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の恋

宠虐文 萌师生 卡樱是我的正义🌸

时光祭

【星之卷】永夜
1
“晨还没下班吗?”夏夕寻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还没呢,”旭关上浴室的门,“洗澡水放好了,记得试一下温度。”
“好。”
躺在水里感觉放松多了,夏夕寻可能是累了,闭上眼睛困意渐渐蔓延开。
不一会儿浴室的门急促的敲着,夏夕寻有些奇怪的睁开眼睛。
“寻,你二哥说那些人来了。”
“穿好衣服跟我走。”
“好。”
夏夕寻刚穿好衣服就听到有人敲门,她跑着去开门,“晨,今天好晚啊……”
“!”她看到一个莲花样式的刺青,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刀光剑影闪过,月光下谁张开羽翼,散落一身繁华。
“哥哥?”粘稠的液体淌在手上,温热的。他用身体为她挡下致命的一击,“寻,快走……”
“别过来……”夏夕寻一步一步后退,直到背贴到冷冰冰的墙上,“不要……”
“哥?”赶回家的晨看到倒在血泊中的他和被逼到墙角的绝望的妹妹。
逃了那么久,最终还是被找到了。他们是百里家最后的希望,也是那些人最想除掉的存在 。背负这个姓氏,乃宿命。
夜降临了,这是最漆黑的夜晚,谁也看不到黎明。
“寻,闭上眼睛。”
夏夕寻紧闭双眼,一息过后她睁开眼睛,那三个人已经倒在地上。
“晨……带她走……”
“哥,你不会有事的!”晨擒住眼泪,“我们带你一起走!”
“晨。”声音不大却难以抗拒,“带上我只会拖累你们,这把匕首是父亲曾经狩猎时用过的,他会保佑我们的。”银色的匕首闪着光芒,上面镂空的十字架让人熟悉。
“哥……”这伤,正中要害,已经……救不了了。
“听我的话……带寻走……她可是咱们唯一的妹妹。”旭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哥哥!不要!”她挣扎着,这样流血下去哥哥会死的!“哥!哥……”眼角的泪痕那样清晰,眼前突然黑了下来。
晨出手打晕了妹妹,“对不起,寻。”不能让大哥白白牺牲。他看到窗外多了一辆车,看来来了不止这三个人。
晨拿起钢琴上的钥匙抱着妹妹去了后院,雨点渐渐密集,他在雨中开着旭的车带夏夕寻逃离。
屋里旭倒在地上,如果没有血缓缓流出,就好像睡着了一样。他还能给他们留下什么?他吃力的从怀中取出信纸,写下了一行字。
晨看着油箱,这样下去早晚会被追到。他停下车,把妹妹抱到树林里放在一棵茶花树后。
“哥哥,你要去做什么?”夏夕寻伸手拽住了他。
“寻,一会儿不要看也不要出声,”那犹如天使般的笑容,“我去杀光他们。”说出这样冷酷的话。
“哥哥,别去!”
“别去……”
她从来只能追着他们的身影。
那群人下车打开前面停下的车的车门,里面没人?
“!”只是一瞬,颈间的血管被划开,血喷涌而出。
那一车人见状都冲下来,此时的晨俨然是个修罗,刀过之处鲜血四溅。战神再强大也终究寡不敌众。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杀手,这是最后一个人了。
对不起妹妹,哥哥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二哥!”随着一声巨响,夏夕寻的哭喊被淹没。紧接着倾盆大雨砸在身上,雨水冲走了所有的血迹。夏夕寻空洞的眼神看着地上躺着的人,她踏过那些尸体抱起哥哥冰冷的身体,“二哥,我带你回家。”
“咱们回家……”夏夕寻喃喃着。
她把汽油倒在那些人身上,若是谁看见她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奇怪吧。她比任何时候都冷静,也比任何时候都冰冷,毁尸灭迹才是最好的办法,她要好好活下去。
夏夕寻没开过车,她本能的驱动着车,仅剩的汽油只能把他们送到这里。夏夕寻背起哥哥一步一步走回家中,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她小心翼翼的把晨放在旭的身旁。黎明的光照进了窗,照得她的脸苍白。心如死灰,又是一个人了……她流不出泪,用最后那点力气颤抖着拿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
“老师,”
“夏夕寻?怎么了?”
“救救我……”话音落,夏夕寻晕了过去。
当任重找到她时,已经是正午。
推开门只觉血腥味刺鼻,任重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那样不真实。
顾不上太多,他摸了摸躺在地上两个男孩儿的胸口,心脏已经停止跳动很久了。他抱起夏夕寻,她身上烫得吓人。
任重的脑子乱了,这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恨,惹得一夜之间这家便只剩她一人?
办了住院手续之后任重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她的脸色苍白得不像样子,汗不停从额头冒出,眉头紧锁像是在经历着梦魇。
他用酒精擦拭着她的身体,擦到手的时候,满手的血迹斑驳让他不忍再看下去,他一点点为她擦去,一双纤细的手变得干净。输液让她的手臂发冷,他帮她把手放进被子里。
“哥哥……不要……”夏夕寻吃力的吸气,就像是沉在海底无法呼吸。
“夏夕寻,别怕。”任重紧紧握住她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泪混合着汗水流下来,湿了枕头湿了衣襟。
夏夕寻开始有了意识的时候已是半夜,她扯掉手上的针从床上下来。
开门的声音吵醒了他,“夏夕寻。”
“这是哪儿?”声音打在墙上。
“医院。”
“我要回家,哥哥还在家等我。”
“他们已经不在了。”任重淡淡说道。
“骗人。”夏夕寻跌坐在地上,“他们只是睡着了,对……只是睡着了……”夏夕寻回忆起昨晚,血洒了满地,空气里都是泥土的气息。冰冷的雨,没有温度的身体,“啊!!!!!”
夏夕寻痛苦的抱住头,谁来救救她,告诉她那一切都是假的?
“夏夕寻!你冷静点!”任重见她情绪失控按下呼叫护士的按铃。
“先生,这是镇定剂,可以暂时稳定她的情绪,一会儿需要用药物让她进入沉睡,不然她的精神没办法支撑下去。”
“我知道了。”
夏夕寻感觉房间更加空旷了,那些人的声音一点点远了,这世界仿佛与自己无关了,好困……
任重见夏夕寻安定下来松了口气,他离开医院,回到夏夕寻家里。报案之后这里被封锁,他看着警察把两个尸体抬上车。夏夕寻,你的哥哥们去了一个很安宁的地方,他们现在需要休息。
“麻烦您直接把尸体火化,然后下葬。”
“您是这两个人的亲属吗?”
“是的。”
“请和我做下笔录。”
“好。”
夏夕寻见了他们只会更加绝望,还是直接下葬避免她再受到精神上的创伤。私自做了这样的决定虽然不妥但是任重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夏夕寻……”
回了医院他静静坐在她身边,这孩子的样子没怎么变,还是那张孩子脸。可他看不到她平日里微微的笑,只看见她满脸的痛苦和无助。
夏夕寻,我想要保护你,可是每次你都让我措手不及。
“老师。”
“怎么样?”他扶她坐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她的语气平静,让人更加没底,“我想回家。”
任重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好,我明天带你回去。”
“老师,我以后就是一个人了。”她静静的看着他。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没用的,所有在我身边的人最后的走了。从前有人说我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二哥总是去把那些人揍一顿然后大哥会和我说我是他们的守护神……可他们都死了。”夏夕寻的眼睛空洞又没有光亮,眼角留下的泪划过脸颊滴在手上,吧嗒、吧嗒。
“夏夕寻你看着我。”他托起她的脸,“我不会走的,相信我。”
“呜呜呜呜……”夏夕寻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老师……别走,求求你……”她抱住他,他是有温度的,他是她唯一的光。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别哭了。”他轻轻抱住夏夕寻突然一阵心疼,她还不到十八岁,她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些事情?他不明白,他不懂,这苍天从来就是这么不公。
他接她回家的那天天空像是被洗刷过一样,透明澄澈。没有一丝云朵的天空,让人放空一切。
“夏夕寻,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还不知道。”
“作为你的老师我要提醒你,不要想着为他们复仇,他们也不会高兴你这么做的。”
“……”夏夕寻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墓碑前,这季节,樱花早就落了。她拿出一个荷包把里面的花瓣洒下,“哥哥他们最喜欢樱花了,我也是。”
“明天这棵树开花的时候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再见,哥哥。”夏夕寻没有回头,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没有人能阻止她,包括眼前的他。
“终于还是因为这个姓氏,带走了我最亲的人。”十八岁的成人礼,太过沉重了。
即使前路永夜,我依旧选择一个人走下去。

时光祭

【海之卷】唯安
3
“你好,我是新高一的铁沐橙。”
“我是六班的夏夕寻。”
“刚才你是在看任重老师吗?”
“唔、那……那个、”夏夕寻一时语塞。
“我超喜欢任重老师的!”
“一起加入任重老师的后援团吧,我们一起粉他!”她握住夏夕寻的手。
“诶?”夏夕寻有些吃惊也松了口气,只是喜欢老师而已,单纯的喜欢而已。
这是两个女孩的第一次见面。
有时候缘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遇上的一瞬间便是命中注定。
“夕寻,你会不会梳双马尾?”沐橙照着镜子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会啊。”
“你帮我一下好不好?我总是梳歪。”沐橙放下梳子。
“橙子你好笨啊,不梳通不扎歪才怪。”她嘴上调侃着,手却轻柔的梳起沐橙的头发,她的动作很轻,头发很久才被理顺。
“好慢哦。”沐橙看了看身后的人。
“别动,马上就好。”以前在宿舍夏夕寻经常帮娅竹梳辫子,娅竹的头发又粗又长她很羡慕。不像自己,头发丝那么细,抓起来就那么一小把。
夏夕寻娴熟的系好头绳把蝴蝶结的位置摆好,掏出手机偷偷拍了沐橙的侧影。这种偷拍她玩得不亦乐乎,沐橙的很多黑照也是这么产生的。每次沐橙都会说自己交友不慎然后又大大咧咧的被夏夕寻偷拍到,沐橙其实并不怎么介意。
“周末空手道社有个大扫除,你去的时候记得叫上我。”
“嗯嗯,好。”
社长叉着腰站在门口清点人数,“都到齐了,这次扫除之后会有个实战训练,目的是从中选出下任副社长。”曹源扫视一圈,在夏夕寻身上短暂停留。
“任重老师一会儿也会来。”
“诶诶?太好啦,好久都没见到他了呢。”沐橙手舞足蹈。
夏夕寻面不改色其实内心早已颠覆,好想快点见到老师。
“夕寻,来这里领拖把。”
“喔喔。”
道场的地板上铺了泡沫板子,踩上去脚感还不错。夏夕寻她们一块板子一块板子仔细擦着,毕竟每次训练完脚底都会黑一大片。虽说每次大扫除之后没几天又会脏。
“女生干完活的来这边集合。”曹源从箱子里拿出护具,“就夏夕寻和铁沐橙能参加实战,剩下的人旁观。”
夏夕寻戴上护具突然觉得自己也是个战士了,只有两个人,那对手就是橙子了。
“夕寻,我可是很厉害的,放马过来!”
“两位女生上前敬礼!”曹源是实战的裁判,他很想看看夏夕寻进步到哪种程度。
“OSU!”虽然是实战训练,可两个女生都很兴奋,这不仅仅是实力的较量了,她们都想得到对方的认可。
曹源心里很清楚,夏夕寻虽然身体有些弱可是这几个月刻苦的训练已经让她的体能上升了一个层次,夏夕寻的力量出奇的大,这是优势,可遇上铁沐橙这样敏攻型道友,对方闪躲速度在攻击速度之上就会放空招,白白浪费体力。这场实战对夏夕寻来说,会很辛苦。
“预备……开始!”
夏夕寻从来不做任何防御动作,她的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
铁沐橙避开夏夕寻的攻击几乎不用太多的体力,只是夏夕寻的力气实在太大,这样下去会被逼出场外。
“夕寻你力气好大啊。”铁沐橙本以为夕寻是个柔弱的妹子,可今天见识了这力道,真的是女孩子能拥有的力量吗?
夏夕寻有些犹豫,她只知道自己的力气大,但是究竟大到什么程度就不知道了,她一点都不想伤到沐橙。
夏夕寻尽量控制好自己的力量,出拳速度上也慢了许多。曹源微微皱眉,这夏夕寻还在放水?对方本来就克制她,她还有心放水?
“已经打上了?”任重推门进来。
夏夕寻微微分神,她听见了老师的声音,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就在夏夕寻分神的一瞬间,铁沐橙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
!!!
夏夕寻知道躲不过去就硬生生的挡了下来,好在橙子力气不大不然真的会很疼。夏夕寻还是只守不攻,任由攻击密密麻麻的打在身上。夏夕寻的体力消耗很快,她在等一个时机。铁沐橙的攻击百密一疏,而且重心不稳,夏夕寻看到了,那个弱点。
“抱歉橙子,我要放倒你。”
“诶?”
只是一息之间,没人看清夏夕寻的动作,只觉得一阵风吹过,刚中带柔。
铁沐橙准准的倒在地上,夏夕寻用手手托住沐橙的头轻轻把她放下。
“我……输了?”
“夏夕寻获胜!”曹源举起夏夕寻的右手,此刻的荣耀就在那只手上。
“夕寻,你很厉害哦。”
夏夕寻有些不知所措,所以,现在是被认可了吗?一直以来,她都很羡慕橙子。她们是朋友,夏夕寻想站在她身旁,而不是总追着朋友的背影。
任重有些吃惊,夏夕寻前一阵子体力还非常差,究竟是经过了怎样的训练才能弥先天的不足?
“夏夕寻,你过来。”
“诶!”心砰砰的跳着,老师就在那里,她一直看着他。
“身体有没有不适?”任重打量着她。
“没有,就是有点累。”
“曹源带你做特训了?”
“是的老师。”那简直就是魔鬼训练啊,夏夕寻想起来就浑身上下都酸疼。
“回去好好休息吧。”所以你到底和曹源单独相处了多久?任重感到一阵醋意。他没有声张,可是非常、非常不爽。
“曹源,晚上你留下来。”
“?”曹源有些懵。
“老师!您冷静一点!”曹源此时被任重按在地上,“疼疼疼!”
“……”
“老师,您今天怎么了?”曹源揉着肩膀。
“没什么。”
宿舍楼道。
“夕寻,我们宿舍今天没人,来我这里睡吧?”橙子爬着楼梯,“我一个人好无聊。”
“好。”夏夕寻有些开心,这是橙子第一次邀请自己去她宿舍住。
“我先洗个澡。”夏夕寻觉得身上粘粘的很难受。
“一起吧。”
“!”等等,夏夕寻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橙子在脱衣服。
冷静啊,女生一起洗澡很正常吧。虽然洗澡这么私密的事情……
夏夕寻的眼睛盯着铁沐橙的锁骨,怎么会那么好看啊,眼前这个女孩的身材很好,夏夕寻有些迷离。可能是洗澡水的热度弄的她脸很红,也可能是狭小的空间让她紧张,她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她喜欢眼前这个女生。
“夕寻,你睫毛好长。”
纤细的手指轻轻触摸着夏夕寻的睫毛,夏夕寻心里痒痒的。
“橙子,水要凉了。”
“喔喔。”
夏夕寻你是变态吗?!就是摸个睫毛你紧张什么?
女生洗澡总是慢的,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快十点了。
“已经这么晚了,一会儿要熄灯了。”
“夕寻,我帮你吹个头发。”
“诶?”夏夕寻有些僵硬地坐下,橙子把手搭在她的肩膀让她更加紧张。
“夕寻,你头发好软啊。”沐橙一边吹着一边抚摸着夏夕寻的头发,“像只小猫一样。
“哈哈。”夏夕寻有些享受现在,橙子就在她身后,暖暖的风吹到头发上,有双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一瞬间她有些沉沦,她想要和身后的女孩永远在一起。
“橙子。”
“嗯?”
夏夕寻欲言又止,“要熄灯了,我的头发差不多干了,我帮你吹头发吧。”
“好。”夏夕寻看着她背对自己坐下来松了口气,差一点就……
“一会儿睡地上的凉席吧,要不太热了。”
“咱俩都睡地上?”
“对啊,地方够大。”
夏夕寻看着她愣了两秒,从小到大还没和别的女孩子睡在一起过呢,橙子的话当然很好了,夏夕寻觉得自己好像心率不齐。
两个人躺在凉席上都有些累了,橙子离自己很近,近到夏夕寻能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橙子,你睡了吗?”
“还没。”
“那个,今天的实战……”
“夕寻你以后可要靠罩着我呀,哈哈哈。”
“好。”夏夕寻很认真的回答道。如果可以,我想护你一世。
很多时候,夏夕寻觉得自己很孤单却又在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孤独感。她在这种矛盾中蜷缩着蜷缩着,直到有一束光照进。
“夕寻!食堂小卖部卖冰淇凌了!”
挤、挤不进去,太多人来买冰淇凌了,“橙子,我要冰棒!”
“好!”
夏夕寻被挤到一边,夏天……真是热啊。
“夕寻,接着!”沐橙把冰棒扔给夏夕寻,夏夕寻准确无误的接到冰棒。“我快挤死了,亲爱的。”
“嘿嘿,谢咯亲爱的。”
两个人一边吃着一边往宿舍走,“夕寻!是重哥!”
“诶?”夏夕寻看到了八百米开外的任重,这走路姿势肯定是了。
“夕寻,帮我拿着~”沐橙把冰淇凌塞给她。
“诶?”夏夕寻见橙子跑出去,楞楞地看着手里的冰淇凌竟然凑上去舔了一口,是橙子刚才咬过的地方。夏夕寻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吃掉嘴里的冰淇凌然后一脸镇定地追上去。
“等等我啊。”
“重哥~~~~”橙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了过去。
任重面无表情的抬起脚,橙子只好来了个急刹车。
“老……老师好。”夏夕寻跟在橙子后面探出头。
“下午的课我可能晚去会儿,你们组织下纪律,别让他们乱跑就行。”
“好嘞~”橙子爽朗地回答道。
任重的圣经课人还是非常多,有一半以上是女生,这其中有七成是他的迷妹。大家都早早来占座,教室里吵吵闹闹。
夏夕寻则有个特权,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起,任重的电脑会放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上,所以没人坐那个座位,夏夕寻更是不敢坐。某天任重见夏夕寻进来就指了指那个座位,夏夕寻鬼使神差的把屁股印了上去,后来这就成了夏夕寻的专座。但是夏夕寻每次依旧来得很早,因为她会帮橙子占一个她旁边或者身后的位置。
“夕寻,我坐哪儿?”
“我旁边。”夏夕寻拍了拍她身旁的座位。
“么么哒~”橙子很开心,离重哥这么近还怕拍不到他的黑照?嘿嘿嘿,又有新的表情包啦。
任重上课时的表情比较有趣,没平时那么面瘫,他的圣经课更是盛产表情包。铁沐橙对抓拍任重这件事乐此不疲,夏夕寻也乐得,每次橙子都会发给夏夕寻好多任重的照片。背过身在黑板上写字,垂眼敲击键盘,微微侧身看电脑屏幕,总之每一张夏夕寻都像是个宝贝似的存在相册里。夏夕寻虽然也觉得自己挺变态的,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上次我们讲到参孙被剪了头发,也就是说现在的参孙失去了所有的神力,但是上帝总是眷顾他的子民的……”
夏夕寻正翻着上节课的笔记,一根粉笔弹到她的本子上。
“铁沐橙,你坐起来。”
铁沐橙翻了个身,显得有些烦躁。
夏夕寻见橙子趴在桌子上捂着肚子突然反应过来。她抬头冲任重做口型,“老师,她那个来了。”
任重点了点头继续上课,生理期的女生惹不得。
下课的时候铁沐橙像往常一样棒任重把电脑搬回办公室,“重哥,我今天不舒服。”
“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了。”任重开始逗女生玩。
谁知道沐橙认真起来,“怎么会?我最喜欢重哥的课了!”
任重有些暗自高兴,他以为他的课已经没什么人喜欢了,毕竟在他课上睡觉的人越来越多了。
夏夕寻有些羡慕橙子,她能那么自然的说出自己喜欢老师的课,可她自己无论如何再也无法开口对他说“喜欢”这两个字了。
路边的灯光有些暗,夏夕寻有些不安。她仅凭这微弱的光亮无法前行,可有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她,那是一束光。夏夕寻突然觉得,她的世界犹如白昼,那样刺眼。

时光祭

【海之卷】唯安
2
夏夕寻回到学校再没和任重说一句话,她刻意避开他不去想他。已经错过的人,没什么理由再去想念了。过好现在的生活,变得更优秀是她现在要做的事情。
“任重,我要你后悔,当初没能给我个机会。当我再次站到你面前,你只能仰望着,就像我当初那样。”夏夕寻一遍一遍对自己说着,她痛苦着,他给她留下的记忆像烙印一般烧灼着她的心。为什么要记起,还不如就那样忘记。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狼狈。
“小寻你回来啦。”马哥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小脸儿怎么又瘦了不少。
“马哥。”
“周末出去玩吗?我今晚有个演出,在酒吧。”
“好啊,我要去看。”
“来吧,晚上校门口等我。”
夏夕寻没去过酒吧,更没去过夜店。她纠结了很久要穿什么,最后穿了自认为最适合酒吧的一身。
“走吧。”他为她打开车门。
“谢谢马哥。”有时候眼前这个人的一些小动作会让她觉得他无比温柔。他待她如兄长,让人安心。
他车开得很好,她坐着也舒服。路上聊了很多,虽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夏夕寻觉得很开心。她竟然没有睡着,这让她很意外,也许是因为他一直和她说话。
“一会儿进去跟紧我,别被奇怪的人缠上。”
“好。”
那是灯红酒绿的一条街,看得她眼花缭乱。她觉得自己身体中的某一部分被点燃,她尽情享受这种从未体验过的地方。
“小姐,喝一杯吗?”
他刚想帮她挡酒她却接过酒杯,摇晃着,是杯粉色佳人,“你当我是小孩子吗?”语气中带着点从未有过的魅惑。
“抱歉,我帮你换一杯。”
“不必了,你、不是我的菜。”夏夕寻靠近那个少年轻轻把酒杯放在他的手里转身离开。
他很奇怪,今天的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喜欢这里吗?”
“并不讨厌。”
“我先去准备了。”看来把她自己留在这儿没什么问题,她能自己应付自如。
“好。”
她像个暗夜的精灵,黑色的裙子上有着星星的形状。她身上的气质足以让她成为这里的中心,孤傲又不染纤尘。
她看到他出现在舞台中央,冲他微微一笑。他有些享受这个夜晚,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她。
“很高兴大家来到这里,我是严彦。接下来这首歌,我想送给一个人。”他拿着吉他的样子,和那个午后一模一样。聚光灯闪烁,响起了有些慢的前奏。他握紧麦克,诉说着情歌。
“你熟睡的样子 你认真的样子 我都记得。”
“橘色灯光下是你迷茫的坐在琴前。”
“想要抚平你的伤 却那样被你推开。”
“为你写歌 这个奇迹我希望你看到。”
“我想我不会忘记,那个偷偷哭泣的小姑娘。”
“只为你一个人写的歌,写到最后不知为谁做的歌。”
“夏夕寻,我爱你。”
那么多人欢呼着,这里属于他他也属于这里。
夏夕寻在台下静静听着,她拿了一杯莫吉托,他的歌就像这莫吉托酸涩却很好喝。
她沉浸在这首歌里,她流泪了,她很感动这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这般爱自己。可她又无奈的笑了,有时候,爱你的人你偏偏不喜。
“喜欢吗,这首为你写的歌。”他轻轻触碰她的脸颊,这一次她没有避开。
“喜欢。”喜欢他的歌,可是没有办法真的喜欢他。
“小寻,我以后只为你写歌好不好。”他拽住她的手腕,正因为爱,所有才那么卑微,夏夕寻又何尝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的心意。
“这样好吗马哥,你还会遇到你想为她写歌的人。”她看向他的眸,对不起。
他松开手,“也是呢。”
“我一会儿还要演奏,完事之后我送你回去。”他转身离开,爱上她本来就是错、错、错。
“好。”
夏夕寻翻开手机,里面都是他的痕迹。他的照片,他的信息,他的未接来电,他的微信。她叹了口气合上手机却有个陌生的号码打进。
“喂?您好。”
“是夏夕寻小姐吗?”是个干净柔美的声线。
“我是。”
“你好,我是任重的爱人。”她顿了顿,似乎在试探,“现在有时间吗?约你喝个酒可以吗?”
“可以,我现在就在酒吧。”夏夕寻晃了晃酒杯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对方在话筒的另一边皱了皱眉,“地址?”
“不夜城,猫的故事。”
“好。不见不散。”
夏夕寻此时很平静,这个小姐姐无非是想来个下马威,约在酒吧,自然是拼酒。
“晚上好。”
“晚上好,想喝什么?”夏夕寻大大方方的问道。
“威士忌。”
“老板,来一瓶威士忌。”
“你对任重了解多少?”对方单刀直入。
“不比你少。”夏夕寻露出锋芒。
“我们已经结婚了,过去的种种我不会计较。但是,从现在开始,你最好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她不允许任何人妨碍他们,他可以现在不爱她,可不代表以后不爱。至于这个半路遇到的小可爱,不会是她的对手。
“我不会再去打扰他了,可他爱的人不是你,你这样强求他不觉得过分吗?”夏夕寻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喉咙的灼烧感,酒流进身体里,甚至流到哪里她都能感受得到。
“过分吗?”她倒了一杯给自己,“我那么爱他他怎么能不爱我呢?”
“没人说过你爱他他就要爱你的道理。”
她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她不甘心,那么多年了,他都没好好看过自己一眼。
“这样吧,小妹妹。把这些酒都喝完,然后……”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段话:“我和夏夕寻在酒吧喝酒,你来找我们。”说罢,她把手机扔进酒里。
夏夕寻明白了,任重一定会来。但是两个人,他只能带走一个。像是受了酒的蛊惑,夏夕寻拿起面前的酒杯,“好,我喝。”
另一边任重皱了皱眉,到底是哪一个酒吧啊。他把车开得飞快,他把不夜城翻了个底儿朝天终于找到了她们喝酒的那家店。
夏夕寻头很晕,看着对面她不倒自己也不能认输。一杯必醉,却千杯不倒。一杯一杯下去,烈酒灼烧着胃,烧伤了心。努力压下所有的痛,夏夕寻死死盯着她,终于……对方倒在桌上,夏夕寻捏碎手中的酒杯 :“是我赢了。”
“小寻?”他从台上下来看她面前倒着一堆酒瓶,“怎么喝了怎么多?”
夏夕寻摇了摇头,闭上眼睛。“任重,你到底会选谁……?”
忽然她闻到了淡淡的茶香,和着她身上的酒味儿。这个怀抱,她早已等了一万年。
“你来做什么?”
“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他指着倒在桌子上的女人, “带你的女人走。”
“我怀里这个,才是我的。”任重脱下衣服把她包起来,他不喜欢她穿成这副样子在这种地方。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我会照顾好她。”他转身离开。这地方,他甚是不喜。
“呵。”留下他望着熟睡的女人,他不由得有些可怜她。他们,都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翌日。
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她睁开眼,脖子很酸。此时酒吧的酒吧很安静,她还在这里,就说明……他没有选自己。
她看了看对面熟睡的男人,好像是昨天的吉他手。她拍了拍他的肩,这样睡下去醒来会很难受。
“唔……”他转醒,睡眼惺忪。阳光洒在他的头发上映出一种金棕色的光,他揉了揉眼睛,扯了扯衣角。感觉头痛的厉害,昨晚他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
“你……”她反应过来,他们难道就这样共处一室一晚上?
“我什么都没做。”他举手投降。
“罢了,他最后还是没有选我。”她低下头,泪湿了眼眶。
“有些事情,是天命。”他算是想明白了,小寻对任重有多痴情他又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想看任重一次又一次伤害他最爱的人。
“你若信命便不会和我在这里烂醉如泥。”
“这位小姐,你……”
“两位,打扰一下,我们这里白天是关门的。”
“我们马上走。”
“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你酒还没醒,我哪敢坐你的车。”
出了酒吧,他们的路是反方向。没人回头却心照不宣地微笑着,有时候结束便是开始。只是,他们或许还没有准备好。
任重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钟了。
他想起昨晚喧嚣的酒吧,令人窒息的气氛,醉酒的两个人。他微微皱眉,夏夕寻你真是什么地方都敢去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得叫她起床了,任重看见熟睡的她。算了,再让她睡会儿吧。
“重哥,果然你是喜欢我的。”她甜甜的笑着,嘴里喃喃道。
任重哭笑不得,有感觉有些恼火,“还不是因为你比较小只,抱着带回家没那么累。”他别回头,脸微红。

时光祭

【海之卷】唯安
1
“救……救命!”
那是个惨白的早上,一声撕心裂的喊叫划破了晨间的安宁。
“!”任重闻声冲上六楼,见几个女生惊恐万分地跌坐在地上颤抖,“出了什么事?”
“老师……”其中一个女生拽住他的衣角,“有人……有人躺在地上不动了。”
任重上前见到是一高一的女生,脸部肿胀泛黑,嘴角挂着血迹,脸上的绝望和惊恐这便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表情。
任重稳定了一下情绪取出手机,“喂?120吗?这里有人需要急救请马上来。地址是……”他挂了电话安抚几个女生走出这个教室,要确保现场保持原样等警察来。
“夏夕寻?”她见任重没在办公室又听见六楼的叫喊声便上来找他,没想到……“谁让你来的!回去!”
夏夕寻走到他身边没有一丝恐惧,“夏夕寻你没听见吗?”夏夕寻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女生,“是窒息而死。”夏夕寻轻声说道。
“什么?”
“因为妈妈当时和她的死状一模一样。”
“夏夕寻,你先回去,这里我来处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
“好。”
突然其中一个女生开口,“老师,是姚木沐她……她没有回宿舍,我们找不到她,唯独六楼没有找过……她……”
“你冷静一下,详细和我说说。”
“好。”那女孩努力平复失控的情绪,“姚木沐昨晚没回宿舍,我们以为是她家里临时有了什么事情就回去了。可是早上给她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我们只有六楼没有找过了……”女生失声痛哭,明明晚自习的时候还坐在我旁边帮我讲题,呜呜呜呜……”
任重心里有了数,这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夏夕寻,你送女生们去校医室。”他坐回办公室开始联系校长。
任重虽然是学校的元老,可这种事情当真没遇到过。他用指尖敲着桌面,应该是男生一直纠缠女生,女生说了什么过激的话让男生感觉自己的处境危险然后在被激怒的情况下掐住了女生的颈部。
“任重老师,你来一下。”
“是。”任重跟着校长走下楼,“这件事处理不好学校就有可能废了,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具体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现在全校停课配合警方调查。”
“我这就去安排。”
夏夕寻梦游一样的飘在走廊在公告栏上贴着通知,一张一张,从四楼贴到五楼。
“停课?”
“还是全校呢。”
“据说学校出了大事情,老师没空管咱们了,回去睡觉吧。”
“瓶姐你消息真的好灵通。”
“那是~各种小道消息和八卦。”这没来由的骄傲感油然而生。
“我要去吃个早饭,你们俩再起那么晚我就不叫你们了。”娅竹瞪了她们一眼,害她都没吃上饭。
“Low,夏夕寻你要不要回宿舍?”
“这停课也不能让会宿舍吧,我去打个水。”
“那我去校医室睡去。”
“你别去。”
“啊?”
“呆在教室里。”犯人可能还在学校。
“……”这人犯什么神经?平常不都是,来来来我和你去。
夏夕寻心神不宁地在五楼转悠,不料撞进什么人的怀里,“小寻?”
“抱歉。”夏夕寻抬起头,“老师?”
“学校发生了点事情你最近要多注意安全。”他摸了摸夏夕寻的头。
“嗯。”夏夕寻本来不想说,她怕他会担心,“老师,学校发生的事情我知道。”不如说是目击者。
“小寻,你不用担心,我昨晚发现那个学生逃出去了,我开车追没追到,不过他已经自首了。”
“!”
他回忆起昨晚,“老师,我去自首。”
“你……”他承认自己于心不忍,他还只是个学生,可法律之下,他又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先送你回学校。”这是他最后能为这孩子做的了。
她有些吃惊又立刻松了口气,至少学校现在是安全的,“老师,我有点事情,先告辞了。”
“小寻……”他伸出的手碰到她的发梢,他缩回手转身离开。
“老师!”夏夕寻忘了敲门,“我听说找到……”那是个男孩的背影,熟悉的、陌生的。
“抱歉。”夏夕寻想要出去却被他叫住。
“夏夕寻,帮我烧壶热水。”
“好。”
他见夏夕寻出去了便把目光转向了对面的男生,“这茶,当作道别。”
“老师,我很害怕。”无助和绝望一点点将他吞噬。
“那你昨天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昨天慌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他痛苦的捂住脸。
“老师,水壶我放在这里了。”
“嗯。”
“唉……”任重熟练地沏茶,“夏夕寻,你等我一下。”任重搬了把椅子给她,她谢过之后坐下。
“喝吧。”
男生看了看那茶,入口尽是苦涩,“老师,我还能再看她最后一眼吗?”
“你!”夏夕寻眉头紧皱,你有什么资格?!
任重拦下她,“走吧。”
六楼静悄悄的,就像往常一样。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女孩身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静静地躺着。
夏夕寻不忍看,可罪过终究是罪过。
男孩的泪水砸在地上,甚至砸出了深坑。就算再无助,他也没哭过。可是现在,他哭了,他明明不想伤害她的。
他跪下来,离女孩一米之遥却已是阴阳两隔。他伸出手却在她脸颊旁停下,你睡吧,我不会再来打扰你。如果,我还有机会见到你,我会远远的看着你,就像第一次见到你那样。
“时间到了。”任重看了看手机,“到了里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用我多说吧。”
“谢谢您老师。”
他回首一笑,这一别怕是再也见不到。他冷静的可怕,冰冷的手铐让他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罪。
“老师,您是不是没吃早饭?我去食堂……”
“夏夕寻。”
“嗯?”
任重看了看她,她还好好的站在他旁边,“我不饿,你帮我接点热水。”
“好。”又要泡茶吗。
还好不是你。如果是你,我该如何处理?
“夏夕寻你要喝什么?”
“白茶吧。”
任重叹了口气,她总是迎合自己的爱好。自己的感情,为什么不清楚的表达出来?我这么迟钝,你难道不知道吗?
这件事警方整整调查了两天,学校停课了两天。夏夕寻突然觉得,她窥视到了这个世界的黑暗。原来自己能这么单纯,是因为被身边的人保护的太好。
“老师,”夏夕寻看向他,“如果是我……”
“夏夕寻,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即使它发生了,我也不会让你有事。”想要动你,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老师,我想变得强大,”泪水顺着脸颊滴进了茶,“我不想再什么都做不了!”
“夏夕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我一直再注视你,你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拽着我的衣角小声说我能不能喜欢你的小女孩了。
夏夕寻只觉得心里一阵暖流涌得让她想哭,原来你一直都在看着我,就在我收回目光的瞬间。
任重在这之后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社会媒体的压力,家长的逼迫,他这几天睡觉的时间没超过四个小时。她没什么能为他做的,只是在放学之后去一趟他的办公室放下一袋夜宵,留下一张字条。晚上她睡不着,她醒着陪他,即使他不知道。
学校的六楼完全成了禁区,更有学生说经常从六楼传来哭声。女生曾是空手道社的社员,现在的空手道社,俨然成了灵堂。门口的黑纸白字那样刺眼,花圈时刻提醒着所有人,这里发生的一切。
“社长,晚上的训练……”夏夕寻小声说着,偷偷看了看抱着吉他的曹源。
“去操场训练,你去告诉他们。”琴声戛然而止,残破的尾音还在空气中回响。
“好。”
夜晚操场上的人更少了,社员们也都安静得出奇,没了平时热血沸腾的感觉。只有社长一声声的号令打破夜的宁静,似低吼似宣泄似沉吟。
这压抑的气氛夏夕寻实在是受不了,熬过了训练回到宿舍,热水浇在身上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脑袋有些沉,冲掉身上的泡沫,热气弥漫的感觉就像是睡着了。他们这届好像经历的要比同龄人多了一点特殊的事情,这是往好听了说,说不好听了就是倒霉。
高一,她才刚刚十五岁,就被上帝叫了回。美好的花季,还未绽放就已凋零。年轻的生命,说来也是脆弱的。死者已逝,愿君安息。死亡是一把匕首而流血负伤的却是活着的人,她的心脏流的血化作锁链紧紧禁锢住活着的人的灵魂和身体。而他,枷锁缠身深陷深渊,一时的冲动便再也无法挽回。要说是谁的错,她想起他离开时的神情,却再也恨不起来,他终究和自己一样还是个孩子。他悔过了,可是为时已晚。两个人和身后的两个家庭,剩下无尽的悲伤与苍凉。
“小寻,要熄灯了。”
“马上就出来。”这么久了吗?
“明天第一节课谁的?”
“任重。”
“喔。”
只有简单的对话,全女生宿舍最闹腾的寝室今晚都早早上了床,躺了很久也没人睡着。夏夕寻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老师,明天想吃什么?我还是放在您桌子上,早些睡,早上我会帮您把电脑拿到班级。
他回了个:谢谢。准备小憩片刻,他想起夏夕寻冰冷的双眼已经毫无波澜的声音,她究竟是经历过什么?才能如此镇定,甚至说是无情。
白光打在脸上:夏夕寻,还没睡吗?
-还没。
-我想我还不够了解你。
-我想要更加了解你,不是作为你的老师提出这个请求,而是作为你的朋友。
之后是十分尴尬的沉默,就当他想要关机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会告诉您,关于我的一切。
-好。
夏夕寻,我想了解那个被你藏起来的,另一个你。
“起床……”娅竹迷迷糊糊的叼着牙刷拍着夏夕寻的床杠。
夏夕寻看了下对面瓶姐书架上的表,身体好沉,好像有点感冒,感觉像是被人揍了一顿。
任重就更不好了,已经上课十分钟了他还是没来。
“课代表,你去叫一下。”班长拿纸团砸中了夏夕寻的头,夏夕寻把纸团砸回去然后起身去找任重。
“老师?”夏夕寻蹑手蹑脚,“我进来了……”可能在睡觉吧。
“啊、已经上课了吗?”任重看了眼电脑,“夏夕寻,你让他们读读课文,背背上次学的古文,我实在是太困了。”
“好,您休息吧。”她转身掩上门,想了想还是帮他泡壶茶。她拿出绿茶泡好放在桌子上便离开了,出了办公室越发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了。
“小寻,你这周不要出校了。”上课的时候他对她说。
“嗯。”她听得出她的曲调变了,比蓝色的忧伤更深的感情,是红色的愤怒和一丝混沌的恨。
她也比从前更加迷人了,柔和的眼角暗藏凌厉,举手投足之间多了女人独有的魅力。比从前更加神秘莫测,他清楚他从没触碰到她的心。
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任重。
一大清早夏夕寻就听到任重办公室里的吵闹,她皱了皱眉头,已经好几次影响到她睡觉。都已经周五了,事情还没完了。她从门上的窗户看进去,女生的母亲在咆哮,她没做过母亲所以她不知道。家里只有一个女儿的这个家庭,剩下的生活只能用挨过来形容。任重尽力稳定住家长的情绪,却是徒劳。
“我们校方会尽快给您一个说法的。”
“你们必须给一个说法!我女儿上周回家的时候还好好的!你让我怎么相信她不在了?!”女生的父亲揪住他的衣领,早上夏夕寻为他系好的领带被拽开了,衬衫上的纽扣摇摇欲坠。
“如果她能回来,我用我的命换。”母亲泪如雨下。
有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幸福?有哪个父母不把自己的孩子当个宝贝?夏夕寻虽然对父母亲的爱很模糊,但是现在眼前这位母亲的爱圣洁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任重送走他们,紧接着警方又来和校方交涉,夏夕寻很心疼,如果她不是学生,是否能为他分担些什么?
午休任重没力气去吃饭,躺在藤椅上睡着了,夏夕寻走进来把西服盖在他身上。你睡着的时候,我会守着你。
桌上笔凌乱无序,压缩饼干倒在桌角摇摇欲坠,教案胡乱塞在抽屉里,她皱了皱眉头。想要把书放到架子上不料身高是硬伤,夏夕寻不小心撞到桌角,声音不大可他还是醒了。
“抱歉,老师。”夏夕寻怪自己笨手笨脚,“吵醒您了。”
“没事。”任重拽住转身就想跑的夏夕寻,一把拉进怀里,“充个电。”夏夕寻浑身一颤,她跌进了他的怀抱。有多久了,你多久没这样抱过我了?熟悉的茶香和他身体结实的触感,她不禁红了脸。他像个大男孩一样埋在她颈间,不是撒娇不是依偎而是宠溺。
“老……老师?”湿热的鼻息打在锁骨上,心里痒痒的。
“一会儿就好。”真的好累,如果不是你在我身边,我可能会真的撑不住。
“嗯。”她吻了吻他的额头。
夏夕寻可能是个影后,从任重办公室出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带上门。
“小寻,听说楼下高一的女生要去校长办公室闹。”
“啥?”还嫌乱子不够多吗?先别说校长没空见你们,任重一趟一趟往他办公室跑,警察又都在,你们进都进不去。
“没人管吗?”
“高一老师们都开会去了。”
这帮小屁孩无法无天了?高三学姐还坐着呢,房子不倒我们不跑。
“我去。”
“啊?”瓶姐跟着夏夕寻去看热闹。
“别吵了,还有班级在上课,你们在闹什么?”
“学姐!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班的同学先是失踪然后就被杀了,我们能坐得住?”夏夕寻看了看她,现在这种情绪下有可能会做些冲动的事,必须稳住她们。
“我室友那么好一个女生,就因为那个男生死缠烂打追着她,追不到就先奸后杀,他禽兽不如!”这边已经哭成一片,夏夕寻脑袋两个大。奸杀?是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我们要法院严惩他!他最好一辈子也别出来!
“这种人枪毙了最好!”
“没错!”
“闭嘴!”夏夕寻声音不大却稳如泰山,“你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学校都这种时候了,你们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去添乱?校长和任重老师为这个事情忙得颠三倒四,你们能不能像个学生一样好好上课让他们少操点心?!”
“我们就是想要个说法!女孩子在这个社会上本来就是弱势群体,我们如果看着这种事情发生不闻不问,让犯人蹲几年就出来接着害人,那我们还有没有良心可言?!”夏夕寻势单力薄,她心急如焚,她连这点事情都为他做不了吗?她如何配站在他身边?
“要个屁!”夏夕寻脑袋一热,“你以为你们是谁?法院会给他判刑,至于几年还是终身监禁还是死刑,法律说了算!”夏夕寻一屁股坐在讲台上,“而这里……”
“我说了算!”
“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让开!我们要去找警察!”其中一个女生刚要开门。
“锁……锁住了?”
门外是娅竹和青凌她们叫来班里的女生放在门口,娅竹在门外给夏夕寻打着手势,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可这人数的压制,多半是死撑。
夏夕寻伸脚踢翻课桌,“想出去?”
“打赢我就可以出去。”她的眼神如寒冰般刺入她们的眼睛,女生们微微一愣。
“她好像是空手道社的副社长……”
“好像是打赢曹源才进的社团。”
“怕什么!她就一个人!”
夏夕寻用腿骨抵上她们的膝盖,一个个撂倒,看她们准准的倒在地上,胸腔被震得生疼。
“你居然打人!”
“一、我没打你们,二、我这是正当防卫,三,就算我打你们了你们能还得了手吗?”
“卧槽,夏夕寻还在装NB。”青凌在外面吐槽,要不是姐姐们帮你顶着,你能收拾得了这个烂摊子?
“累死我了,我得让夏夕寻请我吃午饭。”娅竹一屁股坐在门口。
“好好上课吧,这学校还没塌呢。”娅竹进来接着夏夕寻说。
“塌了也是先砸我们。”青凌不忘自黑。
“走了。”夏夕寻从讲台下来。
“你可老实点吧,要是让任重知道你又上讲台又掀桌子的,你那点淑女形象可就全毁了。”
“早就毁完了。”青凌补刀。
“那个那个,没什么能报答你们的了,哈哈哈,中午请你们吃饭吧。”夏夕寻只觉得心里暖暖的,肉麻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可是我们之间不说也都懂。
“那我必须吃30块钱的吃穷你!”娅竹开始盘算中午的伙食。
“你请爸爸吃饭我当然高兴啦,顺便帮我要几个刚才那几个漂亮学妹的微信就更好了。”
“拒绝,下一个。”夏夕寻简单粗暴。
“略略略。”瓶姐一阵坏笑。
夏夕寻突然注意到外面的阳光,原来天气一直是晴朗的,只是人们心中的阴霾遮住了太阳,就算前方什么都看不到,可有你们在我身边,我便什么都不在想要。
这一次,我有没有帮上你的忙?
“小寻!”
啊……这是第几次了?身体还是这么弱……以后会不会被他嫌弃啊……
夏夕寻隐约看到他办公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束光透出来。冰冷的水泥地板以及渐渐远去的声音,是你吗?还是……这是我的一个梦?
“夏夕寻?”任重以为是自己忙昏了头,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小小的,像片羽毛。
“低血压低血糖外加轻度神经衰弱,她有几天没睡觉了?”校医老师扔给任重一个病例,“您是她班主任吗?孩子这种状况您真的一点都不知晓吗?”
“实在惭愧,作为老师是我失职了。”任重用余光看见她苍白如纸的脸,“这些天学校发生了些事情,我忙着处理就没照顾到她。”
“……”校医对这件事有所耳闻,“这些药你叮嘱她吃,这几天让她好好睡觉多去操场跑跑步,这种状态下去她有可能出现持续昏迷,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医生皱着眉头,所以说男人当老师本来就不靠谱。
“这么严重吗?”
“人如果三天不睡觉就会出现幻觉体质弱者面临濒死危险,看她这情况,这一周睡眠大概不超过20个小时,平均一天下来不到三个小时。”
“是我的疏忽,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有事情要出校,能否请您帮忙照看校医室?”她顿了顿,这男人没想象得那么糟,“开药按照标签拿给他们就好,规格说明书上都有,出现紧急情况请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附近的军队医院。”
“好,”他存下校医老师的手机号,“谢谢您。”
“再见。”她头也不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还怎么当老师,虽然自己临时出去也有些唐突,最近生病的学生很多,而且多半神情恍惚。
“慢走。”
他轻轻在她床边坐下来,女孩子都是这么脆弱吗?像几年前的那个人一样,让人怜惜让人想要抱在怀里好好保护。
“你和她很像,可你是不同的,夏夕寻。”他伸出触碰她的脸颊,牛奶一样的皮肤冷的却像块玉。她不停的颤抖,她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
他忍住想要吻她的冲动,这孩子为什么总是勉强自己?明明是那么单薄的身体,一次一次站在他身边,甚至挡在他面前。
夏夕寻睡了三天,虽然校医早就回来了,可是任重还是固执的把电脑搬过来陪她。学校的事情还在调查中,校方这边由校长亲自接管,他松了口气,再这样下去可能会窒息。
“想吃什么?”这句话听着耳熟,他笑了笑,她每天都会这样问自己。
“我想吃蛋挞。”
“你还是喝粥吧。”
“那为什么问我啊?”夏夕寻撅嘴,“老师来决定不就好了吗。”
他笑了,却又瞬间严肃起来,“夏夕寻,我看你好的差不多了。”任重板着脸问道,“能不能不犯傻?”
“不能。”反正我是病人你不会拿我怎么样,夏夕寻冲他做了个鬼脸,“我做过很多傻事,不差这一件。”每一件都是为了你,为了我自己。
“夏夕寻,你是我的学生,保护你是我的职责,我不想看到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出问题。”他恢复了他那套官方说辞。
“……”夏夕寻没说话,良久,“我想一个人呆会儿,可以吗?”
他叹了口气,好像惹她生气了,“好。”
白色的被单上泪水殷开,世俗的眼光就那么重要吗?
周一的升旗校长不讲小故事了,他拿起话筒,深深吸了口气。
“同学们,我对咱们学校最近发生的惨案深表同情。我希望你们好好想一想,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你们身上你们该如何处理。不只是女生,男生也要想这个问题。”
夏夕寻没有特别认真听,昨天他的话总是在耳边挥之不去。早该习惯了吧,他平常不都是那样吗,可这次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不对……不是生气。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只是他的一句话,就否认了她做过的所有努力。
“最后同学们,我希望你们明白。”校长长长的做了个停顿,“你们的生命不只是你们自己的,你们背负着你们的家庭。”
这句话刺痛了她的耳膜,她攥紧双手,手被攥得发白。她何尝不知道,一个家庭甚至是一个家族意味着什么。

最难过的不是哭的歇斯底里,而是痛到深处喘不上气,无声的落泪才是真的绝望了。

“我的怀里有好多好多花 每一天早晨 我就捧着它们坐在你的必经之路 这些花我觉得捧着挺麻烦的 也还是带在身上 就像是自己的一部分 直到那天你来 你笑得那样温柔 你对我说早上好 我就知道 原来我怀里的花是你的 全部都属于你”

时光祭

【海之卷】空瞳
1
“寻,明天我们去海边好吗?”他很不安,已经很久了,她却还是什么都没能记得起。他尝试过很多方法,也让她尽量多和朋友待在一起。
“嗯。”她像平常一样应着。
他抱着她,看她睡着自己却难以入睡。他究竟是要多么迟钝,她对自己来说是特殊的存在。从他第一次开始因为她的举动而烦躁不安时,他就应该知道。她什么都记不起,包括他。而正是这种时候,他爱上了她。如果这是惩罚,他甘愿接受。
“重……重哥……”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渐渐冒出汗珠。
那么多次模糊的发音,这一次,他终于听清楚了。她是在叫他,声声呼唤让他揪心的痛。他指尖的温暖轻轻落下,犹如施下魔法。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的时候头有些刺痛。是谁?如同烙印,刻在自己的灵魂。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却永远追不上。
“早。”他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夏夕寻揉了揉眼睛,“老师,早。”梦里的人和他重叠起来。
“过来。”他把手搭在腿上。
她坐到他的腿上,他帮她梳着头发。又是淡淡的奶香味,像个天使。
任重把她抱到副驾驶上为她系好安全带,确认没什么问题了便从另一边上了车。海边离这里很远,车开了一段距离他用余光看她睡着了。就像从前那样,一坐车就会睡着。他调低车里的空调帮她盖了件衣服。
“夏夕寻,醒醒。”上次这样叫醒在车上睡着的她是什么时候的事?那时候,她还记得自己。可那时,他是糊涂的。
“唔,老师……”夏夕寻揉了揉眼睛,“到海边了吗?”
“到了。”他打开车门,“下来。”
“好美。”从没见过的景色,却在记忆中那么亲切。
“老师,我曾经,有来过这里吗?”
海的蓝色,像极了她的眼睛,纯净透明却满是悲伤。夕阳的余辉洒在海面,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光。海风是咸的,海风那么动听。
“老师,眼泪……停不下来?”珍珠般的泪珠滑落,每一滴都映着海的颜色。不停的抹去,却还是在流。
他抓住她的手腕,看着满脸泪痕的她。他看到一丝希望,就如同这海上的光辉,星星点点。终于,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丝情绪。
夏夕寻朝着海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海水浅浅末过膝盖,就像是被什么召唤了一样。
他拉她入怀,海水似乎没那么冷。这水让他清醒,她记起了他之后……还会爱他吗?
“夏夕寻,你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爱上我。”
“可是,老师。我觉得,爱一个人是很幸福的事情。我想,我会一直爱下去。”她情不自禁的抚摸他的脸,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这么让人心疼。想要记起你,可是对不起,像是被什么阻拦了一样。模糊的身影,封存的记忆,你还在那里,可她找不到自己。“可我忘了他的样子……”
他再也忍不住,他吻上她的唇。冰冷的,带着淡淡的香气。他从没觉得自己身上是这么的炽热,可她冷得像块冰,他点不燃她。
这是什么感觉?夏夕寻有些迷茫,陌生却又让人安心。她呆呆地望着他,直到他松开她,夏夕寻又恢复了平静。
“啊,重哥?你们泡在水里做什么?”远处是娅竹她们在招手,巧了巧了碰见这两个人在约会。
“我有点热。”任重把她抱上岸。
“小寻你身上好冷啊。”娅竹用毛巾裹住她的身体,“先回车上暖暖。”
“果然孩子交给男人是不行的。”娅竹开始吐槽。
“抱歉。”任重拧了拧衣服。
“一会儿咱们一起打排球,这样衣服可能干的快一点。”青凌帮夏夕寻擦着头发。
夏夕寻,你还真是有一群很好的朋友啊。任重笑了笑,这样他也放心。以后没有他在的日子,请一定多保重自己。
“重哥!球接着!”
“所以,就是我和这只一队,你和剩下的人?”
“嗯!”娅竹在心里盘算着。
“好吧。”自己的运动神经本来就不差,带着夏夕寻没什么问题。
“老师,也要玩球?”
“是啊。”
“赢得比赛的人可以吃刨冰喔。”所以,为了刨冰,娅竹也一定要赢。
“刨冰?”夏夕寻抬起头。
“嗯。”
“凉凉的?”
“对。”
掷币发球,娅竹她们发球。但是几乎看不清球的轨迹就被扣在了沙滩上。
“卧槽。”如如看着身边被球砸的坑。
“我感觉我的刨冰飞走了。”
十分钟后……
“认输,认输,不打了。”娅竹拍了拍脸上的沙子。
“小寻简直bug。”青凌趴在沙滩上。
“根本不需要我出手啊……”任重哭笑不得,有那么喜欢刨冰吗?
他看她捧着刨冰吃起来的样子,不禁想起以前在学校食堂吃西瓜的她的样子。
“老师,要西瓜吗?”脸上还粘着西瓜籽,向他扑过来。
为什么那时候没有说要呢?为什么不伸出手抱住她呢?
“绑太紧了。”青凌拽了拽眼罩。
“怕你偷看。”
青凌举着木剑,“对,左一点,过了过了!”
“哧!”
“这技术……切歪了。”
“将就将就。”
“给~”
“我们两个人。”
“你们小两口吃一个。”娅竹放下西瓜就跑掉了。
“唔……”盯~
“你吃吧。”这小眼神……任重把西瓜递给她。
“老师,一起吃吧。”夏夕寻举着西瓜,向他笑开。
“嗯。”他接下西瓜,吻掉她嘴边的西瓜汁。
“味道不错,多谢。”任重抹了抹嘴角。
“不……不客气。”比起刚才的那个吻,这个更让夏夕寻大脑短路。这不像是平时不苟言笑的老师,她好像病了,一想到他就很难受,不见他却会窒息。
“重哥,要吃冰棒……吗?”娅竹抱着一堆冰棒嘶嘶哈哈的跑过来。
“不了。”任重把手指轻轻放在唇上。 娅竹见夏夕寻枕在他的腿上睡着了,娅竹知趣的走开。
像只贪睡的小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他突然希望时间能就停在这一刻,他想像这样多看看她的脸。他想要拥有她,可是他不能这样做。她还是个孩子,她应该有美好的前途和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和大她十五岁的他在一起,当她正是青春年少,而他早就该退出时代的舞台。趁自己还有理智,趁她还没有忆起。
“唔。”夏夕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她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找任重。
她看到不远处火苗蹿出,滋滋的声音让她神经紧张。记忆的门被扣响,急促得让人慌张。
“夏夕寻?”他拍了拍她的肩,“饿了吗?”
“嗯。”夏夕寻尽量忘掉刚才的感觉。
“再等一会儿就好了,咱们吃烧烤。”
“嗯。”她温顺的点点头。
她环膝坐在火堆旁,夜晚的风有些凉了,这种暖暖的感觉好像挺好的。
“来。”任重把手里烤好的肉递给她。
“嗷呜。”她咬了一口,心满意足。
“慢点吃。”他帮她擦了擦嘴角。
“娅竹你吃烧烤的方式好奇怪。”如如忽视掉旁边两个人的恩爱。
“怎么了?”
“你吃一口肉吃一口菜再吃一口肉再吃一口菜。”
“荤素搭配啊。”娅竹含糊不清地说。
“要我的话就是,肉菜菜肉菜菜这种。”
“我是肉肉菜这种节奏。”青凌加入话题。
“小寻你呢?”
“肉肉肉肉肉肉肉。”
“喵喵喵喵喵喵喵?”
“厉害了。”
“还是吃点菜比较好。”
“啊,”夏夕寻手里拿着的肉上面的油不小心滴在手上,“好烫。”
“小心点。”
任重拉过她手轻轻吹着,丝丝凉意在指尖萦绕。她静静地看着他,这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是他身旁。
“老师,我们这边帐篷支不上了。”
“来了。”任重起身,“在这儿等我。”
“我也去。”她拽住他的衣角。
任重摸了摸她的头,“来吧。”
“三个帐篷,三个女生挤一个,四个男生两人一个,剩下的……”
娅竹看向夏夕寻,夏夕寻看向旁边。
“就是你,别往那边别看啦。”
“我和老师一起住?”
“对。”
也许是白天闹的太累了,大家很快就休息了。头顶的星星很亮,夏夕寻看了很久很久,直到任重坐到她身旁她才低下头。
“累了吗?”
夏夕寻摇摇头。
“睡不着吗?”
“嗯。”夏夕寻把头一歪,靠在任重的肩膀上。
“老师,给我唱摇篮曲吧。”
“又不是小孩子了。”
但是说归说,他还是像哄孩子一样轻声唱着,温柔的声音伴随着夏天的风,一点一点送她进入梦乡。
他见她睡着了,轻轻抱起她,亲吻着她的额头。他为她掖好被子,听她均匀的呼吸声,却睡不着了。他知道他骗不了自己的,他不希望她记起从前。那些让她痛苦的回忆还是忘了的好,就这样单纯的待在自己身边,直到时间把他们分开。任重默默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是命运,避之不及。
2
之后的日子里,任重一直陪在夏夕寻身边。星星点点的记忆,还不够让她记起。
“你没吃过这个口味吗?很好吃的,你咬一口。”
“好。”
夏夕寻吃了一口才反应过来,立刻脸红。
“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这么红。”他摸了摸她的脸,她更加心跳不已。
她嘴角的冰淇凌他轻轻舔掉,不顾她害羞到爆炸掉,他把她抱在怀里。
“夏夕寻,我可能没多长时间能在你身边了。”任重把脸埋在她的胸前,“对不起,可能来不及了……”
“重,我和你妈年纪都大了。能陪你的时日不多,我们为你指婚希望你能接受。”
母亲苍白的面孔让他微微一颤,“您放心。”
“你们明天见见吧。”
“好。”
静子前的白衬衫,他像平常一样系上领带,但是没人踮着脚帮他穿好西服的外套。车上也听不到她像小猫一样的呼噜声,安静得可怕。任重停下车走进一家很高级的餐厅,无论是样貌还是服饰和这里都很配。
“您好。”
“是任重先生?”
“是。”
“等很久吗?”
“没有。”
两人客套话寒暄了很久,那位小姐服装精致价格不菲。淡妆显得美丽动人,他却无动于衷。错过了夏夕寻怕是没人能再入他眼,所谓情爱不过如此。
“我……其实喜欢你,只是你一直都不知道。青梅竹马的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只是你从不低头看看那些仰慕的花草。”她的脸颊微红,语气泛着一丝无奈。
“我一直都不知道,抱歉。”
“没关系,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她幸福的笑着。
他摇晃酒杯的手停了下来,和眼前的她在一起?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对面前的她来说根本就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可爸妈那边,他想有个交代。只是对夏夕寻……该如何开口,就算没有记忆可她还是爱了自己。他担心她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又或者,心灰意冷不再相信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不合胃口吗?”她见他发呆。
“不是。”只是没有心思。
“和你聊天时间过得真快,任重先生。”她笑了笑,“下次您不必这样拘谨。”
“抱歉。”
任重提前结好账匆匆离开,本来就不擅长这种场面。一下负了两个人,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她可以不顾一切保护自己,可他为什么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想让她幸福可是她偏偏只爱自己一人这让他如何抉择。
夏夕寻,你在哪里?我好想见你。
他在雨中踌躇了很久,终于找到她。小雨淋淋沥沥,是谁的泪不停的冲刷着他们的记忆?最后还是换来这样的结局,她会不会恨自己?那恨一个人是不是很快就会忘记,那请快些忘记爱过的所有痕迹。
他看见了对面车站等车的她,“夏夕寻!”
她回过头看到了他,“怎么了老师?”她看到他眼中的一丝慌乱。
“我订婚了。”他不敢看她。
“……”沉默良久,只听她轻轻开口:“恭喜您。”
“我很喜欢她,我们从小就认识一起长大。她很漂亮,也很成熟,我想我们会很幸福。”他咬咬牙艰难的往下说,“我成家之后就不能照顾你了,你能照顾好自己的。”看她逐渐黯淡下去的眼神,他的心好痛。但是正因如此他更加清醒,不狠心斩断这羁绊只会伤她伤得更深。
“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我照顾你让你在我身边是因为我欠你。”这番狠心的话在心里酝酿了不知多久,狠狠在心里重复着用来折磨自己。可是他知道这样也弥补不了伤害她的万分之一,如果当初没有遇见是不是就没有现在的分离?“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了,你走吧。”
“我知道了,如果这是老师的意愿我会遵从。”她抬头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保重。”
看她跌跌撞撞的走远,这样骗她放弃她会不会懂自己的苦心?
在雨中的她伞早就丢了,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任雨水拍打。果然,礼物就是礼物,到时间了就会收回。能遇见他已经是最大的幸福,自己还在奢求什么呢?
回家打开热水至少让自己的身体不那么冷,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活着没什么意思。披上浴巾走去厨房,回到浴室手里多了把刀。浴巾落地,她坐进浴池里盯着这把刀看。
“这样就都结束了吧。”他也不必为难自己也不会再感到痛苦。
刀叮的一声掉到地上,血顺着自己的身体流下。
“我从没爱过你,我照顾你让你在我身边是因为我欠你。”
她闭上眼,不再去想,就这样结束吧。
皮肤渐渐苍白,感觉意识正在泯灭。眼前的景象不停的切换,可笑的是每一个画面都有他的身影。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她惊醒,浑身冰冷。
“醒了?”
“青……凌?”感觉身体好冷,果然还是没死成吗?
“过来看你结果发现你殉情。”她弹了一下夏夕寻的脑门,“你们俩又怎么啦?”
“他说……他订婚了。”
她削苹果的手停下,“……”
“他说他从来就没爱过我。”唯独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神经。
片刻的沉默,她停下手中的水果刀,“他真这么说?”
“嗯。”
“你相信他吗?”
“信或不信结局还是一样的。”
“你没什么大事儿,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嗯。”夏夕寻看向窗外,雨在窗户上留下痕迹转瞬消失不见。
“你……恨他吗?”
“瓶姐,你知道吗?”夏夕寻苦笑着,“恨他……比爱他还要难。”夏夕寻闭上眼睛,真想就这样睡去然后有机会在梦里见到他。
“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她环膝而抱,把头深深埋起来。
“嘛,总之先把伤养好。”青凌用力的拍了她一下。
三日后夏夕寻如期出院,她需要疗伤。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刀口还在,那样刺眼。
“一个人去旅行没问题吗?”旭有些担心,帮她查看行李。
“放心吧哥哥,我很快就回来。”
此时是日本的冬天,北海道早已被雪覆盖住。她泡在温泉里,泉水沸且清,仙源遥自丹砂生,沐日浴月泛灵液,微波细浪流踪峥。股股泉水犹如盛开在水上的花朵,永不停歇地创造水上的美丽,泉水喷射的声音是自然的声音,泉水流过的地方清澈见底。清澈的泉水喷涌着,有的像一串串的珍珠,有的像一朵朵一瞬即逝的珠花,有的像晶莹透亮的水。有时候,透过密密的树叶,太阳筛下一束束金光,照在水面上,照在正升起的水泡上,一直照到潭底青褐色的石头上。水面和潭底,金色的光斑和银色的光斑交错着;水泡闪亮闪亮的,射出红的光,黄的光,绿的光,紫的光……多像一串一串彩色的珍珠。
“哗啦。”她站起,穿上浴衣。她走向一片樱花树,留下的脚印融了雪。她在一棵树下停驻,想象着樱花飞舞的场景。她缓缓坐下,周身的热气让她感觉不到冷。她闭上眼,感觉到一阵困意。她没再坐起,就这样睡去。睫毛上的白雪,那样轻盈。身上的雪花覆盖了她所有的热气。雪帮她盖上了白衣,如同美丽的雕像融合在这片景色里。
再次醒来,自己躺在柔软舒服的床上。看着天花板,这是个陌生的房间。
“昨天在我常去的樱花树下捡到了你,我还以为是樱花的精灵。”眼前的男子的笑那样温柔,可那双眼,没有一丝情感。
“谢谢你。”夏夕寻低头看了看,穿在身上的墨蓝色的衣。
“姑娘不要误会,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身上的衣服湿透了你还发着高烧,我只能帮你把衣服换下来。”他的脸微微泛红,“我发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是闭着眼睛帮姑娘换的,绝对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我相信。”
“呼。”见他松了口气。
那个人微笑着,“还冷吗?”
她摇了摇头。
“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我……”
终究还是在这个温柔的男人面前落泪。为什么?能一眼看出我的脆弱?
他默默取出手绢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然后轻轻的抱着她,给予她无私的关怀。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听你说。”他坐到她的床边,“我是心理治愈师,或许能帮到你。”
“我喜欢一个人,时间不算很长,因为我没有以前的记忆。可是他现在,订婚了。”夏夕寻垂下头。
“那如果能帮你找回以前的记忆,你的心结是否能够解开?”他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孩。
“真的吗?你能帮我记起从前吗?”夏夕寻激动起来,她想要知道自己对他来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他微微一怔,这记忆对她很重要吗?可有些时候,还是什么都不记得的好。
“我会尽我所学帮助你,找回丢失的记忆。”当时,只是觉得有趣只是好奇。可后来……
“请躺在这里,闭上眼睛,均匀呼吸。接下来,我会催眠你,不要紧张。”他放了一段舒缓的音乐,“现在,按我说的来做。”
“放松的手……放松你的手腕……放松你的手臂……放松你的胳膊……放松……想象你在一个屋子里,里面空空荡荡。这时候,你忽然看见了什么……你走近一看,是一个发光的石头。”初步的催眠完成,他静静等待她坠入更深的梦境。“拿起那块石头,走出这个屋子。骑上那匹白马,你想去哪里?”
“学校……”夏夕寻潜意识驱动她说出这几个字。
“那我们去学校。”
夏夕寻已经隐约看到了学校的红房子,她快步向前,树荫下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
老师?夏夕寻停下脚步。
“老师,刚才我捡到了这个。”夏夕寻拿出石头放在任重手心,“它会发光。”
他把石头还给她,“你拿着,保存好。”
“老师?”眼前的景象消失,他也不见了踪影。
跌入一道道门扉,如同放电影一样眼前出现的一幕幕。最后一道门后,是一片火光,夏夕寻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接着是不停的颤抖。
夏夕寻的身上冒了很多冷汗,他见她如此痛苦,想要唤醒她可是她还没拿回自己的记忆,拿回了记忆自然就会醒来,再等等。他用湿毛巾擦拭着她的身体,静静等待。
“不要……不要……”她轻声求助着,她不要记起这些,好可怕。
夏夕寻想要逃走,可无论逃到什么地方都是肆意蔓延的火焰。她摔倒在地,那颗会发光的石头滚了出来。蓝色的光芒,红色的火光。夏夕寻捡起石头,握在手中。
要记起来!一定要记起来!即使这记忆是痛苦的,可也不想忘了那些将痛苦抹去的温暖!
蓝色的光撕裂天空,光芒化作闪电劈开黑色的天幕,一场大雨渐渐熄灭了火焰。
“!”夏夕寻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仿佛都那么不真实。
她记起来了,那段时光……他给她的温柔。这爱不再模糊不再朦胧,泪打湿眼眶,不停地不停地顺着脸颊流。
“我要去找他。”那是他见过最纯净的眼睛,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立刻追了上去,“请等等!”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我送你回去。”
“谢谢你,帮我记起。”夏夕寻拿出一张纸条写下了她的电话,“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找我。”
他依旧是微笑着,他想看这个故事的结局。
那是今天最后一班飞机,他们赶上了。她一直望着窗外,期待着与他相见。
“在担心什么?”
“没。”她避开他的目光假寐。
直到飞机降落,没有人再说话,心中各有不安,却都不表露出来。
“就送到这里吧,再见。”
“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回过头第一次对他笑了,“我的名字叫夏夕寻。”
“老师,您在哪里?”
“教堂。”任重不介意再对她残忍一些,他觉得让她看到这一切她才不会再逃避,可他万万没想到她已经记起了一切,“你来吗?我的婚礼。”
“嗯。”
他的婚礼盛大又浪漫,和夏夕寻想象过的不太一样。说不上是替他高兴还是替自己忧伤,只是这样淡淡的看着他挽着另一个人的手对那个人说:“我愿意。”
“老师,我可以做你的伴娘吗?”夏夕寻看着他,那样光彩照人。
任重点了点头,她是不是已经放弃了?这样也好,这下可以彻底放弃了。
夏夕寻穿着白色的长裙,像个真正的新娘。她曾无数次想像自己为了最爱的人穿上婚纱的曼妙与美丽:一定有着被幸福晕红了如苹果般的脸宠,一定有着被爱陶醉了如星子般的眼眸……
她走在他们身后,捧起新娘的婚纱,漫天的红色玫瑰花瓣,他挽着新娘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教堂。是时候退场,让出一个方向。
夏夕寻趴在桌子上拿了一杯又一杯酒,她已经尝不出味道却还是觉得苦。
“别喝了。”如如即使参加任重的婚礼还是固执的不穿裙子。
“我没醉。”
“好好好。”
“如如,新娘好漂亮。”夏夕寻喝高了,“要是我的话也会喜欢吧。”她开始胡言乱语。
“嗯。”
“任重他终于结婚了,”夏夕寻把手搭在她肩上,“可惜娶的人不是我。”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我还没吃喜糖呢!”夏夕寻像个孩子一样撒娇。
“他的喜糖你吃了会觉得苦。”
“怎么会……糖都是甜的……都是甜的……”
“啧,三瓶啤酒就倒的人今天喝这么多,估计得睡上两天。”
“如如,不是所有故事结局都是美好的,对吧?”微微抬头,“如如,我记起了从前,可上天却给了我这样的结局。”
“小寻……”
“为什么是你哭啊?”
“因为你不哭所以我替你。”泪从眼角滑落,自从楠姐离开后她就再也没有哭过,而这一次她不是为自己是为了夏夕寻。
如如也开始喝酒,她不知道对于夏夕寻来说,记起从前到底是好是坏,可她想要她记起自己,记起大家,记起那些美好的时光。任重到最后还是伤了她,就知道男人这种生物没一个好东西。夏夕寻一边喝一边笑,最后还是哭了,婚礼不都是甜蜜的吗,可现在为什么这么心酸?像是刀穿透了心脏,是了,因为这是他的婚礼。
“重哥,她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去。”
“好,我开车送你们吧。”
“说什么呢,你可是新郎。”
“……”
离别不说再见你有没有心酸,这一次是真的错过了。就让所有往事随风而去,让那回忆落地化成泥。世界又下起了细雨,深爱没能留下痕迹。是不是命中注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然而依旧执着不肯放弃。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可她的世界早已没了他的踪迹。从这个世界消失吧,让心中的留恋燃烧殆尽。
爬上山顶只为俯视万物,想大声喊出声音却发不出声音。哽咽之后泪痕留在脸上被风吹得生疼,雨雾缭绕的山峰让人心生寒意。
来到最初与他相遇的海边,抑制不住脑海里的思念。蔚蓝色的海,天空很蓝很蓝一如当初。
“任重!”呐喊被海风吹散,夏夕寻在沙滩上的脚印也被海水抚平。
走上悬崖,在崖边向下看去微微有些腿软。现在才知道自杀的人多少都有些勇气,这种死法不算太痛苦吧。纵身跳下悬崖,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极速的下落让她觉得是在飞翔,接触海面的一瞬间突然有些后悔。就这样离开自己所爱的世界,无声无息的离开。为情所伤,为爱而亡。
好冷,她在海下缩成一团。渐渐下沉,光亮越来越暗。这就是深海吗?好寂寥,死一般的沉寂。永远沉睡在这里,他们初遇的那片海。
像是被什么托住,可是意识早已模糊。好像不那么冷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觉得身子很沉,夏夕寻睁开眼。
“啪!”声音清脆,她稳稳的挨了个耳光。
对方力气很大,夏夕寻抬头想知道是谁,却看见她最不想看见的人。心里的委屈,身体的恐惧一览无余。
“爱是你的全部吗?!可以让你这么轻易舍弃自己的生命,我就那么重要吗?!”他墨色的眸此时像是要滴出血来。
“不要看我,求你不要见我……”
“对不起……”任重抱住她,熟悉的气息让夏夕寻觉得自己得到了重生。“之前的话是骗你的,我任重只爱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
怀疑自己听错了,夏夕寻愣愣的看着他。
“别再做这种傻事。”他摸着她的头,撩起她的刘海亲吻着,“为了我不值得。”
“任重,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卑微执着?我记起来了,以前的事情。”我找不到理由忘记,即使你对我那样狠心。
任重的身体一颤,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夏夕寻,既然你记起来了就应该更加清楚我们是不可能的。”
“那当初为什么要抱住我!为什么?!”夏夕寻声嘶力竭的喊着,她揪住他的衣领,“不要逼我恨你。”
“我知道,你根本做不到。”
他说的没错,夏夕寻做不到。她输就输在她太爱他,不肯放手因为那人是他。最难过的,莫过于当你遇上一个特别的人,却明白永远不可能在一起,或迟或早,你不得不放弃。


























时光祭

【海之卷】执念
1
天气从没这样好过,天晴得像一张蓝纸,几片薄薄的白云,像被阳光晒化了似的,随风缓缓浮游着。
蓝色的天幕上嵌着一轮金光灿烂的太阳,一片白云像碧海上的孤帆在晴空飘游。
浅蓝色的天幕,像一幅洁净的丝绒,镶着黄色的金边。晴朗湛蓝的高空万里无云,像碧玉一样澄澈。天空澄碧,纤云不染,远山含黛,和风送暖。
晴天的午后,阳光如水般音符一样灿烂的流动,湿澈了不同的妩媚的忧伤。
天放晴了,从窗口望出去,一块透明的蓝天,像一张丝手帕,蓝天上停留着一些细碎而洁白的云块,像是纱巾上的花朵。
晴天里有阳光,阳光总是充满温馨,相信有这么多朋友的厚爱和鼓励,晴天会永远阳光灿烂。
有时太阳走进了云堆中,它的光线却从云里射下来,直射到水面上。这时候要分辨出哪里是水,哪里是天,倒也不容易,因为只看见一片灿烂的亮光。
“好困……”下午第一节课总是格外的困,好在是体育课,可以躲个清闲。
“夏夕寻,下午的体育课你总是这个样子。”如如挨着她坐下。
“没办法啊,你要体谅一下我这个缺觉的人。”夏夕寻打着哈欠,一脸慵懒。
“她上次见了体育老师头也不回的就会宿舍了,真是666。”瓶姐开始挖夏夕寻的黑历史。
“体育课,Low,老子还是回宿舍睡觉爽。”夏夕寻顺着她说下去,果不其然引起她一阵猥琐的笑。
“你们咋都这样,体育课多好啊。”现在竹子一口东北腔完全是被带跑了。
“你再睡会儿吧,下节你老公的课。”如如一把把夏夕寻的头按到她的肩膀。
“喔……下课叫我。”昨天睡得实在是太晚了,夏夕寻几乎三秒入睡。
每次上任重课之前都有点小兴奋,为了淡定一下夏夕寻出门打水却听到他办公室有些吵闹。
“不会是男生要把他锯了吧?”夏夕寻好奇的凑过去,透过门缝她看见几个手臂刺青的男人。
“瓶姐瓶姐,任重办公室好像来了奇怪的人。”
“哎?”
“感觉气氛有点怪……”听不清里面在说些什么,但是空气似乎是凝固的。突然任重被拽起衣领,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什么情况?我们是不是叫人比较好?”青凌很害怕。
任重学武术出身,身手不凡那一拳不至于挡不下来。“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动手。”身材高大的男人微微开口。
一阵混乱就打了起来,这种势单力薄的情形下他也毫不示弱。一个跨步,抓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拧,发出咔嚓一声,肩关节已经脱臼,惨叫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一个身手同样敏捷的人拿出口袋里防身的小刀,小刀在手中一番,在他的右臂上轻轻一划,连同袖子在内,划出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白肉一翻,鲜红的血液从肉里渗了出来,很快染红了白色衬衫,一皱眉却毫不吭声。
满眼的猩红让夏夕寻脑袋一空,“喂,夏夕寻!”青凌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冲了进去。
“住手!”夏夕寻完全明白自己的处境,不过是多了一个挨打的人罢了。小腿微微颤抖,竭力克制却无济于事。
“住手?”低沉的声音响起,“如果他当时也能住手一切都不会变得这么麻烦。”
“小妹妹,你的老师以前可是个知名记者。”他点了根香烟,缓缓吐出白烟。“只能怪他自己,多管闲事。”熄灭了烟,把玩着桌上的茶壶。
“夏夕寻,这里没有你的事情。”用冷漠得不能再冷漠的声音对她说,“出去。”
“老师!”
“滚出去!”
“到此为止了。”她看到茶壶砸了下去,一瞬间身体自己动了,她挡在任重身前,血溅了一地。
“夏夕寻!”她眼前一黑,后来的事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刺鼻的药水味让夏夕寻清醒,睁开眼睛看到了一片纯白。
手被什么覆盖着,那温度令她熟悉。
想要缩回手,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冰凉的液体输送进身体,丝丝寒意。
“好冷……”
他像是被唤醒,微微抬头,倾城的面孔让人微醉。温热的手附上她的脸颊。
她感受到他的鼻息打在脸上,在左耳边轻轻的一句:“谢谢你。”
泪水流下,淌在他的手上。
他看着着怀里的孩子,“夏夕寻?”
“你是……谁?”
“夏夕寻,你怎么了?”他皱紧眉头,“我是……”她空洞的眼神让他的心一阵刺痛。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他抱紧她,“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患者现在的情况不是很乐观,她现在大概是三四岁儿童的心智。诊断为脑部受创而导致失忆,她选择忘记了那些让她痛苦的回忆,所以她现在的记忆中只剩下美好的事情,这可能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谢谢医生,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出院之后,夏夕寻没了往日的神采。他试图和她说话可是她没有反应,就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静静听着不属于她的故事。
夏夕寻可以下床之后,频频摔倒。他总是不放心,晚上和她在同一张床上睡。梦里她常常喃喃一个名字,音却模糊不清。
“你叫夏夕寻,我呢……是你的老师。”他耐心把自己介绍给她,“我们等你好了去学校上学,你会交到很多朋友。”
“怎么样。”
“嗯。”有了简单的对话之后,他有了信心。
“这个不是这么穿的。”他一脸潮红的给她穿起内衣,把头别到一边,“好了。”
“刷牙的时候水龙头不能开这么大,牙膏不能吃!”
“为什么会把墨汁弄到脸上?”
“不可以光着身子就睡觉!”
“呼呼……”这哪里是做人家老师,这分明就是当人家父亲。
“老师……”
“嗯?”他倒着洗衣粉。
“为什么老师身上的味道会让我很安心。”
呼啦,洗衣粉一下子倒多了。
“你个小丫头,还学会闻味道了?”鼻子有点酸酸的。
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就像照顾孩子一样。比以前更加珍惜她,逼着自己不再爱她。因为,她没了他的记忆就没有理由再爱他了吧。别再爱他了,不值得。她应该有自己的选择,会更幸福的生活。他能做的就是远远看着她,不再接近一步。
“老师……”
“我饿了。”她在他的怀里仰头,撞上他的下巴。
“小寻,过两天去学校好不好?”
“学校……是什么?”
“就是学习的地方。”
“好玩吗?”
“嗯。”
“可以和老师呆在一起吗?”
“你什么都不会,除了呆在我的身边,你还有别的地方可去吗?”
“我会吃你做的饭。”
“这个不算。”
“那老师……”
“嗯?”
“我可以喜欢你吗?”
“……”他再一次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抱住她不住的啜泣。
“老师?”
“为什么?你明明可以不再……”
命中注定的事谁也无法更改,所以我用了三生也没能忘记。
那是个纯白色的季节。天空由冰蓝变成墨蓝色,然后有了星星的陪伴。繁星闪烁,璀璨迷人。她栖息于黑暗,暗与影的交织。
他们四目相对的时候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那心跳声不含任何杂质。
可是就像蝴蝶不能爱上花一样……注定了分离。忘了有多漫长的岁月,把所有秘密压抑在心底,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沉溺却无能为力。
爱的代价是从星空坠落,即使这样她依然接受万劫不复的命运。星星划破夜空,冲向那黎明,就这样坠落置身海底也在所不惜。冰冷的海水侵蚀着心,在海水的微咸里没人看得到她的泪滴。在海平线上缄默,欣赏着晨起晨落。他温柔的身影在眼中定格,熟悉的笑容在她灵魂停驻。只要还能仰望着他的身影,一切都无可比拟。
2
又是四月,又是同样的地方。夏夕寻痴痴的望着天空发呆,嘴里喃喃自语。好熟悉的地方,心一紧。
“记得这里吗?”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她。
夏夕寻没做回答,感觉像是做了很长的梦。头部开始刺痛,她痛苦的抱住头。
“不用勉强自己。”他遮住她的眼睛。
“我到底是谁?”她抓住他的手不停的颤抖,他的眸映着她慌张的面孔。
他很矛盾,他不想她记起他却又希望她能记起那些美好的回忆。
“重哥找我们什么事?”三个人脊背一凉,毕竟当年的年级主任气场依旧。
“重哥要请我们喝茶?”娅竹很关心这个问题。
“大概吧。”
进了办公室,三个人都不敢坐下。
“又没罚你们站。”
“喔喔……”
“我把夏夕寻带回学校了。”任重敲了敲桌子,“但是……”
见任重神情严肃,三人不由得紧张起来。
“夏夕寻她……失忆了。”
“什么?”
“详细的以后再和你们说,医生说让她在以前印象深刻的地方生活多见见朋友可能会好转。”他避开她们的目光,毕竟他最后一句话是在撒谎。恢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即使这样他也要试一试。
“我们知道了。”
“去操场找她吧。”
夕阳下一个女孩在草坪上发呆,漂亮的眼睛没有神采。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头发被风凌乱她也毫不在意。
“夏夕寻!”如如冲上去。
“太狡猾了,我也要抱抱夕寻。”娅竹拱开她抱了上去。
“啧啧,加我一个。”青凌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四个人紧紧相依,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夏夕寻的身体一颤,往事不断在脑中浮现。越来越清晰的画面让她不知所措,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夏夕寻望着她们,心中有一阵暖流。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们?
任重不放心她住宿舍,现在的夏夕寻只是个孩子,于礼没什么不合。她需要人照顾,他也需要她。
“老师……”
“怎么了?”
“今天头很疼。”
他揉了揉她的头,“没事。过几天就会好。”
“嗯。”她点了点头。
“睡吧。”
这次换他,爱她如命。
任重上课的时候把夏夕寻放在画室,要是让她一个人在他办公室还指不定出什么问题。
夏夕寻只是点了点头看着他走出教室的身影,她拿起画笔变得更加安静。美术教室的人进进出出,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如痴如醉的画着,握住画笔的她像是握住了全世界。她喜欢画星空,她喜欢用蓝色,她还喜欢画他的侧影。画纸散落一地,一张张铺开像一段段支离破碎的记忆。
晚上夏夕寻依旧在角落画着,几个学生注意到她,“好像是任重老师带来的孩子,大概是亲戚吧。”
“好可爱啊,想捏一把。”其中一女生轻轻伸手,“可以摸摸你吗?”
“嗯。”女生摸了摸她的小脸轻轻揉着,像个奶黄包似的。
夏夕寻眨了眨眼,唔……小姐姐在做什么呀?
“咱们画室什么时候来了个菜鸟?”有个女生凑过来看着夏夕寻纸上的石膏体。
夏夕寻没说话,她只是单单不想画人物而已。她想了想,可是想画老师呢。
“今天画到这儿吧,你们收拾收拾就去上晚自习吧。”
美术老师走过来,“夏夕寻,在画什么?”老师摸了摸她的头。
“石膏。”
“画得真不错呢。”她微微一笑。
老师轻轻叹了口气,夏夕寻以前是她画室里画的很好的孩子,怎么就失忆了呢?某种程度上,这孩子是个天才,她的想象力完全处于儿童阶段,她的画面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天完全黑了下来,夏夕寻看着外面的操场发呆,老师怎么还不来……
任重看了看手机,已经这么晚了。手头的工作还没做完,他关上电脑。她还在等着他。
任重打开美术教室的门,“夏夕寻,我带你去……”
“人呢?”他从一堆画纸里翻出了小小的她,“在这里也能睡着,真是毫无防备呢。”
他抱起她,这个时间没人来画室就让他抱她一会儿。这孩子的气息很轻,身体很软,身上有着淡淡的奶香。
他不忍叫醒她,又怕她饿了,就在这犹豫之中夏夕寻微微睁眼,“老师?”
“这里怎么样?”
“很好,我喜欢在这里。”
“老师不在会想吗?”
“嗯,我喜欢画画可是也想和老师呆在一起。”她从一堆画纸里翻出几张,“老师,我还画了你。”
任重拿起画纸,纸上线条柔和,每一幅都是他,“夏夕寻,怎么不把自己画上呢?”
夏夕寻偏了偏头,对啊……为什么呢?
“下次把你画上再给我看看吧,好吗?”
“嗯。”夏夕寻突然觉得一阵刺痛,是从心脏传来的,她喜欢老师想要呆在他身边,老师可不可以只属于她一个人?
3
“老师,我这周想出校。”
“你自己?”
“不是,我和娅竹青凌她们去水上乐园。”
“你很喜欢玩水?”
“嗯……可能是因为我是水瓶座吧。”她一脸认真。
任重最近有些头疼,这孩子懂得的事情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疏远自己,有些事情连他也掌控不了。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还是让他松了口气,明明前不久还是个只会往自己怀里躲的孩子,现在他有种女儿长大了翅膀硬了要飞走了的感觉。原来,是自己离不开她。
“门禁之前回来。”
“我知道了老师。”
回了宿舍看见大家在忙活着收拾东西,“娅竹,我好像没有泳衣。”
“啊?”
“应该有卖吧,水上乐园那边。”
“那边很贵的。”
“我借你一套吧,咱俩身材差不多。”
“谢谢瓶姐。”
“就是吧……我这个泳衣是分体的,我都不敢穿。”青凌在这种情况总是很保守。
“没关系,有就行。”夏夕寻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明早坐昌58去,都早点睡。”
“不存在的。”青凌支上充电灯。
“有点道理。”娅竹从来就没早于十点半睡觉。
“……”夏夕寻可是个好孩子,老师说过要早睡的,她乖乖躺下却睡不着。已经很久没和老师一起睡觉了……老师他会不会也睡不着呢?
不过孩子就是孩子玩累了就会睡着,任重这边就有点尴尬了。
“任重,你最近怎么了?”室友春光发现他没什么精神。
“可能课排得太紧了。”
“没事就早点睡,你这样开着灯我也睡不着的。”
“抱歉。”任重关了灯在桌前坐了良久。他叹了口气,他虽不认命,可有些时候力不从心却是真的。
“夏夕寻,别睡了,我们要出发了。”
“唔……”夏夕寻努力把眼睛睁开,迷迷糊糊的换上衣服。
三个白痴上地铁又一次坐过了站,赶上早高峰被挤成饼。
“诶?夏夕寻呢?”
“啊?她不是在你后边跟着吗?”
“不见了!”
此时的夏夕寻在滚梯旁边发呆,她只记得人流拥挤,人潮过后她就只剩自己。
“夏夕寻?”
“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啊……出来玩。”任重看了看四周,“怎么就你一个人?”
“走散了。”夏夕寻低下头觉得自己像个拖后腿的。
“打个电话吧。”任重才想起来他没有给夏夕寻手机,她这么丢三落四早晚会把手机弄丢,还不如他替她管着。
“喂?任重啊……”青凌接起电话,像领导抽查工作。
“……”任重以为他打给了校长。
“我靠!瓶姐你干嘛呢!”娅竹抢过手机,“老师对不起,她一紧张就这样。”
“没事,你们来四号线。”
“好。”
“走了!瓶姐你可厉害了,指名道姓的,任重以为他在跟校长讲话呢。”
“哈哈哈,意外意外。”
于是,任重现在很不爽。不是因为青凌直呼他的名字,是因为现在站在夏夕寻身边的这个男生。
“娅竹,你可没说有男生也一起来啊。”青凌扯了扯裙子,躲在娅竹身后。
“啊?我没说吗?忘记啦忘记啦,有男生才有趣啊,就咱们仨多无聊。”娅竹一下子就看出了这其中的修罗阵,“看好戏吧。”
“夕寻同学要去一起去玩水滑梯吗?”男孩的笑容爽朗,带着淡淡太阳的味道。
“?”夏夕寻极力在脑中找出能够对上这张脸的名字,却无果。
“不喜欢?”
夏夕寻摇摇头,“走吧。”
任重手中的水杯晃了一下,现在的男生可以啊,不在学校就可以撩妹了吗?当他这个老师不存在啊?
“夏夕寻,你来。”
“老师?”夏夕寻像只小狗一样跑了过去,可她半路停了下来,她回头看着男孩。
“没事,我等你。”他笑的那么美好。
“嗯。”
“想玩什么?我带你玩。”
“唔……全部都想玩。带上他可以吗?他刚才邀请我一起玩,可是老师你叫住了我。”
“都来吧。”任重撸胳膊挽袖子,不就是带孩子吗?
夏夕寻站在最高的水上设施开始耸了,“老师……”
“嗯?”
“夕寻同学我坐在你后面这样可以吗?”他牵住她的手。
“不用害怕,”任重抱起夏夕寻放在腿上,“我带你。”
“嗯。”夏夕寻壮了壮胆子。
任重在这上面是大获全胜,论安全感,只有他能给夏夕寻,夏夕寻最信任的人是他。
一圈下来夏夕寻有些懵,鼻子里进了好多水,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
任重也觉得自己很幼稚,她应该和同龄人接触和同龄人一起玩。自己像个父亲一样在阻挠些什么?怕自己种的白菜被猪拱了?
“老……啊啾!”这声音萌得两个人双双别回头。
“夕……夕寻同学,鼻子不舒服吗?”
“嗯,啊啾!”夏夕寻眼泪都流出来了,“啊……唔。”没打出来。
任重看了看那男生,这青春期的小屁孩就是满脑子歪心思,人家就打了个喷嚏,你脸红什么?
“没事,擦一擦就好了。”任重第一次觉得年龄大还是有好处的。
“老师,您流鼻血了!”
“啊?”任重摸了摸鼻子。
“您别动。”他赶紧给任重拿了包纸。
“谢谢。”任重现在真想挖个洞钻进去,多大年纪了也没个羞耻心,难不成自己真是萝莉控?不不不,要说控,他也只是夏夕寻控,萝莉只是夏夕寻拥有的一个属性罢了。
“老师,你鼻子也进水了?”
“啊……”我可能是脑子进水了。
“老师,”夏夕寻轻轻用手托住任重的头,“我听说流鼻血要仰着头,但是脖子会很酸吧,我帮老师托着会好很多吗?”
“……”任重突然觉得自己也没白忙活,“好多了。”他摸了摸夏夕寻的头发。
“老师好。”
“水光啊,你自己想来的我也不知道会遇上这么多咱们学生。”
“唉……冤家路窄。”
“你不是和他们玩得挺开心?”
“你不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这点默契作为室友还是有的。
“老师,任重老师本来要带腼腆老师一起来的,但是说你们俩一见面就看对方不顺眼,所以老师他都没有带腼腆来。”夏夕寻无意间来了一句,腼腆老师很爱欺负人,不来才好呢。
“哦?任重,我还没问你和腼腆什么时候那么熟的?”
“水光啊,你听我解释一下。”
“不听。”
“……”基友吃醋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老师。”
“嗯?”任重正在擦头发。
“为什么有人在水里扑腾?”
“!”任重暗觉不妙,一回身看见那个男生溺水其中。
“夏夕寻?”刚刚还在这里的。
夏夕寻飞快地划水过去,只是水里的人不停的挣扎她不知道该怎么捞他上岸。溺水之人如获救命稻草死死的抓住夏夕寻,夏夕寻觉得身子一沉,她拼命的踩水往岸边游去。
任重从水里把男孩扔到岸上转眼不见了夏夕寻的人,他慌了。
夏夕寻感觉水渐渐没过头顶,眼前的蓝色让自己熟悉。这是海的颜色,可自己没有看过海怎么会知道是这样的蓝呢?
好安静,有点想睡了……
“夏夕寻,你在睡什么觉?”
救生员赶到,刚要下水。
“那个,”娅竹叫住他,“不用去了,有人下去救了。”
“老师?”夏夕寻睁眼,头顶的灯很刺眼。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任重气结。
“我……咳咳。”夏夕寻很难受,老师骂自己也就算了,真的好难受啊。
“呜呜呜呜……老师你怎么能凶我,呜呜呜……”任重彻底傻了,这孩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别哭了,你哭得我脑袋疼。”
“老师,他怎么样了?”夏夕寻抹了抹眼泪把鼻涕吸回去。
“好着呢。”任重一肚子气,旱鸭子就离深水区远一点,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谷雨。”夏夕寻有些高兴记起了他的名字。
“谢谢大家,我没事了。”
“我滴妈,吓死了。”娅竹松了口气,光顾着看热闹了竟然完全没注意到。看来这以后夏夕寻的热闹啊,看不得。
“任重老师,谢谢您救我上来。”
“不谢。”
“夕寻同学谢谢你。”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出丑当然很窘迫。窘迫归窘迫,现在是什么情况?
夏夕寻轻轻亲了他的脸颊,“有人和我说过这样疼疼就都飞走了。”
“唔。”他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比刚才更严重了,心脏狂跳个不停。
任重哭笑不得,这个吻虽然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他还是很烦躁,刚才就应该把这小子留在水里清醒一下。
任重换好衣服开始给夏夕寻吹头发,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个保姆的命。夏夕寻还没等他吹完就歪在他肩膀上睡着了,他只好把她抱到车上。一路上放着over the rainbow,他的情愫也渐渐蔓延开来。她吻了别人,他甚至不喜。他停下车慢慢靠近她的唇,淡淡的奶香味让他迷醉。他轻轻的咬了他的唇瓣,惩罚性的轻咬着,又怕把她弄醒,蜻蜓点水的又亲吻了一下之后他挤上安全带冷静不下来。
夏夕寻这边更是血管喷涨,老师刚刚做了什么?虽然老师的吻了自己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可是为什么要咬自己呢?
两个平静了许久,任重启动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4
“要会考了,我会找老师给你们画范围,自己去背。下周先考上机操作,还不回的人找微机老师问。”任重拔了电脑电源,又要监考了,好想休假啊……
夏夕寻开始出虚汗,电脑这种东西,她就会上网看看视频翻翻漫画,怎么办……
“瓶姐,要不要去找微机老师问问?”
“走吧,我上课竟睡觉来着,电锯强还问过你我是不是嗜睡。”瓶姐拍了拍裤子,“小寻你是不是也不会?我看你上课总是捧着绿宝。”
“不记得了。”夏夕寻只知道自己不会电脑,至于以前上课的时候是怎样的她想不起来。
“老师,能教教我们用excel吗?”
“上课都不听,现在来。”电锯强正在打游戏,“搬个椅子坐那,等我会儿。”夏夕寻看他手飞快在键盘上游走,果然这种高科技产品她操控不了。
电锯强给他们讲了一六十三招,夏夕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早知道以前跟哥哥学学好了……
“姐!咱家电脑怎么了?”二哥敲着键盘。
“抱歉晨,我不小心给弄坏了。”姐姐眨着眼睛卖萌,虚心认错死不悔改,反正每次弟弟都能修好。
“我可得教教小寻怎么用电脑,不能像姐你这样。”
她抱起夏夕寻,“小寻,咱不跟他学,他总欺负你,是不是?”她揉了揉妹妹的头。
他确实总是欺负夏夕寻,只是夏夕寻只被他一个人欺负过。
“哥,你又收到好多女生的情书。”小小的她捧着一大堆情书一篇篇翻看。
“很麻烦的,”他看了妹妹一眼,“你长大了也会有人给你写的。”
“哥哥,你都拒绝了?”她好奇的问道。
“嗯。”
“哥,晚上你来洗碗吧。”
“老规矩。”
他们光着脚站在地上,夏夕寻有模有样的摆出姿势,这是一场兄妹之间的游戏,堵的是今晚谁来做饭。
“哥哥!你又输了哟。”她竖起剪刀手,“我要吃蛋包饭!”
“好好。”哥哥装作倒地不起的样子。怎么敢赢过她,她做饭那么难吃。
“腿法有进步了,不错啊。”虽然是让着她,但是她还是一等一的厉害。应该没有多少女生打得过她吧,这样不担心她受欺负了。
因为,他的妹妹只有他能欺负。
上初中的时候,夏夕寻总是扎着双马尾,有些淘气的男生总是拽她的头发,她跟哥哥告状,她哥只说了一句,“那你倒是欺负回去啊。”
夏夕寻学会了,再有人拽她头发她回身就是一个过肩摔,然后一顿打于是她被老师请了家长。
“对不起老师,我们家小寻给您添麻烦了。”姐姐牵着夏夕寻的小手道歉,看着旁边站了三个被夏夕寻打得的鼻青脸肿的男生。
回家的路上,“小寻你是怎么把他们打成那样的啊。”
“她们拽我头发,我一生气就……”夏夕寻有些心虚,她也没觉得自己有多用力啊,都怪那几个男生太不抗打了。
“我家小寻好厉害啊。”姐姐说出了让她意想不到的话。
“我以为姐姐会批评我……”
“怎么会,他们先动的手你这样做没有错,是不是哥哥教你的?”
“嗯。”果然,姐姐叹了口气。果然是兄妹……刚刚有家长打来电话告状,说是晨把他们家儿子给揍了,晨就是总是这样表面上不管不问的,明明是护着妹妹的。
“家里钥匙在钢琴上。九点记得带妹妹去画室,然后下午你们自己玩吧。”
“好。”
“哥哥哥哥!我今天画水彩,你去看看好嘛好嘛?”
“好,好,好。”他挡不住她撒娇,索性随了她。
下午,阳光灿烂。他坐在琴前,阳光洒落,少年的手微微落下,那是很特别的琴声,是带有情绪的音符。半掩着的门,微微有风吹过。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就像是是钢琴家的手。曲子弹到中间,眼前的黑白空间突然闪烁着一团橙色的火焰,热得不敢让人靠近,只是一瞬间就将人吞噬了。那最纯粹的颜色,是他内心的温暖。直到曲子恢复平静,渐渐橙色的火焰熄灭转而代之的是一片蔚蓝,就像是天空下起了雨,淋淋沥沥。小雨过后,彩虹出现在天空。
想借天使的翅膀
抓住云端的彩虹
总在将要触碰时消散
错觉的地久天长
其实是一无所有

童话说雨后 会有一道彩虹
却不曾说过 它也会转瞬成空
想要把绚烂 紧紧握在手中
忽然发现 你已不见

站在无尽红尘中
仰望曾有你的苍穹
得到以后转眼又落空
究竟什么是永恒
都无法拥有完整
“哥哥,刚才那个好听再弹一遍。”
“嗯。”
“哥哥,这曲子叫什么啊?”
“虹之间,喜欢吗?”
“喜欢。”她依偎在他身边。
“那我教你弹。”他的大手覆上她的小手,她却收回了手。
“怎么了?”他疑惑。
“哥哥……我听说人会死。死是种什么感觉?”
“就像是……”他不想他的妹妹这么小就清楚的知道这种事情,于是他说的很模糊。
“就像是睡了一觉。”
“唔……”夏夕寻抬起头,“会醒来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不会。”
“那哥哥也会死吗?”
“会的,人都会死的。”他看着她冰蓝色的的眼睛,纯净得那么不真实,“可是不是现在。”
“小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答应你。”
“那……”夏夕寻伸出手,“拉钩。”
他微微一笑,“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哈哈哈哈。”那天的阳光很暖,你的笑容灿烂。
“骗子。”
命运这场伤人的戏,让多少人分离。一字一句的曾经,都一步一个脚印,有甜蜜难过幸福和伤心,还彼此互相鼓励,后来也没能实现那,大手拉小手约定。


























温山软水繁星万千 不及你眉眼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