚上,她回教室的时候脸色不太好重哥洞察力嘛……你懂的。”
“……”夏夕寻翻身下床。 “她也挺可怜的。”
“搞不懂你。”
夏夕寻直奔任重办公室,冷静想了想还是想要帮帮她。
“重哥,我……”
“你的伤没事吧?”他打断了她。
“没事没事。”
“你担心她?”
“她……她其实是因为……”说不出口,因为她和自己是一样的。
“我知道。”
夏夕寻楞楞地看着他,心中杂味。他是如此无情,可以无视掉所有人的倾慕。
“去把作业收了。”
“好。”夏夕寻转身离去,微微为她打抱不平。值得吗?或许,该问问自己。
“夏夕寻,”他叫住她,“注意保护自己,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
“还有,别对谁都那么善良。”
也许,值得吧。
夏夕寻从不知道有一种叫嫉妒的东西,那么张狂。
第二天一早夏夕寻跑去宿管的屋里认错,好在用通宵去网吧糊弄过去了。可是死罪难免活罪难逃,宿舍扣了二十分,夏夕寻老老实实的写了检查交了上去。吃了处分也倒是轻松,这样就不会连累老师了。夏夕寻吹着口哨去吃早饭。
“夏夕寻同学。”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
夏夕寻和她拉开距离,“……”
她丢给夏夕寻一张照片,“这是你吧?”
是那天在空手道社,她是怎么照到的。
“你……要我做什么?”
“真是聪明人。”她狠狠踢了夏夕寻的膝盖,膝盖磕到地上,生疼生疼。
夏夕寻冷冷盯着她,她本能的退后两步。
“你搞清楚状况!”
夏夕寻收回冰冷的眼神,什么都没说。
“夏夕寻,你走之后一直是我陪在他身边。你以为你回来,还能再呆在他身边吗?”
“……”夏夕寻握紧双手,是啊。有什么资格?
该怎么办?绝不能让她把这件事说出去,不能连累重哥。
“听说你是辩论赛的主力?”
“输给我们,不然……”她轻笑着。
“让我输给你们?”绝不!辩论会上夏夕寻不让分毫,只为了六班的荣誉。六班的荣耀,不可沾污。“不可能。”
她看着夏夕寻微微发愣,“你最好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这么坚定的眼神,以前怎么没发现过?
没等到第二天,那张照片就出现在校长办公室的桌子上,任重和夏夕寻被校长请了喝茶。
“你们成何体统?”校长的声音充满威严,夏夕寻躲到他身后。
“她就罢了,她不懂事。你也不懂吗?”校长被气糊涂了,脸都绿了。
“念在你是学校元老的份上给你记大过处理,至于你,夏夕寻……留不得了。”
“是,校长。”夏夕寻毕恭毕敬,好在没有把重哥炒了,她松了口气。
“夏夕寻!”他的眼神突然坚定,“我从没和你说过,但是我现在告诉你。”
他转过身对她说:“夏夕寻,我喜欢你。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校园祭的时候我会告诉所有人我喜欢你。你可以堂堂正正的在我身边,不用再躲了。所以……”
“老师……”所有的梦境都化为现实,而现实又真切的让她恐惧。
“任重老师。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他在学校这么多年,就没碰到过这样的老师,和学生。
“我愿意辞去工作,求您留下她。反正只要我们其中一个离开就可以吧,拜托您了。”他任重,愿意放弃一切骄傲,护她周全。
他怎么可以留下她一个人,这是第二次离开这里了,或许这次再也不能回来。
“请允许我退学。”夏夕寻轻轻说道,“不是被开除,这样主动权就在我这边。”她苦笑,躲不过的就不要再躲了。
“夏夕寻你疯了吗?”任重拽住她的手,“我还可以找其他的工作,可你得要前途!”
“抱歉,重哥。”再一次没出息的哭出来,“可是我喜欢在这里作为老师的你。”前途很重要,可她舍不得一个人。
就此……
别过。
夏夕寻还来不及细细感受回来的喜悦却又再一次离开了这里。命运总是在和她开玩笑,而她在命运面前无能为力。
“你的目的达到了,拜托你一件事。”夏夕寻看向她,“求你照顾好他。”
“……”她微微有些吃惊的面孔终于露出一丝怜悯,“你放心吧。”
无论发生什么。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护他周全。如果有一天他回想起自己,只想他记得人生中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这样追着他屁股后面告白,没有人比自己更爱他。这天际的阴霾,是因为她的留恋。有些事情,只有经历过了,才有穿透心扉的体验,有些爱,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人生路漫漫,相遇又分别。相聚总是短暂,分别却是长久,唯愿彼此的心能紧紧相随。
3
后来夏夕寻因为种种原因去了俄罗斯,当听到如如说他病了,好像挺严重的。夏夕寻翘了课坐最晚的那班飞机回国,心里责怪着他为何不告诉自己却又马上原谅了他。
“喂,如如,重哥在哪家医院?”
“啊?你要干嘛?你不会是回国了吧?”
“快点告诉我。”
在出租车上,眼前的景色一闪而过,她再次回到这里。
“劳驾,您快一点。”夏夕寻坐立不安。
“小姐,这里限速。”
“……”
这家医院简直就是个迷宫,夏夕寻的路盲属性一览无余。“请问701病房怎么走?”
夏夕寻很不喜欢医院这种地方,医疗器具的碰撞加上让人闻了难受的药水味,医院这地方……让人不安。
近在眼前的门,她迟疑的握住把手。见了他跟他说什么?好久不见么?
“重哥……”
睡着了……夏夕寻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曾经他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吗?岁月未曾给他留下任何痕迹,任重依旧是那张包子脸,面无表情,可此时的他看着有些让人心疼。四个小时,夏夕寻一动不动的坐着,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要他醒来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却又有点心虚,这样不声不响地回来一定会被他责怪吧。
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任重醒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前的事,可他不想睁眼。他知道是谁来了,这么乱来的也就她一个。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索性就这么假寐。
当手指轻轻触碰他的睫毛时,他一惊,去了趟国外胆子也变大了嘛。他缓缓睁眼,夏夕寻立刻抽回手。
他拽住她的手腕不放她走,或许也没什么长进。“什么啊……你还是来了。”他好像不太愿意夏夕寻来,又想她来,心里很担心,看到她来了,又觉得有点无奈,觉得她有点小任性,但是又带着宠溺。
“重哥,我好想你。”
直到晚上她们都没有再说话,可又不会感到尴尬。
直到他的一句,“你喜欢星空吗。”论谁都听得出,这不是问句。他下床来,帮她披上外套。
“这里的天台可以看到星星,在学校的时候你也总是去天台,我就想你肯定很喜欢星星。”
原来他都还记得……
黑,渐渐布满天空,无数的星挣破夜幕探出来,夜的潮气在空气中漫漫地浸润,扩散出一种感伤的氛围。仰望天空,求摸的星空格外澄净,悠远的星闪耀着,像细碎的泪花……天空满天星斗,像一粒粒珍珠,似一把把碎金,撒落在碧玉盘上。此刻是那么的宁静,安详,树叶在沙沙作响,星星在不停地眨着眼睛。
晴天的夜晚,满天星斗闪烁着光芒,像无数银珠,密密麻麻镶嵌在深黑色的夜幕上.银河像一条淡淡发光的白带,横跨繁星密布的天空。夜幕像一条无比宽大的毯子,满天的星星像是缀在这毯子上的一颗颗晶莹而闪光的宝石。
天空,镶满了小星星,星星们,尽着自己的力量把点点滴滴的光融成淡淡的亮光,不像 阳光那样灿烂,也不像月亮那么冷漠。
她曾想,要把所有的流星都收集起来,把它们串成项链戴在身上。星空上的明月很是耀眼,那看似小巧的星星也镶嵌在旁边。在这样的夜晚,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令人忧伤烦恼的事情,可以静静的一边品着香茶或是咖啡观赏着这夜晚的天空。
“有时候我觉得,星星虽然小小的但是光芒却是暖的。总是闪烁着微弱的却又永恒的光亮,”他抱住她,身上的茶香环绕,“就像你,从来都是暖暖的。”
夜空透露着似有似无的光,像平静的深海不起半点波澜,银白色的月色眷恋星星的陪伴,清冷的没有一丝温存,浮动的风带着月光的忧伤扑进夜空的怀抱,在这寂静中沉沦。
凝望那满天大大小小忽明忽灭的繁星,我的心一动,星星,是星星点缀了夜空,把它们的光泽洒向大地,不管是有名的星星,还是无名的星星。
河中倒映着月影山边飞淌着流萤。月影在水中荡漾,流萤正放着光明。墙角的蟋蟀低声的秋吟,树叶中的秋蝉发出凄婉的悲鸣。夏夕寻望着窗外那漫天繁星,那繁星和水中的月影交相辉映。
一颗一颗繁星点缀,在黝黑的天空下化下倒影,突然点亮了湖中的倒影,缤纷的色彩如星辰般绚烂,星辰的月影在繁星里散淡。
“夏夕寻,只做我一个人的星星,好吗?”
她一直等待,直到他也爱上自己。她等到了,也希望所有爱着的人都不放弃任何希望。
4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夏夕寻在俄罗斯这个寒冷的地方一呆就是一年,没人嘘寒问暖的生活早已习惯。
“校长先生,我可以回去了吗?”夏夕寻用还不是很顺溜的俄语问道。
“这么着急走吗?”他摞了摞文件放在一边,“以你的成绩毕业完全没有问题,只是……”他顿了顿,有些迟疑。“三年后你才是本校的毕业生。”
“多谢校长先生,我打算回国。辜负了您的一番美意万分抱歉,我一定要回去。”语气坚定,眼神波澜不惊。
“那真是遗憾,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您。”
坐上最晚的班机,有些疲惫。看着窗外,他还好吗?紧握包里的一百零一封信,微微一笑。终于可以再次见到他,他还在等吗?
真的一点都等不了了,疲惫不堪但是心是活着的。穿过那长长的满白路,熟悉的气息早已感受得到。静谧的乡村中屹立着那个学校。
那里的夏依旧闷热,夏夕寻却有些怀念这样的天气。夏夕寻穿着当年毕业时的那套校服,时间略微早了些,夏夕寻坐在桃树下的长椅上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
几片花瓣落在裙子上,拾起。
说不上那种心情,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不能控制的加速向前。火速冲上四楼,比以往都要快的速度令自己都惊讶。夏夕寻对任重什么时候上课了如指掌,虽然她确信他这节没有课,一定会在办公室备课,但是站在门口却不敢进去。门口的风吹得她微微移动着步伐,似乎是风在帮助犹豫不决的她。
通透的房间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终是鼓起勇气朝那片眼光下的他走去,越接近他的办公桌那茶香越浓郁。
“老师……"那一瞬间他抬眼,他们四目相对,如初见。
“好久不见。”没有一丝诧异,像看见老朋友时的语气。他们的重逢就像约定好的一样。
对他日日夜夜的思念,多少天的疲惫,每时每刻的挣扎如今都化作了一句:“好久不见。”
“为了欢迎你回来,请你喝茶。”他摆弄着茶杯,熟练的技巧让她眼花缭乱。我又惊又喜,以前从没听说过他请过那个学生喝茶,况且还是他亲手泡的。
“女孩子大都喜花茶。”他打开一个精致的木盒,取出一片,“茉莉的可以吗?”
“嗯。”夏夕寻腼腆地笑着,只是内心早已颠覆。坐在他对面的座位上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看着日光下的他,听着倒茶时缓缓流水的声响,忘了一切。岁月静好,如果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多好。
“尝尝吧。”他斟了一杯茉莉,然后继续喝着他那夏夕寻并不不知道名字的茶水。
小心翼翼的接过,仿佛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看着白色的瓷杯底部,游鱼在清新的茶水中活灵活现。
“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
“喔喔。”夏夕寻赶忙泯了一口茶,茉莉的芳香沁入,滋润着口腔和咽喉。
“好喝。”茉莉花茶原来也可以这么好喝吗,以前经常喝也没体验过这般清新香甜的味道,竟找不出词语可以形容茶的芬芳。继续细细品尝他手中泡出的的茶,满心温暖。还能这样和他面对面,还能回到他身边,还可以继续陪伴他。这或许是最奢侈的愿望了。
“你学习上的事情不用我操心。虽然半年没来,但是大家你也都熟悉。好好加油。”是他一贯平静的语调,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了老师。”
茉莉已经被喝尽,夏夕寻依然舍不得放下他的杯子。“老师,需要帮您洗杯子吗?”她意犹未尽地说道。
“不用了。”他接过杯子用茶水冲了一下然后放在了手边。
“那就不打扰老师了,老师再见。”
“嗯。”他继续敲打着键盘。
刚一出办公室,下课铃声在耳边响起。还没回过神,就看到了昔日的同学一个个走出教室。看到夏夕寻的时候,他们愣住了。
下一秒,夏夕寻已经在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寻,好想你。”
夏夕寻环住她亚麻色的长发,把头深深埋进她的颈间。
“我也是。”她们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一个拥抱就诠释了一切。转身看着身后,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让夏夕寻莫名的想哭。她红着眼圈压下哽咽,颤颤巍巍的扯出一个微笑。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原来最暖心的感动就在身边,愿常伴朋友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