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の恋

宠虐文 萌师生 卡樱是我的正义🌸

时光祭

【星之卷】永夜
1
“晨还没下班吗?”夏夕寻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还没呢,”旭关上浴室的门,“洗澡水放好了,记得试一下温度。”
“好。”
躺在水里感觉放松多了,夏夕寻可能是累了,闭上眼睛困意渐渐蔓延开。
不一会儿浴室的门急促的敲着,夏夕寻有些奇怪的睁开眼睛。
“寻,你二哥说那些人来了。”
“穿好衣服跟我走。”
“好。”
夏夕寻刚穿好衣服就听到有人敲门,她跑着去开门,“晨,今天好晚啊……”
“!”她看到一个莲花样式的刺青,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刀光剑影闪过,月光下谁张开羽翼,散落一身繁华。
“哥哥?”粘稠的液体淌在手上,温热的。他用身体为她挡下致命的一击,“寻,快走……”
“别过来……”夏夕寻一步一步后退,直到背贴到冷冰冰的墙上,“不要……”
“哥?”赶回家的晨看到倒在血泊中的他和被逼到墙角的绝望的妹妹。
逃了那么久,最终还是被找到了。他们是百里家最后的希望,也是那些人最想除掉的存在 。背负这个姓氏,乃宿命。
夜降临了,这是最漆黑的夜晚,谁也看不到黎明。
“寻,闭上眼睛。”
夏夕寻紧闭双眼,一息过后她睁开眼睛,那三个人已经倒在地上。
“晨……带她走……”
“哥,你不会有事的!”晨擒住眼泪,“我们带你一起走!”
“晨。”声音不大却难以抗拒,“带上我只会拖累你们,这把匕首是父亲曾经狩猎时用过的,他会保佑我们的。”银色的匕首闪着光芒,上面镂空的十字架让人熟悉。
“哥……”这伤,正中要害,已经……救不了了。
“听我的话……带寻走……她可是咱们唯一的妹妹。”旭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哥哥!不要!”她挣扎着,这样流血下去哥哥会死的!“哥!哥……”眼角的泪痕那样清晰,眼前突然黑了下来。
晨出手打晕了妹妹,“对不起,寻。”不能让大哥白白牺牲。他看到窗外多了一辆车,看来来了不止这三个人。
晨拿起钢琴上的钥匙抱着妹妹去了后院,雨点渐渐密集,他在雨中开着旭的车带夏夕寻逃离。
屋里旭倒在地上,如果没有血缓缓流出,就好像睡着了一样。他还能给他们留下什么?他吃力的从怀中取出信纸,写下了一行字。
晨看着油箱,这样下去早晚会被追到。他停下车,把妹妹抱到树林里放在一棵茶花树后。
“哥哥,你要去做什么?”夏夕寻伸手拽住了他。
“寻,一会儿不要看也不要出声,”那犹如天使般的笑容,“我去杀光他们。”说出这样冷酷的话。
“哥哥,别去!”
“别去……”
她从来只能追着他们的身影。
那群人下车打开前面停下的车的车门,里面没人?
“!”只是一瞬,颈间的血管被划开,血喷涌而出。
那一车人见状都冲下来,此时的晨俨然是个修罗,刀过之处鲜血四溅。战神再强大也终究寡不敌众。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杀手,这是最后一个人了。
对不起妹妹,哥哥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二哥!”随着一声巨响,夏夕寻的哭喊被淹没。紧接着倾盆大雨砸在身上,雨水冲走了所有的血迹。夏夕寻空洞的眼神看着地上躺着的人,她踏过那些尸体抱起哥哥冰冷的身体,“二哥,我带你回家。”
“咱们回家……”夏夕寻喃喃着。
她把汽油倒在那些人身上,若是谁看见她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奇怪吧。她比任何时候都冷静,也比任何时候都冰冷,毁尸灭迹才是最好的办法,她要好好活下去。
夏夕寻没开过车,她本能的驱动着车,仅剩的汽油只能把他们送到这里。夏夕寻背起哥哥一步一步走回家中,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她小心翼翼的把晨放在旭的身旁。黎明的光照进了窗,照得她的脸苍白。心如死灰,又是一个人了……她流不出泪,用最后那点力气颤抖着拿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
“老师,”
“夏夕寻?怎么了?”
“救救我……”话音落,夏夕寻晕了过去。
当任重找到她时,已经是正午。
推开门只觉血腥味刺鼻,任重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那样不真实。
顾不上太多,他摸了摸躺在地上两个男孩儿的胸口,心脏已经停止跳动很久了。他抱起夏夕寻,她身上烫得吓人。
任重的脑子乱了,这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恨,惹得一夜之间这家便只剩她一人?
办了住院手续之后任重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她的脸色苍白得不像样子,汗不停从额头冒出,眉头紧锁像是在经历着梦魇。
他用酒精擦拭着她的身体,擦到手的时候,满手的血迹斑驳让他不忍再看下去,他一点点为她擦去,一双纤细的手变得干净。输液让她的手臂发冷,他帮她把手放进被子里。
“哥哥……不要……”夏夕寻吃力的吸气,就像是沉在海底无法呼吸。
“夏夕寻,别怕。”任重紧紧握住她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泪混合着汗水流下来,湿了枕头湿了衣襟。
夏夕寻开始有了意识的时候已是半夜,她扯掉手上的针从床上下来。
开门的声音吵醒了他,“夏夕寻。”
“这是哪儿?”声音打在墙上。
“医院。”
“我要回家,哥哥还在家等我。”
“他们已经不在了。”任重淡淡说道。
“骗人。”夏夕寻跌坐在地上,“他们只是睡着了,对……只是睡着了……”夏夕寻回忆起昨晚,血洒了满地,空气里都是泥土的气息。冰冷的雨,没有温度的身体,“啊!!!!!”
夏夕寻痛苦的抱住头,谁来救救她,告诉她那一切都是假的?
“夏夕寻!你冷静点!”任重见她情绪失控按下呼叫护士的按铃。
“先生,这是镇定剂,可以暂时稳定她的情绪,一会儿需要用药物让她进入沉睡,不然她的精神没办法支撑下去。”
“我知道了。”
夏夕寻感觉房间更加空旷了,那些人的声音一点点远了,这世界仿佛与自己无关了,好困……
任重见夏夕寻安定下来松了口气,他离开医院,回到夏夕寻家里。报案之后这里被封锁,他看着警察把两个尸体抬上车。夏夕寻,你的哥哥们去了一个很安宁的地方,他们现在需要休息。
“麻烦您直接把尸体火化,然后下葬。”
“您是这两个人的亲属吗?”
“是的。”
“请和我做下笔录。”
“好。”
夏夕寻见了他们只会更加绝望,还是直接下葬避免她再受到精神上的创伤。私自做了这样的决定虽然不妥但是任重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夏夕寻……”
回了医院他静静坐在她身边,这孩子的样子没怎么变,还是那张孩子脸。可他看不到她平日里微微的笑,只看见她满脸的痛苦和无助。
夏夕寻,我想要保护你,可是每次你都让我措手不及。
“老师。”
“怎么样?”他扶她坐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她的语气平静,让人更加没底,“我想回家。”
任重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好,我明天带你回去。”
“老师,我以后就是一个人了。”她静静的看着他。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没用的,所有在我身边的人最后的走了。从前有人说我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二哥总是去把那些人揍一顿然后大哥会和我说我是他们的守护神……可他们都死了。”夏夕寻的眼睛空洞又没有光亮,眼角留下的泪划过脸颊滴在手上,吧嗒、吧嗒。
“夏夕寻你看着我。”他托起她的脸,“我不会走的,相信我。”
“呜呜呜呜……”夏夕寻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老师……别走,求求你……”她抱住他,他是有温度的,他是她唯一的光。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别哭了。”他轻轻抱住夏夕寻突然一阵心疼,她还不到十八岁,她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些事情?他不明白,他不懂,这苍天从来就是这么不公。
他接她回家的那天天空像是被洗刷过一样,透明澄澈。没有一丝云朵的天空,让人放空一切。
“夏夕寻,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还不知道。”
“作为你的老师我要提醒你,不要想着为他们复仇,他们也不会高兴你这么做的。”
“……”夏夕寻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墓碑前,这季节,樱花早就落了。她拿出一个荷包把里面的花瓣洒下,“哥哥他们最喜欢樱花了,我也是。”
“明天这棵树开花的时候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再见,哥哥。”夏夕寻没有回头,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没有人能阻止她,包括眼前的他。
“终于还是因为这个姓氏,带走了我最亲的人。”十八岁的成人礼,太过沉重了。
即使前路永夜,我依旧选择一个人走下去。

时光祭

【海之卷】唯安
2
夏夕寻回到学校再没和任重说一句话,她刻意避开他不去想他。已经错过的人,没什么理由再去想念了。过好现在的生活,变得更优秀是她现在要做的事情。
“任重,我要你后悔,当初没能给我个机会。当我再次站到你面前,你只能仰望着,就像我当初那样。”夏夕寻一遍一遍对自己说着,她痛苦着,他给她留下的记忆像烙印一般烧灼着她的心。为什么要记起,还不如就那样忘记。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狼狈。
“小寻你回来啦。”马哥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小脸儿怎么又瘦了不少。
“马哥。”
“周末出去玩吗?我今晚有个演出,在酒吧。”
“好啊,我要去看。”
“来吧,晚上校门口等我。”
夏夕寻没去过酒吧,更没去过夜店。她纠结了很久要穿什么,最后穿了自认为最适合酒吧的一身。
“走吧。”他为她打开车门。
“谢谢马哥。”有时候眼前这个人的一些小动作会让她觉得他无比温柔。他待她如兄长,让人安心。
他车开得很好,她坐着也舒服。路上聊了很多,虽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夏夕寻觉得很开心。她竟然没有睡着,这让她很意外,也许是因为他一直和她说话。
“一会儿进去跟紧我,别被奇怪的人缠上。”
“好。”
那是灯红酒绿的一条街,看得她眼花缭乱。她觉得自己身体中的某一部分被点燃,她尽情享受这种从未体验过的地方。
“小姐,喝一杯吗?”
他刚想帮她挡酒她却接过酒杯,摇晃着,是杯粉色佳人,“你当我是小孩子吗?”语气中带着点从未有过的魅惑。
“抱歉,我帮你换一杯。”
“不必了,你、不是我的菜。”夏夕寻靠近那个少年轻轻把酒杯放在他的手里转身离开。
他很奇怪,今天的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喜欢这里吗?”
“并不讨厌。”
“我先去准备了。”看来把她自己留在这儿没什么问题,她能自己应付自如。
“好。”
她像个暗夜的精灵,黑色的裙子上有着星星的形状。她身上的气质足以让她成为这里的中心,孤傲又不染纤尘。
她看到他出现在舞台中央,冲他微微一笑。他有些享受这个夜晚,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她。
“很高兴大家来到这里,我是严彦。接下来这首歌,我想送给一个人。”他拿着吉他的样子,和那个午后一模一样。聚光灯闪烁,响起了有些慢的前奏。他握紧麦克,诉说着情歌。
“你熟睡的样子 你认真的样子 我都记得。”
“橘色灯光下是你迷茫的坐在琴前。”
“想要抚平你的伤 却那样被你推开。”
“为你写歌 这个奇迹我希望你看到。”
“我想我不会忘记,那个偷偷哭泣的小姑娘。”
“只为你一个人写的歌,写到最后不知为谁做的歌。”
“夏夕寻,我爱你。”
那么多人欢呼着,这里属于他他也属于这里。
夏夕寻在台下静静听着,她拿了一杯莫吉托,他的歌就像这莫吉托酸涩却很好喝。
她沉浸在这首歌里,她流泪了,她很感动这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这般爱自己。可她又无奈的笑了,有时候,爱你的人你偏偏不喜。
“喜欢吗,这首为你写的歌。”他轻轻触碰她的脸颊,这一次她没有避开。
“喜欢。”喜欢他的歌,可是没有办法真的喜欢他。
“小寻,我以后只为你写歌好不好。”他拽住她的手腕,正因为爱,所有才那么卑微,夏夕寻又何尝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的心意。
“这样好吗马哥,你还会遇到你想为她写歌的人。”她看向他的眸,对不起。
他松开手,“也是呢。”
“我一会儿还要演奏,完事之后我送你回去。”他转身离开,爱上她本来就是错、错、错。
“好。”
夏夕寻翻开手机,里面都是他的痕迹。他的照片,他的信息,他的未接来电,他的微信。她叹了口气合上手机却有个陌生的号码打进。
“喂?您好。”
“是夏夕寻小姐吗?”是个干净柔美的声线。
“我是。”
“你好,我是任重的爱人。”她顿了顿,似乎在试探,“现在有时间吗?约你喝个酒可以吗?”
“可以,我现在就在酒吧。”夏夕寻晃了晃酒杯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对方在话筒的另一边皱了皱眉,“地址?”
“不夜城,猫的故事。”
“好。不见不散。”
夏夕寻此时很平静,这个小姐姐无非是想来个下马威,约在酒吧,自然是拼酒。
“晚上好。”
“晚上好,想喝什么?”夏夕寻大大方方的问道。
“威士忌。”
“老板,来一瓶威士忌。”
“你对任重了解多少?”对方单刀直入。
“不比你少。”夏夕寻露出锋芒。
“我们已经结婚了,过去的种种我不会计较。但是,从现在开始,你最好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她不允许任何人妨碍他们,他可以现在不爱她,可不代表以后不爱。至于这个半路遇到的小可爱,不会是她的对手。
“我不会再去打扰他了,可他爱的人不是你,你这样强求他不觉得过分吗?”夏夕寻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喉咙的灼烧感,酒流进身体里,甚至流到哪里她都能感受得到。
“过分吗?”她倒了一杯给自己,“我那么爱他他怎么能不爱我呢?”
“没人说过你爱他他就要爱你的道理。”
她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她不甘心,那么多年了,他都没好好看过自己一眼。
“这样吧,小妹妹。把这些酒都喝完,然后……”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段话:“我和夏夕寻在酒吧喝酒,你来找我们。”说罢,她把手机扔进酒里。
夏夕寻明白了,任重一定会来。但是两个人,他只能带走一个。像是受了酒的蛊惑,夏夕寻拿起面前的酒杯,“好,我喝。”
另一边任重皱了皱眉,到底是哪一个酒吧啊。他把车开得飞快,他把不夜城翻了个底儿朝天终于找到了她们喝酒的那家店。
夏夕寻头很晕,看着对面她不倒自己也不能认输。一杯必醉,却千杯不倒。一杯一杯下去,烈酒灼烧着胃,烧伤了心。努力压下所有的痛,夏夕寻死死盯着她,终于……对方倒在桌上,夏夕寻捏碎手中的酒杯 :“是我赢了。”
“小寻?”他从台上下来看她面前倒着一堆酒瓶,“怎么喝了怎么多?”
夏夕寻摇了摇头,闭上眼睛。“任重,你到底会选谁……?”
忽然她闻到了淡淡的茶香,和着她身上的酒味儿。这个怀抱,她早已等了一万年。
“你来做什么?”
“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他指着倒在桌子上的女人, “带你的女人走。”
“我怀里这个,才是我的。”任重脱下衣服把她包起来,他不喜欢她穿成这副样子在这种地方。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我会照顾好她。”他转身离开。这地方,他甚是不喜。
“呵。”留下他望着熟睡的女人,他不由得有些可怜她。他们,都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翌日。
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她睁开眼,脖子很酸。此时酒吧的酒吧很安静,她还在这里,就说明……他没有选自己。
她看了看对面熟睡的男人,好像是昨天的吉他手。她拍了拍他的肩,这样睡下去醒来会很难受。
“唔……”他转醒,睡眼惺忪。阳光洒在他的头发上映出一种金棕色的光,他揉了揉眼睛,扯了扯衣角。感觉头痛的厉害,昨晚他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
“你……”她反应过来,他们难道就这样共处一室一晚上?
“我什么都没做。”他举手投降。
“罢了,他最后还是没有选我。”她低下头,泪湿了眼眶。
“有些事情,是天命。”他算是想明白了,小寻对任重有多痴情他又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想看任重一次又一次伤害他最爱的人。
“你若信命便不会和我在这里烂醉如泥。”
“这位小姐,你……”
“两位,打扰一下,我们这里白天是关门的。”
“我们马上走。”
“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你酒还没醒,我哪敢坐你的车。”
出了酒吧,他们的路是反方向。没人回头却心照不宣地微笑着,有时候结束便是开始。只是,他们或许还没有准备好。
任重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钟了。
他想起昨晚喧嚣的酒吧,令人窒息的气氛,醉酒的两个人。他微微皱眉,夏夕寻你真是什么地方都敢去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得叫她起床了,任重看见熟睡的她。算了,再让她睡会儿吧。
“重哥,果然你是喜欢我的。”她甜甜的笑着,嘴里喃喃道。
任重哭笑不得,有感觉有些恼火,“还不是因为你比较小只,抱着带回家没那么累。”他别回头,脸微红。

时光祭

【海之卷】唯安
1
“救……救命!”
那是个惨白的早上,一声撕心裂的喊叫划破了晨间的安宁。
“!”任重闻声冲上六楼,见几个女生惊恐万分地跌坐在地上颤抖,“出了什么事?”
“老师……”其中一个女生拽住他的衣角,“有人……有人躺在地上不动了。”
任重上前见到是一高一的女生,脸部肿胀泛黑,嘴角挂着血迹,脸上的绝望和惊恐这便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表情。
任重稳定了一下情绪取出手机,“喂?120吗?这里有人需要急救请马上来。地址是……”他挂了电话安抚几个女生走出这个教室,要确保现场保持原样等警察来。
“夏夕寻?”她见任重没在办公室又听见六楼的叫喊声便上来找他,没想到……“谁让你来的!回去!”
夏夕寻走到他身边没有一丝恐惧,“夏夕寻你没听见吗?”夏夕寻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女生,“是窒息而死。”夏夕寻轻声说道。
“什么?”
“因为妈妈当时和她的死状一模一样。”
“夏夕寻,你先回去,这里我来处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
“好。”
突然其中一个女生开口,“老师,是姚木沐她……她没有回宿舍,我们找不到她,唯独六楼没有找过……她……”
“你冷静一下,详细和我说说。”
“好。”那女孩努力平复失控的情绪,“姚木沐昨晚没回宿舍,我们以为是她家里临时有了什么事情就回去了。可是早上给她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我们只有六楼没有找过了……”女生失声痛哭,明明晚自习的时候还坐在我旁边帮我讲题,呜呜呜呜……”
任重心里有了数,这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夏夕寻,你送女生们去校医室。”他坐回办公室开始联系校长。
任重虽然是学校的元老,可这种事情当真没遇到过。他用指尖敲着桌面,应该是男生一直纠缠女生,女生说了什么过激的话让男生感觉自己的处境危险然后在被激怒的情况下掐住了女生的颈部。
“任重老师,你来一下。”
“是。”任重跟着校长走下楼,“这件事处理不好学校就有可能废了,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具体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现在全校停课配合警方调查。”
“我这就去安排。”
夏夕寻梦游一样的飘在走廊在公告栏上贴着通知,一张一张,从四楼贴到五楼。
“停课?”
“还是全校呢。”
“据说学校出了大事情,老师没空管咱们了,回去睡觉吧。”
“瓶姐你消息真的好灵通。”
“那是~各种小道消息和八卦。”这没来由的骄傲感油然而生。
“我要去吃个早饭,你们俩再起那么晚我就不叫你们了。”娅竹瞪了她们一眼,害她都没吃上饭。
“Low,夏夕寻你要不要回宿舍?”
“这停课也不能让会宿舍吧,我去打个水。”
“那我去校医室睡去。”
“你别去。”
“啊?”
“呆在教室里。”犯人可能还在学校。
“……”这人犯什么神经?平常不都是,来来来我和你去。
夏夕寻心神不宁地在五楼转悠,不料撞进什么人的怀里,“小寻?”
“抱歉。”夏夕寻抬起头,“老师?”
“学校发生了点事情你最近要多注意安全。”他摸了摸夏夕寻的头。
“嗯。”夏夕寻本来不想说,她怕他会担心,“老师,学校发生的事情我知道。”不如说是目击者。
“小寻,你不用担心,我昨晚发现那个学生逃出去了,我开车追没追到,不过他已经自首了。”
“!”
他回忆起昨晚,“老师,我去自首。”
“你……”他承认自己于心不忍,他还只是个学生,可法律之下,他又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先送你回学校。”这是他最后能为这孩子做的了。
她有些吃惊又立刻松了口气,至少学校现在是安全的,“老师,我有点事情,先告辞了。”
“小寻……”他伸出的手碰到她的发梢,他缩回手转身离开。
“老师!”夏夕寻忘了敲门,“我听说找到……”那是个男孩的背影,熟悉的、陌生的。
“抱歉。”夏夕寻想要出去却被他叫住。
“夏夕寻,帮我烧壶热水。”
“好。”
他见夏夕寻出去了便把目光转向了对面的男生,“这茶,当作道别。”
“老师,我很害怕。”无助和绝望一点点将他吞噬。
“那你昨天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昨天慌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他痛苦的捂住脸。
“老师,水壶我放在这里了。”
“嗯。”
“唉……”任重熟练地沏茶,“夏夕寻,你等我一下。”任重搬了把椅子给她,她谢过之后坐下。
“喝吧。”
男生看了看那茶,入口尽是苦涩,“老师,我还能再看她最后一眼吗?”
“你!”夏夕寻眉头紧皱,你有什么资格?!
任重拦下她,“走吧。”
六楼静悄悄的,就像往常一样。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女孩身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静静地躺着。
夏夕寻不忍看,可罪过终究是罪过。
男孩的泪水砸在地上,甚至砸出了深坑。就算再无助,他也没哭过。可是现在,他哭了,他明明不想伤害她的。
他跪下来,离女孩一米之遥却已是阴阳两隔。他伸出手却在她脸颊旁停下,你睡吧,我不会再来打扰你。如果,我还有机会见到你,我会远远的看着你,就像第一次见到你那样。
“时间到了。”任重看了看手机,“到了里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用我多说吧。”
“谢谢您老师。”
他回首一笑,这一别怕是再也见不到。他冷静的可怕,冰冷的手铐让他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罪。
“老师,您是不是没吃早饭?我去食堂……”
“夏夕寻。”
“嗯?”
任重看了看她,她还好好的站在他旁边,“我不饿,你帮我接点热水。”
“好。”又要泡茶吗。
还好不是你。如果是你,我该如何处理?
“夏夕寻你要喝什么?”
“白茶吧。”
任重叹了口气,她总是迎合自己的爱好。自己的感情,为什么不清楚的表达出来?我这么迟钝,你难道不知道吗?
这件事警方整整调查了两天,学校停课了两天。夏夕寻突然觉得,她窥视到了这个世界的黑暗。原来自己能这么单纯,是因为被身边的人保护的太好。
“老师,”夏夕寻看向他,“如果是我……”
“夏夕寻,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即使它发生了,我也不会让你有事。”想要动你,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老师,我想变得强大,”泪水顺着脸颊滴进了茶,“我不想再什么都做不了!”
“夏夕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我一直再注视你,你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拽着我的衣角小声说我能不能喜欢你的小女孩了。
夏夕寻只觉得心里一阵暖流涌得让她想哭,原来你一直都在看着我,就在我收回目光的瞬间。
任重在这之后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社会媒体的压力,家长的逼迫,他这几天睡觉的时间没超过四个小时。她没什么能为他做的,只是在放学之后去一趟他的办公室放下一袋夜宵,留下一张字条。晚上她睡不着,她醒着陪他,即使他不知道。
学校的六楼完全成了禁区,更有学生说经常从六楼传来哭声。女生曾是空手道社的社员,现在的空手道社,俨然成了灵堂。门口的黑纸白字那样刺眼,花圈时刻提醒着所有人,这里发生的一切。
“社长,晚上的训练……”夏夕寻小声说着,偷偷看了看抱着吉他的曹源。
“去操场训练,你去告诉他们。”琴声戛然而止,残破的尾音还在空气中回响。
“好。”
夜晚操场上的人更少了,社员们也都安静得出奇,没了平时热血沸腾的感觉。只有社长一声声的号令打破夜的宁静,似低吼似宣泄似沉吟。
这压抑的气氛夏夕寻实在是受不了,熬过了训练回到宿舍,热水浇在身上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脑袋有些沉,冲掉身上的泡沫,热气弥漫的感觉就像是睡着了。他们这届好像经历的要比同龄人多了一点特殊的事情,这是往好听了说,说不好听了就是倒霉。
高一,她才刚刚十五岁,就被上帝叫了回。美好的花季,还未绽放就已凋零。年轻的生命,说来也是脆弱的。死者已逝,愿君安息。死亡是一把匕首而流血负伤的却是活着的人,她的心脏流的血化作锁链紧紧禁锢住活着的人的灵魂和身体。而他,枷锁缠身深陷深渊,一时的冲动便再也无法挽回。要说是谁的错,她想起他离开时的神情,却再也恨不起来,他终究和自己一样还是个孩子。他悔过了,可是为时已晚。两个人和身后的两个家庭,剩下无尽的悲伤与苍凉。
“小寻,要熄灯了。”
“马上就出来。”这么久了吗?
“明天第一节课谁的?”
“任重。”
“喔。”
只有简单的对话,全女生宿舍最闹腾的寝室今晚都早早上了床,躺了很久也没人睡着。夏夕寻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老师,明天想吃什么?我还是放在您桌子上,早些睡,早上我会帮您把电脑拿到班级。
他回了个:谢谢。准备小憩片刻,他想起夏夕寻冰冷的双眼已经毫无波澜的声音,她究竟是经历过什么?才能如此镇定,甚至说是无情。
白光打在脸上:夏夕寻,还没睡吗?
-还没。
-我想我还不够了解你。
-我想要更加了解你,不是作为你的老师提出这个请求,而是作为你的朋友。
之后是十分尴尬的沉默,就当他想要关机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会告诉您,关于我的一切。
-好。
夏夕寻,我想了解那个被你藏起来的,另一个你。
“起床……”娅竹迷迷糊糊的叼着牙刷拍着夏夕寻的床杠。
夏夕寻看了下对面瓶姐书架上的表,身体好沉,好像有点感冒,感觉像是被人揍了一顿。
任重就更不好了,已经上课十分钟了他还是没来。
“课代表,你去叫一下。”班长拿纸团砸中了夏夕寻的头,夏夕寻把纸团砸回去然后起身去找任重。
“老师?”夏夕寻蹑手蹑脚,“我进来了……”可能在睡觉吧。
“啊、已经上课了吗?”任重看了眼电脑,“夏夕寻,你让他们读读课文,背背上次学的古文,我实在是太困了。”
“好,您休息吧。”她转身掩上门,想了想还是帮他泡壶茶。她拿出绿茶泡好放在桌子上便离开了,出了办公室越发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了。
“小寻,你这周不要出校了。”上课的时候他对她说。
“嗯。”她听得出她的曲调变了,比蓝色的忧伤更深的感情,是红色的愤怒和一丝混沌的恨。
她也比从前更加迷人了,柔和的眼角暗藏凌厉,举手投足之间多了女人独有的魅力。比从前更加神秘莫测,他清楚他从没触碰到她的心。
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任重。
一大清早夏夕寻就听到任重办公室里的吵闹,她皱了皱眉头,已经好几次影响到她睡觉。都已经周五了,事情还没完了。她从门上的窗户看进去,女生的母亲在咆哮,她没做过母亲所以她不知道。家里只有一个女儿的这个家庭,剩下的生活只能用挨过来形容。任重尽力稳定住家长的情绪,却是徒劳。
“我们校方会尽快给您一个说法的。”
“你们必须给一个说法!我女儿上周回家的时候还好好的!你让我怎么相信她不在了?!”女生的父亲揪住他的衣领,早上夏夕寻为他系好的领带被拽开了,衬衫上的纽扣摇摇欲坠。
“如果她能回来,我用我的命换。”母亲泪如雨下。
有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幸福?有哪个父母不把自己的孩子当个宝贝?夏夕寻虽然对父母亲的爱很模糊,但是现在眼前这位母亲的爱圣洁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任重送走他们,紧接着警方又来和校方交涉,夏夕寻很心疼,如果她不是学生,是否能为他分担些什么?
午休任重没力气去吃饭,躺在藤椅上睡着了,夏夕寻走进来把西服盖在他身上。你睡着的时候,我会守着你。
桌上笔凌乱无序,压缩饼干倒在桌角摇摇欲坠,教案胡乱塞在抽屉里,她皱了皱眉头。想要把书放到架子上不料身高是硬伤,夏夕寻不小心撞到桌角,声音不大可他还是醒了。
“抱歉,老师。”夏夕寻怪自己笨手笨脚,“吵醒您了。”
“没事。”任重拽住转身就想跑的夏夕寻,一把拉进怀里,“充个电。”夏夕寻浑身一颤,她跌进了他的怀抱。有多久了,你多久没这样抱过我了?熟悉的茶香和他身体结实的触感,她不禁红了脸。他像个大男孩一样埋在她颈间,不是撒娇不是依偎而是宠溺。
“老……老师?”湿热的鼻息打在锁骨上,心里痒痒的。
“一会儿就好。”真的好累,如果不是你在我身边,我可能会真的撑不住。
“嗯。”她吻了吻他的额头。
夏夕寻可能是个影后,从任重办公室出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带上门。
“小寻,听说楼下高一的女生要去校长办公室闹。”
“啥?”还嫌乱子不够多吗?先别说校长没空见你们,任重一趟一趟往他办公室跑,警察又都在,你们进都进不去。
“没人管吗?”
“高一老师们都开会去了。”
这帮小屁孩无法无天了?高三学姐还坐着呢,房子不倒我们不跑。
“我去。”
“啊?”瓶姐跟着夏夕寻去看热闹。
“别吵了,还有班级在上课,你们在闹什么?”
“学姐!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班的同学先是失踪然后就被杀了,我们能坐得住?”夏夕寻看了看她,现在这种情绪下有可能会做些冲动的事,必须稳住她们。
“我室友那么好一个女生,就因为那个男生死缠烂打追着她,追不到就先奸后杀,他禽兽不如!”这边已经哭成一片,夏夕寻脑袋两个大。奸杀?是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我们要法院严惩他!他最好一辈子也别出来!
“这种人枪毙了最好!”
“没错!”
“闭嘴!”夏夕寻声音不大却稳如泰山,“你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学校都这种时候了,你们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去添乱?校长和任重老师为这个事情忙得颠三倒四,你们能不能像个学生一样好好上课让他们少操点心?!”
“我们就是想要个说法!女孩子在这个社会上本来就是弱势群体,我们如果看着这种事情发生不闻不问,让犯人蹲几年就出来接着害人,那我们还有没有良心可言?!”夏夕寻势单力薄,她心急如焚,她连这点事情都为他做不了吗?她如何配站在他身边?
“要个屁!”夏夕寻脑袋一热,“你以为你们是谁?法院会给他判刑,至于几年还是终身监禁还是死刑,法律说了算!”夏夕寻一屁股坐在讲台上,“而这里……”
“我说了算!”
“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让开!我们要去找警察!”其中一个女生刚要开门。
“锁……锁住了?”
门外是娅竹和青凌她们叫来班里的女生放在门口,娅竹在门外给夏夕寻打着手势,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可这人数的压制,多半是死撑。
夏夕寻伸脚踢翻课桌,“想出去?”
“打赢我就可以出去。”她的眼神如寒冰般刺入她们的眼睛,女生们微微一愣。
“她好像是空手道社的副社长……”
“好像是打赢曹源才进的社团。”
“怕什么!她就一个人!”
夏夕寻用腿骨抵上她们的膝盖,一个个撂倒,看她们准准的倒在地上,胸腔被震得生疼。
“你居然打人!”
“一、我没打你们,二、我这是正当防卫,三,就算我打你们了你们能还得了手吗?”
“卧槽,夏夕寻还在装NB。”青凌在外面吐槽,要不是姐姐们帮你顶着,你能收拾得了这个烂摊子?
“累死我了,我得让夏夕寻请我吃午饭。”娅竹一屁股坐在门口。
“好好上课吧,这学校还没塌呢。”娅竹进来接着夏夕寻说。
“塌了也是先砸我们。”青凌不忘自黑。
“走了。”夏夕寻从讲台下来。
“你可老实点吧,要是让任重知道你又上讲台又掀桌子的,你那点淑女形象可就全毁了。”
“早就毁完了。”青凌补刀。
“那个那个,没什么能报答你们的了,哈哈哈,中午请你们吃饭吧。”夏夕寻只觉得心里暖暖的,肉麻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可是我们之间不说也都懂。
“那我必须吃30块钱的吃穷你!”娅竹开始盘算中午的伙食。
“你请爸爸吃饭我当然高兴啦,顺便帮我要几个刚才那几个漂亮学妹的微信就更好了。”
“拒绝,下一个。”夏夕寻简单粗暴。
“略略略。”瓶姐一阵坏笑。
夏夕寻突然注意到外面的阳光,原来天气一直是晴朗的,只是人们心中的阴霾遮住了太阳,就算前方什么都看不到,可有你们在我身边,我便什么都不在想要。
这一次,我有没有帮上你的忙?
“小寻!”
啊……这是第几次了?身体还是这么弱……以后会不会被他嫌弃啊……
夏夕寻隐约看到他办公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束光透出来。冰冷的水泥地板以及渐渐远去的声音,是你吗?还是……这是我的一个梦?
“夏夕寻?”任重以为是自己忙昏了头,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小小的,像片羽毛。
“低血压低血糖外加轻度神经衰弱,她有几天没睡觉了?”校医老师扔给任重一个病例,“您是她班主任吗?孩子这种状况您真的一点都不知晓吗?”
“实在惭愧,作为老师是我失职了。”任重用余光看见她苍白如纸的脸,“这些天学校发生了些事情,我忙着处理就没照顾到她。”
“……”校医对这件事有所耳闻,“这些药你叮嘱她吃,这几天让她好好睡觉多去操场跑跑步,这种状态下去她有可能出现持续昏迷,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医生皱着眉头,所以说男人当老师本来就不靠谱。
“这么严重吗?”
“人如果三天不睡觉就会出现幻觉体质弱者面临濒死危险,看她这情况,这一周睡眠大概不超过20个小时,平均一天下来不到三个小时。”
“是我的疏忽,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有事情要出校,能否请您帮忙照看校医室?”她顿了顿,这男人没想象得那么糟,“开药按照标签拿给他们就好,规格说明书上都有,出现紧急情况请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附近的军队医院。”
“好,”他存下校医老师的手机号,“谢谢您。”
“再见。”她头也不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还怎么当老师,虽然自己临时出去也有些唐突,最近生病的学生很多,而且多半神情恍惚。
“慢走。”
他轻轻在她床边坐下来,女孩子都是这么脆弱吗?像几年前的那个人一样,让人怜惜让人想要抱在怀里好好保护。
“你和她很像,可你是不同的,夏夕寻。”他伸出触碰她的脸颊,牛奶一样的皮肤冷的却像块玉。她不停的颤抖,她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
他忍住想要吻她的冲动,这孩子为什么总是勉强自己?明明是那么单薄的身体,一次一次站在他身边,甚至挡在他面前。
夏夕寻睡了三天,虽然校医早就回来了,可是任重还是固执的把电脑搬过来陪她。学校的事情还在调查中,校方这边由校长亲自接管,他松了口气,再这样下去可能会窒息。
“想吃什么?”这句话听着耳熟,他笑了笑,她每天都会这样问自己。
“我想吃蛋挞。”
“你还是喝粥吧。”
“那为什么问我啊?”夏夕寻撅嘴,“老师来决定不就好了吗。”
他笑了,却又瞬间严肃起来,“夏夕寻,我看你好的差不多了。”任重板着脸问道,“能不能不犯傻?”
“不能。”反正我是病人你不会拿我怎么样,夏夕寻冲他做了个鬼脸,“我做过很多傻事,不差这一件。”每一件都是为了你,为了我自己。
“夏夕寻,你是我的学生,保护你是我的职责,我不想看到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出问题。”他恢复了他那套官方说辞。
“……”夏夕寻没说话,良久,“我想一个人呆会儿,可以吗?”
他叹了口气,好像惹她生气了,“好。”
白色的被单上泪水殷开,世俗的眼光就那么重要吗?
周一的升旗校长不讲小故事了,他拿起话筒,深深吸了口气。
“同学们,我对咱们学校最近发生的惨案深表同情。我希望你们好好想一想,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你们身上你们该如何处理。不只是女生,男生也要想这个问题。”
夏夕寻没有特别认真听,昨天他的话总是在耳边挥之不去。早该习惯了吧,他平常不都是那样吗,可这次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不对……不是生气。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只是他的一句话,就否认了她做过的所有努力。
“最后同学们,我希望你们明白。”校长长长的做了个停顿,“你们的生命不只是你们自己的,你们背负着你们的家庭。”
这句话刺痛了她的耳膜,她攥紧双手,手被攥得发白。她何尝不知道,一个家庭甚至是一个家族意味着什么。

时光祭

【海之卷】情锁
1
为什么要来梦里打扰?
夏夕寻数不清是第几次梦见他了,也许是分别太久太过想念,每次醒来泪都还在不停的流。
回来以后夏夕寻和如如闹了矛盾,两个人都很固执不肯退让。
“夏夕寻,你最近在搞什么?”如如很少叫夏夕寻这让她很意外。
“没什么。”她敷衍着。
“感觉你最近……”她似乎难以启齿,“有点假。”
“是么。”夏夕寻没否认,她比从前活得更小心翼翼。她要变得强大,至少要能决定自己的去留。
“你回来之后她觉得我不够关注她,总是一个人呆着。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朋友?”
“抱歉。”
“社团……你今天去吗?”
“不了?”
“……”
“反正你就是那种没有毅力的人。”
夏夕寻突然感觉很不爽,这话唯独不想让如如说出口,自认为她了解自己。结果任重前脚刚夹着电脑进来夏夕寻后脚就跑了出去。留下诧异的他和低下同学一片唏嘘。他淡定的上完了课,回到办公室皱了皱眉头。
“逃我的课,什么意思?”
“我……”
“你们吵架了?”任重一向很敏锐。
“老师……我是不是做错了?”
“逃我的课当然做错了,还有,你们之间只是缺少一个人的勇气。只要你们其中一个有勇气站出来道歉,这事情就没什么大不了。道歉并不是认输,而是比对方更珍惜这段友情。”
“我认识的夏夕寻可没有这么软弱。”
“对不起。”
“嗯……”他凑过来,手搭在她的肩膀。我感受到阵阵茶香扑面而来,“夏夕寻。”
“老师……不……不要这样。”
他无奈,“我又没有扒你衣服,你害怕些什么?”
“回去吧。”
夏夕寻回到宿舍真的有反省,她很少反省自己但是这次……的确是她的错。害怕失去,故意隐藏自己的感情和朋友们保持距离。不敢再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天知道她会不会又离开。如如明明那么在意自己,她却忽视她的存在。对于如如来说,是不是很寂寞?
夏夕寻十分别扭的敲了敲她宿舍的门,为了不吵醒她屋子里那位睡神她蹑手蹑脚进去。
气氛很尴尬,夏夕寻鼓起勇气开口。
“对不起。”
夏夕寻愣住,傻傻的看着她。
“对不起……”她哭了,“我不该那么说的,我明明知道你很努力在做了。可是……可是……对不起。”
“别哭啊,从没见过你流泪。”
是她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她比自己更加珍视这段感情,而自己呢?又算什么?
“如如,该道歉的是我!”夏夕寻有些激动,“我……”
“好吵啊……”薛佳雯压着体内的小宇宙。
“糟,薛爷醒了。”
“薛爷乖,我们出去说。”
她们藏到一楼为了不让宿管发现,夏夕寻一直在道歉,其实如如没有真的生她的气,她只是看到挚友这幅样子有些心急。她们聊了很多很多,从梦想到人生。一直聊到十一点结果被宿管发现赶回屋子。
夜里夏夕寻梦到了他,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追着他问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他只是淡淡地笑着终是不语。
他连连在梦里都不肯告诉自己……直到泪沾湿枕巾,转醒,一阵心酸。事到如今,为何还到梦里来打扰?再也不肯睡去,可还是想着他的事。
2
夏夕寻这几天很喜欢发呆,想去找他,可她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好,真的很尴尬。
“哟!”头被敲了一下,然后被温柔的抚摸。
“马哥,好久不见!”夏夕寻开心的仰起头来看着他。“马哥好像比以前更帅气了呢。”她开心的笑着。
“哈哈,是吗。去琴房吧,我有新曲子弹给你听。”
“好~”
他的琴声依旧是那么美好,让夏夕寻陷入他创造出来的世界。她微微眯着眼睛,灯光变成像萤火虫那样的光亮。小小的,有些模糊。
“好听吗?”他转过头来问道。
“嗯,马哥的琴声最好听了。”夏夕寻拖着下巴冲他微笑。
“几点了?”
“五点半了。”
“我先去吃饭。”夏夕寻走向门口。
他先她一步堵住门口反锁了门,夏夕寻退了一步满脸不解。
“马哥?”
“你太让人有机可乘了。”
“哎?”夏夕寻有些慌张。
他俯下身来,把她禁锢在墙角。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力量,瞳孔微微放大。
“马哥,别这样。”她别过头。
“看着我。”他勾起她的下巴。
“看到夏夕寻了吗?”
“好像去琴房了。”
“谢谢。”他微微有些不安,快步冲琴房走去。
“你知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她微微垂眼,“马哥,对不起。”
“因为他?”他用余光扫了扫门外。
夏夕寻回头从门上的玻璃看见他熟悉又泛着怒火的面孔。
“我要让你成为我的人。”他的鼻息湿热,让人很不舒服。
他舔食着她的手指,抚上她的肩膀。手从肩膀滑到胸口,扣子一个个被解开。
门外是他的咆哮,使劲击打着琴门。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气愤。像是要把天空撕裂,强悍如斯。
“不要……”她哀求着,想要推开他。无计可施,无济于事。
她只想属于重哥一个人,她用力一咬,嘴角流出了血。
他发觉到了,狠狠捏住她的肩膀。
“张嘴!”
门被踹开,任重从他手里夺过夏夕寻飞速冲向校医室。
看他犹如繁星的双眸在夜色下闪闪发亮。
“重哥……”
“为什么这么不懂得珍惜自己?”他皱了皱眉,满眼心疼,“疼吗?”
夏夕寻使劲摇头。
“老师!我……”她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拉她入怀,夏夕寻又闻到他身上好闻的茶香。如此,便足够了。
夜幕里,两个男人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其中一个点了支烟,这让他皱了皱眉头。
“听说你订婚了,恭喜。”
“谢谢。”
“夏夕寻同学最近好像有心事。”
“我知道,她是我的学生我自会开导她。”
“你开导不了。”
“那难道你能?”
“她是因为谁你应该最清楚。”声音高了一个八度,不似平时干净的声线,“离她远一点,你只会害了她。”
任重愣了愣,再也说不出话。是的,他何尝不知道她对自己的感情,可他无法回应,他没有资格。
3
最近夏夕寻比往常更加忙碌,缺的课把她的空闲时间塞满。就连任重一天下来也不怎么能见到她的影子。
任重像是堵逃课的学生一样堵夏夕寻,“夏夕寻,我也给你补不了别的,语文你落下的那几节课我找时间帮你补上。”任重捧着电脑倚在门边,“记得找我,最近事情太多。”
“老师,请等一下。刚才课上讲的那个修辞手法我不明白。”
“找时间我给你讲一下。”任重牵起她的手,穿梭于人群之中。没人发现他们牵着手,因为他们走得飞快。夏夕寻觉得他引自己超越了时间超越了时空,在他身边是那样的幸福。
他的手有些湿润,暄软的感觉让人觉得这不是男人的手。这是他第二次,牵住了她的手。第一次的时候是刚见面时的握手,那时的他们出于礼节,现在的他们只想牵着彼此的手去远方。
任重停下来,“夏夕寻,你身体不好,学习别那么拼。你不会的我晚上给你单独讲。”
夏夕寻心砰砰的跳着,而且越来越快。她想行让自己平复心情,可是满脑子都是单独补课的这种场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什么的,太羞耻了啊。
“夏夕寻。”
“在!”
“今天晚自习来我办公室。”
“好~”居然是晚上,居然是晚上,居然是晚上!
任重进教室的时候夏夕寻趴在笔记上睡着了,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课文的预习。诗句她不懂的地方都一一用笔勾了出来,这年头还有人这么认真学语文,任重有点感动。他有些不想叫醒她,他轻轻吻了她的脸颊却又触电般的弹起,他立刻走向窗边。晚风阵阵,吹不散脸上的热气。他还是叫醒了她,不然她来这里就没有意义。
“这首诗在形式,字词、句式的特点有哪些?”
“长短不一,多用兮字。”
“离骚是抒情诗,怎样抒情?”
“通过人物形象抒情,通过比喻抒情,通过句式变化抒情,通过“兮”抒情。”
“行,没什么问题。”任重敲了敲课本。
“今天就到这儿吧。”
“谢谢老师。”
夏夕寻有些失望,虽说都是脑补可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师……”
“嗯?”
夏夕寻上前一步,微微仰头他们四目相对,可能是眼神太过炙热,任重躲闪开来,她却一个壁咚拦下他的无路。
身高差注定这个壁咚没什么威力,夏夕寻有些慌乱。
“我……”
“还有什么问题吗,夏夕寻同学?”
她像是触了电一般,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夏夕寻同学……他第一次叫得如此生分。
“没有了……老师。”她狠狠的低下头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夺门而出。
她跑了很远很远,她在操场停了下来。昨天还那么温柔的他,今天像是变了个人。她回想起他冰冷的目光,那才是真正的他。夏夕寻,你究竟在得意忘形些什么?他是你的老师,关心你爱护你帮你解围都是分内之事,换一个人他也会这样做的。
“哈、哈、哈、哈………”她一圈一圈的跑着,闷热的天气让她窒息,可她不想停下来。满脑子都是他的事情,好难受。汗不停的流,代替着眼泪,不停的流。
夏夕寻跑到第四圈的时候,雨点稀疏落下马上变的密集,像子弹一样砸在身上又穿透心脏。这场雨让她清醒,还是让她眼前更加朦胧?
忘了他,实在是太疼了。
忘了他,其实根本做不到。
忘了他,痛苦的还会是自己。
任重远远站在雨里,看雨水朦胧了她的身影,看她一圈一圈不知疲惫的跑着。她淋雨,他就陪着她淋。他没有勇气再向前迈出一步,却想要给她个拥抱。
“对不起……”在雨里,分不清他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夏夕寻,有些路注定只能你自己一个人走。
4
“可能要完。”503宿舍的几个人开始头疼了。
“期末考试就还有两周了。”
“语文谁背了?”
“我背完了,你们要资料不?”
“啊啊啊,叛徒!”
“………”
娅竹突然冲过来拍了拍夏夕寻的肩,“夏夕寻,整个宿舍的命运就掌握在你手里。”
“此话怎讲?”
“你去任重办公室偷套考试题吧。”娅竹突然兴奋,“就一道黑影,任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然后翻时间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份,一定是查错了,他这样想着。”
“可怕。”
“咱们先别管语文了,你看看英语上次的阅读题,就不是给人做的。”青凌此时非常崩溃,明明都能读懂就是选不对是闹哪样?
“作弊吧。”
“就咱们这点小手段?逃得过任重那火眼精金?”
“问度娘啊。”青凌抄起手机就百度了一下。
“那还不如问小白。”夏夕寻那天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大神。
“白柏松?”
“可不,他什么招都有。”
“走!”青凌拽着两个人就去了班级。
小白正在值日,班里再放歌。一段超有节奏感的外文歌让大家都兴奋不已。
“小白!”夏夕寻怕他听不到。
“啥?”
“教我们作弊!”
“大姐!能不能小点声!任重还没走呢!”
“喔……”夏夕寻缩了缩脑袋。
“别怂啊,“青凌上前一步,“小白,听说你作弊可牛了。”
“那是!”
“教教我们。”
“行。”小白拿出一包手纸,又拿了一个胶带贴在卷子上,轻轻撕下来,字迹完整的粘在胶带上,往手纸上一贴,还真看不出来。
“我去!我以前以为手纸只能用来上厕所的!”娅竹目瞪口呆。
“快快快,还有别的吗!”青凌两眼放光。
“别着急啊。”
“着急死了大哥!”
“咳咳,你们再看这个。”小白像变魔术一样折了几下小抄,夹在手指缝里刚刚好。像打扑克一样,纸片飞舞在手指间,这简直就是个小型图书馆。
“这个太难了,要是没弄好,我得把小抄洒一地。”青凌摇了摇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瓶姐,你胆子太小了。”
“对了,数学的小抄谁做了?”娅竹翻着笔记。
“没给划重点啊。”
“什么?!”娅竹是崩溃的,不划重点都不会呢,没有重点?这分能不能不要了?
“我发现一个问题。”娅竹拿起笔。
“只要数学老师不想让你过,你肯定就过不了。”青凌接着说下去。
“心好痛。”娅竹捂住胸口。
“反正考前熬夜这种事情咱们又不是没干过,要不再浪几天吧。”青凌破罐子破摔。
“我看行。”娅竹随声附和。
“厉害厉害……”夏夕寻老老实实的坐下学习,说实话她的心挺乱的,可她不想让任重觉得她是因为他成绩才考那么烂的。心中燃起不明的火焰,一定要证明给他看。
“如如,这道题怎么解?”半斤八两的两个人开始非常费力的讨论这个题的解法。
“概率是1。”薛爷扫了一眼题说出答案。
“大神!别走!”她们俩一个人抱住一条大腿,“给我们讲讲吧。”
薛佳雯叹了口气,“来吧。”
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三个人又在吵到底谁先洗澡的时候宿舍熄了灯。
“累死了……”娅竹坐在床上发呆,“万恶的考试啊……”
“咱们这已经……挺好了,你看那些高考的。”
“唉。”
“我觉得我可能要靠蒙了。”
“夏夕寻你是不是准备语文考个100?”
“语文又不是重点……我感觉我阅读要废。”
“洗洗睡吧,我没心情复习了。”
宿舍陷入一片寂静,青凌点着充电灯开始看小说,娅竹吃起泡面,夏夕寻翻开手机,上面多了一条信息。
“考试加油。”上面写道。
她叹了口气,关机。
考试当天。
“想上厕所的赶紧去,十分钟以后开始考试。”任重敲了敲桌子,“别在考场吃东西。”
“小寻,”娅竹拍了拍夏夕寻,“早上你买的哪种糖?”
“巧克力。”
“我买的糖豆。”娅竹拿出个瓶子晃了晃,“考试吃糖聪明。”
“这个真的有用吗?”
“有用哦!吃了糖能高出十分呢!”
“你……傻的可爱。”
夏夕寻有些心烦,考数学偏偏是任重监考,本来就紧张看到他更紧张。
“小寻!”娅竹冲过来。
“诶!怎么了?”
她把双手放在夏夕寻头上,“给我点儿你的灵气。”
“噗。”夏夕寻觉得好笑,“给你都给你。”明明自己数学也不好。
跑回座位坐下双手合十,闭眼聚精会神。
任重在讲台上无语,考个试而已,祈祷都用上了,这帮孩子……
任重也算是监过很多考场的老师,这个考场也算是集齐了各路神仙。考试才开始半小时就有人睡觉,做一道题就往嘴里塞块糖,铅笔盒里放着小抄却不敢看………
任重叹了口气下去走了两圈发现夏夕寻扶着脑袋,他身体站在娅竹的位置脖子从后面探到夏夕寻后脑勺。夏夕寻全然不知,她数了数做了的题,才做上了三分之二。任重看她空空如也的第三面卷子,觉得有些好笑。每个人总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想当年他在裤兜里放小抄结果摔了一跤给摔掉了就被监考老师气急败坏的哄出考场。这帮孩子起码没有抄的念头,也算是好事吧。
考试还剩十五分钟的时候夏夕寻有些气馁了,要不就这样交卷吧……可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在和任重较劲,她想要变得更加优秀作为一个好学生听话的学生站在他面前。
虽然这些,任重都觉得是无所谓的事情,可对于她来讲,是不一样的。
“终于……考完了。”
“我都糊了。”青凌叹着气说。
“打起精神来,考都考完了,high 起来啊。”娅竹完全把考试抛在脑后。
也就疯了一周就出了成绩,503宿舍一片死寂,个个都耷拉着脑袋。
“我数学没及格……”夏夕寻简直追悔莫及,就差一分啊,要不要这么倒霉。
“你就一科没过,友情的小狗死了!”娅竹前一摔毛绒玩具。
“你们都没我厉害,我语法没写作文。”
“what?!”
“唉……”
自从发了成绩,晚自习的时候没人敢得瑟了,都乖乖低头看书。毕竟叫家长可不是闹着玩的。
夏夕寻趴在后门得小窗户暗中观察,娅竹看到她打的手势帮她开了门锁。趁任重转身写字的时候夏夕寻偷偷溜回座位。
“夏夕寻,晚自习后来我办公室。”任重没有转身。
“?!”夭寿啊啊啊啊啊啊!
下了晚自习任重夹着电脑回办公室坐等夏夕寻,一边翻出夏夕寻的档案。其实她的数学成绩还不算差的离谱,数学一直是她的弱项,这次挂掉也算是意料之内。
“老师……”夏夕寻开门露出半个脑袋。
“坐。”任重喝了口茶。
夏夕寻直直的走过来僵硬的坐下。
“数学用不用帮你找老师补一补?”
“不用不用,我下次能过。”夏夕寻有些不服气,就差一分,下次一定能过,才不要老师帮忙。
“考试的时候有紧张吗?”
“没。”
“嗯。”
夏夕寻抬头刚好对上他的眼睛,如此冷清。
“老师,下次我一定会做得更好请您放心。”
“嗯。”
“老师,只要我足够优秀就可以站在您身边了吗?”夏夕寻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
“我会用尽全力弥补这十五年的空缺,所以,请您等等我。”那眼神是那样坚定澄澈,以前为什么没有发现?
任重明白她在说什么,可他不想她总是勉强自己。
“夏夕寻,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任重吹了口茶,“其他的事情我来考虑。










时光祭

【海之卷】青涩
1
“早上好,百里大人。”不知他是从什么时候就等在了宿舍门口,说出了让人无语的话。“今天您也是如此的迷人呢。”
“早。”又做了那个梦。抬眼,是他温柔的面孔。
“您,没睡好吗?”他俯身,轻轻地说。
“我没事。”快步向前,在这里逗留的话……
“呀!~那是谁?”校服总是遮不住少女的可爱,更掩饰不住她们的少女心。
“好帅!”以及,花痴。
“……”从早上开始,就很吵。
“我饿了,命。”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您想吃什么?顺便一提,今早有玉米浓汤,蔓越莓吐司,番茄炒蛋……”不能让他滔滔不绝地讲下去了。
“我去食堂吃。”
“好的,百里大人。”没有看出不悦的情绪,依旧是微笑着。
“请坐在这里,等我帮您取餐。”
“我自己来就好。”起身,却被一双冰凉的手抱住。
“怎么能让您做这种事情,让在下来吧。”
完全……被牵着鼻子走,“随便你。”
“感谢您的抬爱。”
“百里大人,葡萄已经帮您剥好了。”他跪着把葡萄送到她嘴边。
“在食堂不要给我下跪!
“万分抱歉,情不自禁就……”
“你这哪里是万分抱歉的样子。”又成为人们视线的焦点了,“走了。”
“是。”她是特殊的,可她一点都不想要这份特殊。
“第一节课是数学,请您做好准备。”
“嗯。”
好渴……记得娅竹说过,走廊的尽头有打水的地方。
“青凌,接水吗?”她戳了戳青凌的后背。
“嗯。”
教室离年纪主任办公室很近,今早又有淡淡的茶香从半掩的门里弥漫。
“青凌?”打完水转身,看到了让夏夕寻哭笑不得的场景。
只见任重一手水壶一手茶杯的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凌。大概是腾不出手,看起来就是高冷的走掉的样子。
“爱卿平身。”她赶紧扶青凌起来,“你怎么给任重跪了?”
“腿软了。”
“没事吧。”强忍着没笑出声,这画面太美。就是那种爱卿不用跪了,起来吧,朕没有手扶你。
“都回座位上去,你们上课之前我说个事。”任重敲了敲讲台,“有迟到的帮忙转达一下。”
“秋季运动会,有想报名的到班长那儿,希望大家积极参与。”
“老师,咱班的女生不够啊。”娅竹举爪,“咱班就九个女生,一个免体。”
“那就都上。”他微微皱了皱眉,“好了,你们上课吧。”
青凌回头,满脸黑线,“现在免体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啦。”夏夕寻微笑着回答。
扶额,“铁定拖你们后腿。”
“小寻,我帮你报了1500。”娅竹向她挥了挥手,一副快来夸她的样子。
“……”
“陪我跑接力吧。”青凌转身,一副有难同当的表情。
“……”
她的室友,都是白痴。
“百里大人,不要太勉强比较好。”
午饭的时候,命这样对她说。
“我已经答应她们了,”放了下筷子,“还有,不要再跪着了。”
“非常抱歉。”面带笑容。
“给我反省!”仿佛看见他身后的尾巴耷拉下来。她眯起一只眼睛,“在我不想引人注目。”
“谨遵您的意志。”
“忠犬吗你?”
“是的,我是百里大人的刀也是百里大人的狗。”他微笑着说道。
“……”
“运动会,请加油。”
“不用你说。”
夜色,朦胧得让人迷醉。
“小寻,吃夜宵吗?”
她回过神,然后一阵眩晕,“啊,我就不去了。”
“把我们先走咯。”
“嗯。”
没事的,休息一下就会好,没什么大不了的。摇摇晃晃的站起,“好晕。”
在楼梯口,越发觉得眼前都是星星,眼前一黑。
“糟……”只觉得腿一软,失去了重心。从楼梯上摔下去,会很疼吧。
“唔。”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她仰起头,看见的是他微微皱起的眉。
“没事吧?”是他干净的声线。
“老师我没事,”推开他,却站不稳。
“你怎么了?他扶住她的肩膀,好单薄,“身体不舒服吗?”
“没,被鞋带绊到了。”
“……”他用余光看了看她的鞋,并没有鞋带,为什么要说谎呢?“不早了,回去吧。”
“老师再见。”
“再见。”
她抬头仰望着群星簇拥的月亮,月亮的光辉让星星都黯淡了。
月色,好美。
2
“有想加入的社团吗?”青凌看着招新的还好扭头问道。
“听说美术协会不错,”她转着笔,让人眼花缭乱,这道数学题已经想了十五分钟了。“和绘画有关的我都有兴趣。”
“只要不再让你做这天杀的数学题,就是去文学社也是可以的吧。”青凌吐了吐舌头。
“文学社不都快解散了吗……”她哭笑不得。
“你呢?”她索性放下笔抬起头来认真听青凌讲。
“我……想去图书馆当图书管理员。”有些羞涩的低下头,长长的刘海垂下遮住了她漂亮的眼睛。
“图书馆是个协会吧?好像不被列入社团当中。”她把笔戳在下巴上。
“嗯。好像是这样的……但是可以赚钱呢,而且看书不用愁没有位置了。”青凌笑的很开心,她是个文静的女孩,喜欢静静的坐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玩魔法占卜,喜欢静静的倾听别人的诉说,喜欢静静的仰望着天花板发呆……
“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喜欢看书,喜欢安静的地方,没事还可以做做白日梦。关键是图书馆是个协会不算社团,这样不占社团名额。这样一来就还可以选择两个社团呢。”她帮青凌分析着,全然不知娅竹在身后,于是被吓了一跳。
“同志们,去美协吗?”
“不去。”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别急着下结论啊,就当陪我去看看。”看着娅竹的星星眼一闪一闪的,“求你们了~”
“走吧。”招架不住卖萌的娅竹啊。
娅竹冲下楼梯,“我记得美术协会好像是在三楼吧,哪个房间来着?”娅竹只顾自说自话。
她们探头探脑的把目光投进每一间活动室,“美协……美协……美……”
“不在三楼吗?话说你好好看看招新海报吗?”
“看了!”娅竹转了个圈,“但是忘了。”
很……不靠谱。
最后一间了,她们打量着走廊尽头的的那道门。
门上写着“极真”两个气宇轩昂的字,字上的火焰活灵活现。她看得入迷,火焰映射在她的瞳孔上像是在指引着什么。轻轻推开门,嘎吱一声之后,满地的蓝色软垫子映入眼帘。
“嘿!”一道黑影闪到她面前。
“……”冷漠脸。
“给点反应嘛。”娅竹觉得一点都不好玩。于是接着说正事,“你知道吗?社团来了一堆新板子,还想用当双蛋晚会的道具。”
“喔……”
“你看你看,蛮结实的。你敲敲试试?”娅竹万分兴奋的端着板子敲来敲去。
“你举着,我试一下。”
“砰!”
“碎了……”青凌满脸黑线。
“不用特意强调。”娅竹补刀。
“怎么办?”她顿时石化了。
竹: “就放着不好吧?”
寻:“当然不好。”
凌:“可是……要赔吧。”
“愣着干嘛,赔的话周末就没钱买饭了。”娅竹大惊失色,仿佛天要塌下来了。
“快溜。”她可不想给哥哥添加负担。
“唔,”她一屁股跌坐在地,“好疼。”
“走廊里不要跑跳。”
年……年级主任?!居然还把他撞了?!夭寿啊啊啊啊啊啊!
摊大事儿了。
见他走过去捡起板子仔细看了一会儿,一字一顿地说:“这个板子很珍贵的。”
“对不起,万分抱歉!”除了不停道歉她们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刚好,进我们社团看看。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兼顾问。”
“大师兄,招待一下。”
“大师兄?”
她们好像进了不得了的社团。
“新生吗?”是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嗯,是的。”顺着声音看去,一个男生支着腿,肱二头肌显著的臂膀搭在膝盖上。
“孔武有力”,她脑海中闪过这几个字,然后看到他缓缓站起,双手交叉往下拉到腰间。这动作猜大概是道馆特有的打招呼方式吧。
“你好,我是空手道社社长。”不但面无表情而且字字充斥着社长的威严。
“你好,我们是任重老师的学生。”娅竹自来熟的技能化解了刚才的凝重氛围。
“跟我来。”他转身带她们进了道馆。
“谁把板子打碎的?”
“这个……”三个人把头转向别处。
“你戴上拳套和社员过过招,不用紧张,就是看你基础如何。”他扔了一副拳套过来,有些破旧但是戴起来莫名的很顺手。
“那个……我……”回头看看她们。说好的陪娅竹来的呢?
“加油。”娅竹冲她眨了眨眼睛,摆出了V的手势。
“……”她们是指望不上了。
“你过关了她们也能进社团。”
“小寻加油,我看好你!”能不费力气就进空手道社,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吗?
无奈地脱掉了鞋和袜子。环顾四周,社员一个个都身材魁梧、气势磅礴,怎么有种误入狼窝的感觉……
“终于来了个可爱的小学妹。”棱角分明的脸,却带着天使般的笑容。挽袖子的时候,宽口领子的衣服完美衬托出锁骨的线条。
“程谷,注意分寸。”
“知道啦,社长大人。这么可爱的学妹我不忍心下手,放心吧学妹我可比社长温柔多了。”半开玩笑似的语调加上微微上扬的嘴角透出与曹原完全不同的气场。只见他赤手空拳的上阵,有气势却又不失优雅。
“请前辈指教。”
“女士优先。”他故意摆了一个邀请女孩子跳舞的姿势。
“程谷,你正经点,不然一会儿是会吃苦头的。”任重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微微眯眼微笑。
“双方敬礼!”
“OSU!”他双手交叉拉到腰部,她照葫芦画瓢学着他的动作打了招呼。
“开始!”曹原一声令下。
不能被压制,必须先发制人。她冲上前往他的膻中穴挥了一拳。
他拨开了拳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控制住上身的动作然后迅速抬腿往腿根部位踢去。
是很有经验的老手,这个部位很脆弱,容易让身体失去重心。
她用另一只手挡住他的进攻让其偏离方向。他的腿擦膝而过,这一式并不是很用力。立刻明白他只是在试探,不能掉以轻心,她暗暗捏了把汗。
变换着模式防御着他的攻击,几次进攻都被他挡下了。她跳开与他保持距离,又一边在脑海里搜索着战略。
抡起腿甩向他的腰部,隐藏在身后的勾拳极速冲去。他一个趔趄,重心不稳了。看准时机在他胸膛补了一记重拳,伴随着击中目标的响声他应声倒在垫子上。
“停!”社长抱肩喊道,“程谷,你下去。今晚加三十个俯卧撑。”曹原面无表情示意他下场,不可置疑的语气让人敬畏。
“哎呀,轻敌了呢。”程谷灰灰溜溜的从地上爬起来,尴尬的揉了揉肩膀。
“OSU!”互相敬礼,友好退场。
“你休息一下吧,随后我上场和你切磋一下。”任重老师拍拍她的肩膀。
“不不……不用了吧,我……”她有些慌乱,连说话都有些磕巴。和老师切磋,这是她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啊。其实和任重老师切磋也未尝不可,但是心中这种紧张感又不知从何而来。
“不用麻烦老师了,我作为社长应该亲自指导新生。”他潇洒的把外套一脱,外套随之滑落在地。
她舒了口气,还好不用和任重老师切磋了,不然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等等!她突然回过神来,那现在是要和社长大人切磋了吗?!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她颤颤悠悠的走上前,求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
“双方敬礼!”任重大声说道,语气庄严又神圣。
“OSU!”连语气中都充斥着力量,从气势上就压倒对手。
“O……OUS!”她机械的重复他的动作,心下一片寂静。前几天听说空手道的社长的段带已经是最高级别的了……默默祈祷自己不要输得太狼狈。
“请。”他抱拳颔首,却铁骨铮铮。
“多有得罪了。”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尽力让全身的肌肉放松下来。
“喝!”用自己最擅长的腿法然后站稳防御。
他的气场让夏夕寻有种王者般的感觉。如猎豹般迅猛,如惊雷,如闪电。踢空之后她迅速反应过来,肘击。仅用一只手就把他推出了半米远,慌忙稳住重心毫不敢怠慢的来了记正拳。她下手很重,丝毫没有给他躲闪的余地。
谁知他完全没有躲闪的意思,硬是让拳打在他的膻中。没有被疼痛丝毫影响到,出拳依旧快准狠。
拳落在她的锁骨,蛮横的冲击力使她倒地。吃力地扶了下地,勉强支撑着身体站起来。疼痛驱使她皱了下眉,紧张的调整着呼吸。
如果程谷的攻击像骑士般有力,曹原的攻击如猎人般不留任何退路。而且你就像是他的猎物,猎枪早已对准猎物的要害,而猎物却依然不曾察觉危险的来临。
“曹原。”任重急促的喊了一下社长的名字。
体力已经所剩无几,看他的架势,应该是最后一招了。
“知道了。”社长淡淡回答,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用左勾拳做幌子,在他集中注意力挡住左手时右腿飞起一个中段踢却被他挡下了。夏夕寻并未灰心,因为她藏了一套组合腿法—双飞。左腿弹起时右腿落下,找到支点之后快速加力。
继中段踢之后的高段踢不是很成功,使得这招只击中了他的右臂而并没有击中头部。他挡开之后离开用同样的一个高段踢回,她用格挡勉强挡下他一半的力道。
“时间到!”
她气喘吁吁的环顾了下四周,发现所有社员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第一次有女生和社长交手能把他逼到用腿法的地步!”
“学妹原来你这么厉害。”程谷很惊讶,语气难掩好奇。“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啊?”
“程谷,别闹了。”社长捡起他的外套,披在肩上。
“恭喜你们入社!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是,我会努力的!”即使真正的目的不是入社,这结果对于自己来说其实也不错。
“为了欢迎空手道社创社以来第一、二、三个可爱的学妹入社,来个久违的欢迎会吧!”
“是啊!大家好久没团建了。”社员们纷纷建议。
“去聚餐吧,大家都是肉食动物。没有热量怎么会有高效的训练啊,是不是啊社长?”
“重哥批准我们去吗?”曹原问道。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
任重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瞥了她一眼,“可以。”然后又继续看他的手机。
“重哥万岁!”社员们大呼小叫,在垫子上滚来滚去好不热闹。
“你们的欢迎会就你们决定去吃什么吧。”社长制止了他们的喧闹,然会对她说道。
她们有些受宠若惊,“既然天气都冷了…就去吃火锅吧。”正好好久没吃了都有点想念那滚烫麻辣的味道了。
“这个提议不错,大家觉得怎样?”
“没问题!非常之可以啊!”
“那就这样决定了!”社长一锤定音。
“耶!”似乎都被这欢快的气氛感染,她们也情不自禁的欢声大笑。
原来社团是个挺不错的地方。
月色下,由于时间已晚怕宿舍的大门已经关上,空手道的社员们匆忙告别。
“曹原,我们班这个小朋友很厉害吧。”任重单肩挎包一边锁门一边看着曹原问道。
“啊…挺厉害的。今天也算是丢脸丢到家了,限制时间内居然没能把一个女生给放倒。”他无奈地笑笑。
“好久没和这么强的女孩子交手了……”声音渐渐沉了下去,月色下他的眼神有些凄凉。
“别想了。”任重揉了揉他刺猬似的头发。
“老师,您说她会原谅我吗……”似是有些哽咽,祈求的语气让人心酸。
“会的。”任重淡淡安慰道。“振作起来!社团还需要你呢,别在这里垂头丧气的。”任重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您轻点……”他揉了揉肩膀。
“啊,抱歉。”男人之间总是有某种默契。
他捂住左眼叹了口气,“总是忘不掉她那天对我说的一切,三年了……还是忘不掉。”
叶簌簌落下,只听到沙沙的声音。沉默良久,任重抬起头望了望月亮。
今天的月亮很亮,没有一丝云朵环绕,漆黑的夜空越发显示出月亮的孤寂。
“多照顾照顾她。”
“是夏夕寻吗?”
“嗯……”
“一个人孤身走在荆棘密布的道路上,有多不容易你是最了解的。”任重拍了拍他的肩,“就交给你了。”
“我知道了。”
他想让曹原从那件事的阴影里走出来,他能从她的身上找到自己妹妹的影子。她可以给予他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但愿她身上阳光的气息能驱走所有阴霾。
今晚的风很冷,可是他们依然在风中站了好久好久。
“老师,昨天打碎您的板子十分抱歉!”她双手奉上昨晚点着充电灯写的信,“请您收下这封道歉信。”
他拿过信放在抽屉里,“好,我知道了。”
信的内容大致是对打碎板子十分抱歉,会三个人出钱买一个板子送去社团。以及,我很喜欢任重老师。想了想还告诉了他自己的生日和星座,其实希望他能够记住。要是能收到她的生日祝福和礼物就好了……啊!在想什么啊!
好多天以后,她几乎要把这件事忘了。终于,他的回信递到了她的手上。
“我是是白羊座,用大学同学的话说就是傻帽热血白羊一只。板子的事不用在意,谢谢您的垂青。”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她顿了顿,细细琢磨感觉好别扭。但是也佩服他的谦卑,一位老师称自己的学生为您。
“出国是一条多变的道路,要收集对自己有用的信息,一切都要自己来做。最后他说好好吃饭,多吃蔬菜,不要熬夜,然后会在不经意间收获幸福。”
后来再拿起这封信,多么希望一些回到最初。默默在远处看着他的时光,这世界只有她喜欢他,仅此而已。
聚会异常的热闹,因为老师在所以她们老老实实的用饮料代替酒。和一群男生吃火锅真是可怕,肉一下进去三两筷子就没了。喝饮料的时候,副社长开了瓶冰红茶递给重哥。老师喝两口显然不喜欢这甜腻的味道就放在了旁边,她突然冒出邪恶的念头。举起饮料喝了一大口,意犹未尽的放下。这算是间接接吻吗?她红了脸,夏夕寻你真是个坏孩子。
“你要是不习惯我帮你喝一口你再喝。”副社长举起饮料瓶喝完递给她。
“谢谢。”学姐一直对我很照顾,在夏夕寻看来她是个酷酷的女生。虽然抽烟喝酒,但是人很好。
“曹原订了饺子,社长请的。”
“吃不下啦。”
极真空手道社终于迎来了建社以来最初的三个女社员。
3
“爱一个人到底什么感觉。”
“好像突然有了软肋,也突然有了铠甲。”
空旷的教学楼,正午的教室有阳光洒进。不想回到宿舍,一个人在这里躲清闲。想起上午自己做的事情,实在是太丢人了……
每逢语文课,她总是坐立不安。听他讲课是最幸福的事情,可是回答问题的时候总是紧张。
“谁来读一下这段课文?”环顾四周,不是低着头就是趴桌子。毕竟语文课嘛,国际班又不拿语文成绩吃饭。
她此刻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不停默念着能行能行能行。
“没人啊?没人来我读。”
她颤颤悠悠的举起了手。
“嗯……你来吧。”他看见了救兵,虽然这救兵反应迟钝但是有就是好的。
“我……我能行!”她大声说道。
一片死寂之后教室都炸了锅,笑炸了……
“You can you up.”下面睡觉的男生都醒了,阴阳怪气的接着话。“老师,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她不行。”各种无节操。
他示意大家安静,“可以开始了。”
指尖都凉了,呼吸也变得急促。
“浔阳江头夜送客……”一会慢一会快的节奏让自己都惊呆了,“琵琶声停欲语迟……”
念完段落觉得可以找个石头缝钻进去了,只见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也面露尴尬的神情。
“读的有点快,显然没有准备好……”像是在安慰着小孩子的口气。
她低着头像是在认错,抬头瞄了他一眼然后立刻又低下。
“还是我来读吧。”
他一定是对自己失望透顶了吧……为什么只有他让自己心神不宁?
看着他夹着电脑夺门而出,不由得松了口气。
“我刚才像什么?”
“太紧绷了,我看着你都累。”娅竹毫不留情。
“你们俩简直就像是被捉奸在床似的,一个脸一阵白一阵红的,一个尴尬的像做了坏事。”这个评论更露骨,“你总是在他比较尴尬的时候举手,人家又不能不让你回答就你一个人举手。”
“唉……吾命休矣。”整个人颓废在桌子上,眼神呆滞。
“你还有机会。”她们实在看不下去了。
“对对对,放轻松点。”
“找准时机下手,咔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们立刻笑作一团。
“……”
又是正午,自幼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幼儿园的时候也常常给老师捣乱,看着对床的人嘴里吐着泡泡。
灼热的阳光还想要把人烤化,树荫下是理想的乘凉所。午间猫儿似乎也不困,爬上爬下的好不热闹。看着它们穿梭于树枝间,细碎的阳光透过让她眯起了眼。
“夏天明明都过去了,可还是……好热。”
她喜欢有太阳的天气,不想那一天,雨下个不停,天空像是个巨大的黑洞。
他吹了口茶,从窗户瞥见躺在树荫下的她,他微微笑着,就像看到了一只怕热的慵懒的猫。
画室中独自一人提笔又放下,孤独的空气吸入肺中。脚下是一张张废弃的画纸,颜料迸溅在脸上也毫不介意。
满脑子都是他,他的笑他的声音他的温度。每每在脑中浮现他的脸总会笑出声来,像塞了两个包子一样。画架上美术老师前两天画的仓鼠与他的脸重合,没错就是一个字:像!
比任何一次都认真的开始临摹,彩铅一笔一笔落在纸上。勾起嘴角,满心的欢喜。
“老师,这个送给你。”她把画递到他手上,一张仓鼠的大脸占据整个身体的二分之一。
他盯着她看,她拼命忍住不笑。
“美术课上老师教的?”他故作镇定,但是我已经看见他满脸的黑线。
“嗯。”总不能说故意画来气他的。
“像不像你?”抿着嘴,认真的问道。
“像你。”
“……”自己的脸有那么大的?
“像你。”她不依不饶。
“和我们俩都挺像的。”他妥协也不忘拉个垫背的。
“那我就收下了。”看见他认真放在夹子,她的脑海中只剩下“雀跃”这一个词汇。
4
“夏夕寻,站起来!坚持到最后!”
这是班长终于说了一句像个班长样子的话。
秋天的风已有些凉意,早上晨练总是睡不醒。跑的时候,跟梦游似的。
“老师……我大姨妈来了。”女生们毫不避讳,毕竟这是唯一不参加晨练的条件。
“那边见习。”于是女生屁颠屁颠的去见习。
“老师!”
“你又怎么了?”这帮学生每天早上都不消停。
“老师我大姨夫来了。”
“滚去跑步!”你还弄了一对儿出来,历害了你。
“诶诶诶,小寻,别睡啊。”娅竹勉强把她扶起来,“瓶姐你别闹了。”青凌把头靠在娅竹肩膀上。
“噗。”他看到这一幕感觉甚至有趣,然后又猜想她们晚上肯定没少闹腾,但愿宿管不会打电话来告状。
“都醒醒吧,真不知道你们哪有那么多觉可以睡。”任重调侃着他们。
“已经停了。娅竹拽住还在往前跑的她的帽兜,“你准备跑几圈啊。”
“啊,那就是可以吃早饭了吗?”这下她彻底醒了。
初晨的光,让人觉得夜还没离开。稀薄的阳光,微冷的空气。他们就在这像笼子一样的地方日复一日。
“参赛的运动员最近注意休息不要训练过度,我们到时候会给你们加油。”任重班会留了几分钟说了说秋季运动会的事情。
最近晕的次数好像变多了,她趴在了桌子上。好难受,她从兜里翻出糖放在嘴里。糖的甜意在嘴里融化,就像获得了新鲜血液一般。
“夏夕寻,别趴着,好好听老师说。”班长扔了个纸团正好砸在她头上。
“班长,祝你找不到女朋友。”她把纸团扔回去。
班长是个很好的男孩子,温柔又有正义感,就是开不起玩笑。有责任心,却有点中央空调。
有次看到他在练琴,她承认他有那么一点帅。但是他总爱找自己麻烦,这么爱管闲事当然找不到女朋友。
“明明琴弹得这么好,脾气竟然这么差。”
“彼此彼此。”他转过头,手指还在琴键上飞舞。
“哼,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亲爱的同学们,放飞我们年轻的心,梦想的花朵在今天绽放!我们将用最年轻的心展示华美感动的篇章!现在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拉开我校秋季运动会的序幕。”
“班长是怎么一边念这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词,一边笑得像个太阳似的。”娅竹小声在她耳边吐槽。
“论职位修养,班长最强。”
“噗。”
“请女子1500米做好准备。”广播在头顶上响了。
她一扔,衣服掉到娅竹的头上,“外套帮我拿会儿。”
“知道啦。”依旧头不抬眼不睁的玩手机,我的世界这游戏有那么好玩?让你都不顾任重就在你正前方?
“百里大人,请喝点饮料。”他捧着瓶子送到她眼前。
“哼,我需要说谢谢吗?”
“不用。”又露出了他一成不变的微笑。
“你也有比赛吧。”
“是的,百里大人。”
“加油。”她傲娇的把头偏到一边。
“非常感谢您为我加油。”
看台上很吵,都是来加油的人。他会不会来看?老师也有可能在给另一个场地比赛的同学加油,有些比赛是同时进行的。
“各就各位!预备!”
“砰!”
抢响以后,大家都没有太急着跑,毕竟1500要储存体力。她在心里祈祷着,只要能撑到最后就好。上次跑这么长的距离已经是小学的事情了,上次……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只要跟上第四名的速度最后的200米开始加速就没问题。
还有500米了,加油、加油、加油……
“夏夕寻,加油!”她的余光扫过看台,有他们为自己加油真的好开心。
“呼、呼、呼……”好晕,上不来气,看不清跑道了。可恶,动起来啊,腿像是灌了铅,终点就在不远了。可是,为什么就是到不了?
“夏夕寻,站起来!坚持到最后!”
班长他真是,吵死了。
六班的荣耀,她比任何人都要珍惜。因为这里,让她爱上了这个世界。是的,除了伤心难过,除了迷茫绝望,这个世界因为他们的存在显得那么美好。
冲过终点的喘息,以及发带滑落的瞬间,她在这里踏上征程。
“哈…哈…哈…,喉咙里是血的味道,好腥。
“小夕,没事吧?”娅竹把外套递给她。
“给我吧。”他把外套搭在她身上,“你脚怎么了?”
“刚才崴了一下,没什么事的。”
他皱了皱眉,两个腿的膝盖都在流血。她说没事的事情当然不能信,能逞能不逞她就不是夏夕寻。
“上来,我背你去医务室。”他背对她蹲下,张开手臂。
“啊?”一定是听错了,拜托。
“难道想让我抱你去?”他有些挑逗的笑了。
“不……不。”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
等回过神来已经趴在了他的背上,身后是娅竹和瓶姐一边吹着口哨一边使眼色。
“拜托,还嫌我不够紧张吗。”要死要死,心跳这么快,一定会被听到的。
他似乎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错觉吗?
他的臂膀感觉很结实,除了哥哥她从没这样感受一个男人带给她的信任和依靠,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老师。”她拽住他的衣角。
“嗯?”他回头。
“今天谢谢您。”脸红的样子不想让他看到,索性低下头。
“好好休息吧,这几周都不用去晨练了,能多睡几天懒觉了,开心吧。”他转身开门,“先回去了。”
“才没有,我每次都很认真晨跑的。”她鼓起腮帮,气呼呼地说。
是很认真的梦游吧,“好了,我先走了。”
“请等等……”她突然想要让他留下,于是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怎么了?”他耐心的等她说她想说的话,却迟迟不见她开口。
“我忘要说什么了……”她抿嘴一笑,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想起来再和我说。”
“嗯。”
为什么,每一次他都会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